第60章:东吴最苟的男人

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 怎么说你好 · 第62章 · 21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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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城北,江东营。一件古朴的羊形香烛台,静卧祭祀短案,散发温润的微光。

朱然着绛帕头,鼓琴焚香。一般史书介绍武将,都是身长七尺,七尺男儿。他长不盈七尺,但气度宽宏,品行高洁。

行事向来严谨,心思缜密,很少意气用事,总是在规则内寻求最大利益,是被家族责任催熟的继承者。

既有名将的锋芒,也有江东集团特有的复杂气质。

建安五年,孙策遇刺,江表震动。年仅十九岁的朱然被孙权单独召见,受命出任余姚长。

山越未平,新政不稳。朱然到任后,不急于剿匪,而是先请老吏绘制山川舆图,整理户籍,加固城防。

半年后,同期上任的官员,还在与豪强激情缠斗。朱然已经通过“怀柔”策略,将隐匿的山越人口编入民册。

东吴屡伐山越,掠其生口为兵,各种神通频出。

朱然采取的策略是夺田毁稼,让山越吃不饱穿不暖,不堪其扰,渐出山林附吴,纳粮服役求存。

平日里除了作战所需的军械武器外,其余物品都十分朴素。

朱然受命封锁要道以来,终日处于谨慎警戒的状态,仿佛时刻都在战场上。遇到紧急情况,胆识过人,镇定自若,尤其超乎常人。

即便营地太平无事,也每天早晚严鼓警示。

论起汉魏吴最能守城的将军,非霍峻、曹仁、朱然三人莫属。

校尉崔禹脚步急促,嘶声道:“启禀将军,麦城有一支人马,约莫一两千众,汹汹向我军营地袭来。”

朱然静静地道:“自大都督传来消息,于禁投降了关羽,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令增强岗哨和营地防御。现在他们袭来,在我的预料当中,有什么好怕的呢?”

崔禹扯嘴苦笑:“最近关羽的传说,越来越邪乎,战绩非常恐怖。蒋钦、韩当、甘宁、凌统、孙皎等,单独拎出去一将,都能独当一面。他们都败在关羽刀下,身首异处。”

朱然轻笑了一声:“无妨,关羽敢出城作战,进攻坚塞,反而对我军有利。派遣使者,向大都督、潘璋求援,夹击关羽。让他们晚一点来,等耗尽贼军气血,一战可全功。”

崔禹渐渐恢复了勇气,抱拳沉声回答:“遵命。”

朱然换下衣裳,穿戴甲胄。临出帐前,又俯身拜了拜羊形香烛台:“仰承江东先贤灵佑,期我武运恒昌。”

他信步走出军帐,亲卫披坚执锐迎上,喊着“将军”“将军”。声音逐步蔓延,越来越信重,传向前营。

江东北营选址依山傍水,背靠险阻,面朝开阔,外围布铁蒺藜、栅栏增强防御。要不是土地僵硬,朱然还会指挥士卒掘壕沟。

营墙内部,更加坚固,设有箭楼、哨塔于四角,居高临下。营门设拒马、鹿角,防敌冲撞。

内部划区屯粮、蓄水,辎重置于中军严密守护。

道路纵横以便驰援,箭楼悬警铃,明暗哨交互,发现敌情吹角、鸣钟为号,层层阻击。

朱然刚安营,麾下都劝他,没必要费劲折腾。天寒地冻,将士们需要歇息。麦城仅有数百人马,不可能正面突围。

他力排众议,以最高规格建营,防御能力在主力大营之上。士卒知将军性格,有怨言也只能压肚子里。

现在一切准备,都派上了用场,努力的意义在此刻具象化。

踏、踏、踏,朱然缓步登上箭楼,一展大氅:“擂鼓,鸣钟!”

鼓声如雷,钟鸣震野,传遍营垒。江东子弟无不振奋,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守住自己的安全感。

心脏怦怦直跳,带着鲜活的血液,流淌向全身。微妙的恐惧,也随着颤抖的手脚,爬上苍白的唇角。

朱然负着双手,眼神清正:

“年少时,我与至尊共席读书,窗外蝉鸣聒噪,我们相约走出书堂游学江表。那时候,是最好的时代,有先将军撑着天,他从不准许我等上阵。”

“我们俩人坐着船游玩震泽,撞上一伙水匪,抢完商人的东西,搁岸边分赃。那些做买卖赶路的,一瞅这阵仗,全吓麻爪了,道都不敢走,打这过的船,也没一个敢往前开的。”

“我当时也吓懵了,可我是读书人,比较会装。我仰着头,装作一点都不怕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是真的装啊。”

箭塔下的江东子弟神情一涩,忍俊不禁。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朱然沉沉地扫了一圈,淡笑出了声:

“我想给至尊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便对至尊道:此等蟊贼,不足为惧,可一举擒获,恳请准我前去。”

“至尊摇头道:此非汝一人所能为也。言罢,亲率仆役健士数人,奋勇而上,终将一众水匪击退。”

江东子弟发出一声声畅笑,嘴角微微一勾。

“我想告诉诸位,成长的最快方式就是硬着头皮上,人生所有的机遇都藏在你的恐惧里,哪怕你手脚发抖也要上。”

“你可以一边害怕一边前行出发,因为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怀揣恐惧却依然前行。”

“在我江东,尔等都有机会封侯、拜将,不惜一切代价地先登、斩将、夺旗、陷阵,至尊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荣誉!”

北风逼来,朱然身后的大氅猎猎。江东子弟爆发欢啸“战战战、杀杀杀”,士气高昂。

远处,一面“关”字大旗,飒飒卷来。恢宏的气势,盘桓苍天、厚土。

关平眼中决然:“列阵!”

一千五百人马,缓慢地调整步伐,逐渐变得平整,显出气概来。

关平立马扬刀,厉声大喝:“朱然逆贼,可敢出营决一死战!”

朱然配剑一挥,凝气喊道:“小贼,可敢来攻我营寨?”

关平稍做歇息,率众攻营,营中箭如雨下,士卒举盾蔽体,竟不能前。

两军鼓噪呐喊,针锋相对。

西边,于禁勒兵驰攻营西,杀声拔地而起。他急催马向前,令弓弩手压住阵脚,亲率精骑突进,左右伏兵齐起,箭如飞蝗,又被逼退。

西、南两个方向的汉军,奋力冲杀,誓破贼营。贼坚守不出,汉军不能克。

于禁料到了什么,失声惊呼:“营中贼兵,何止三千,少说也有五千众!”

就这实力差,朱然还坚持不出营,怎一个“苟”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