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剑拔弩张

剑隐 · 缪梁 · 第248章 · 59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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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与叶清雪走出石室时,外间石厅气氛已然凝重如铁。

孙不二站在石厅中央,脸色阴沉,手中紧紧握着一面冰蓝色的阵盘,阵盘上光芒闪烁,显示出洞外三道代表筑基期修士的红点,正迅速逼近。云飞扬和另外三名玄冰宫弟子,都已取出法器,神色紧张地围在孙不二身旁,目光紧盯着那被幻阵遮掩的洞口。

“林道友,叶仙子,你们出来了。”孙不二见二人出来,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沉重,“是三道陌生筑基气息,其中一道极为强横,恐是筑基后期。来者不善,怕是冲着我们,或者……冲着二位来的。”

他话中之意不言而喻。赵无延被杀之事,黑煞宗反应如此之快,且直接派出一位筑基后期高手,可见其震怒与势在必得。这处据点虽隐蔽,但未必能完全瞒过对方。黑煞宗在北地盘踞多年,耳目众多,找到此处也并非不可能。

林澈神色平静,走到孙不二身侧,看向那阵盘。代表三道筑基气息的红点,此刻距离洞口已不足百丈,且呈品字形散开,隐隐有合围之势。“对方可有自报家门?是否黑煞宗之人?”

“尚未出声,但如此气势汹汹,直接触动预警阵法,怕是来者不善,多半是了。”孙不二苦笑一声,“此地阵法不过是简单的幻阵和防御阵法,挡不住筑基后期修士全力攻击太久。林道友,叶仙子,你们对飞扬他们有救命之恩,老夫感激不尽。但眼下情势危急,那筑基后期修士非我等可敌。洞内有一条隐秘的后路,通往山后一处隐蔽山洞,你们可带飞扬他们从后路速速离去,老夫在此殿后,或许能拖延片刻。”

他语速极快,显然已存了断后死志。玄冰宫与黑煞宗本就不睦,如今又有弟子牵扯其中,对方杀上门来,绝无善了可能。他身为据点执事,有责任保护门下弟子,尤其是云飞扬这等内门精英。

云飞扬闻言,急声道:“孙师叔!要走一起走!我们岂能……”

“糊涂!”孙不二厉声打断,“对方是筑基后期!我们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能走一个是一个!飞扬,你是内门弟子,前途无量,不可折在此地!速速带两位恩人和师弟师妹从后路离开,这是命令!”

“孙道友高义,林某佩服。”林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让略显慌乱的气氛微微一凝,“不过,未必就到了需要断后求生的地步。”

孙不二和云飞扬等人都是一怔,看向林澈。只见这少年神色从容,眼神清澈,并无半分畏惧,仿佛外面逼近的不是三位筑基强敌,而是几只土鸡瓦狗。

“林道友,你……”孙不二皱眉,他知道林澈实力不俗,能斩杀两名黑煞宗筑基初期长老,但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差距巨大,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更何况对方有三人!

“对方是筑基后期不假,但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恐是刚刚突破不久,或是用了什么取巧手段。”林澈目光落在阵盘上代表那最强气息的红点上,缓缓说道。他筑基之后,神识远超同阶,又修炼《周天星辰引气法》和《星陨剑体诀》残篇,灵觉敏锐异常。外面那道筑基后期气息虽然强横,却给他一种“虚胖”之感,不如叶清雪师父凌波仙子那种老牌筑基后期修士的气息凝实厚重。“况且,他未必就一定是冲着我们,或者,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叶清雪也清冷开口:“孙道友,此刻自乱阵脚,分兵撤退,反易被逐个击破。不如依托阵法,静观其变。对方若真强攻,再作计较不迟。”

她声音清冽,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冷静。孙不二闻言,看了看林澈,又看了看叶清雪,见二人皆是气定神闲,心中惊疑不定。这两个年轻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筑基后期的厉害,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就在孙不二犹豫间,洞外传来一个粗豪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穿透幻阵,在石厅中回荡:

“玄冰宫的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交出杀我少主的凶手,否则,今日踏平你这鸟窝,鸡犬不留!”

声音中蕴含着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震得石壁簌簌作响,灰尘簌簌落下。云飞扬等炼气期弟子,更是脸色一白,气血翻腾。

孙不二脸色更加难看,果然是黑煞宗!而且直接点名要凶手,显然是知道了赵无延的死与他们有关,甚至可能知道林澈二人在此。

“是黑煞宗的‘血手’屠刚!”孙不二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是黑煞宗长老,筑基后期修为,修炼《血煞功》,凶名赫赫,手段残忍。他身旁两人,应是其手下,筑基初期修为。没想到赵天煞竟然直接派了他来!”

“屠刚?”林澈记下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微闪。对方既然指名道姓,那便没有转圜余地了。

“孙道友,不必出去。就在此地,以阵法为凭,会一会他们。”林澈对孙不二道,语气不容置疑,“请孙道友主持阵法防御,我与叶师姐,自有计较。”

孙不二看着林澈平静中透着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叶清雪清冷而坚定的面容,一咬牙,重重点头:“好!老夫就信二位一次!飞扬,你们三人,各守一方,全力维持阵法核心,不得有误!”

“是!”云飞扬三人精神一振,连忙应下,各自站到石厅角落的几个阵眼位置,将灵力注入其中。石厅地面亮起淡淡的蓝色纹路,一层更厚的冰蓝色光罩浮现,将整个石厅笼罩。

孙不二手持阵盘,站在中央,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加固阵法。这阵法虽不算高明,但依托山体灵脉,防御力尚可,至少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攻击一阵。

洞外,寒鸦山腹入口处。

三道身影凌空而立,成品字形。为首一人,是个身高近丈、满脸横肉、**上身、露出狰狞血色纹身的光头大汉,正是“血手”屠刚。他眼神凶戾,周身血气缭绕,散发出筑基后期的强横威压,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斧刃寒光闪闪,血腥气扑鼻。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人。左侧是个干瘦如柴、眼窝深陷、手持一根白骨幡的老者,气息阴森,筑基初期。右侧则是个相貌普通、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串黑漆漆的铃铛,同样是筑基初期。

“屠长老,这幻阵虽不高明,但似乎与山体灵脉相连,强行破阵,恐怕要费些手脚。”那干瘦老者,人称“骨叟”,声音尖细地说道。

“哼,费什么手脚!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让老子费手脚?”屠刚狞笑一声,声如洪钟,“再不出来,老子一斧头劈了这破山,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说着,他手中血色巨斧血芒暴涨,一股浓烈的血腥煞气冲天而起,作势就要劈下。

“屠刚!此地乃我玄冰宫据点,你带人强闯,是想挑起两宗大战吗?!”孙不二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带着怒意。

“玄冰宫?哈哈哈!”屠刚狂笑,声震四野,“孙不二,少给老子扣帽子!杀我黑煞宗少主,便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偿命!识相的,立刻交出凶手,再把你们身上的宝贝都献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等老子破阵进去,定将你们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他言语嚣张,全然不将玄冰宫放在眼里。赵无延身死,宗主赵天煞暴怒,严令必须擒拿或击杀凶手,夺回少主遗物,并要玄冰宫付出代价。屠刚本就好战嗜杀,得了宗主命令,更是肆无忌惮。

“屠刚,你休要血口喷人!什么杀你少主,老夫不知!”孙不二自然不会承认,厉声反驳。

“不知?哼!有人亲眼看见,杀我少主之人,进了你这据点!孙不二,你包庇凶手,就是同谋!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屠刚冷笑,眼中杀机毕露,“骨叟,鬼铃,给老子破阵!”

“是!”骨叟和鬼铃齐声应道。

骨叟手中白骨幡一摇,顿时阴风惨惨,幡面涌出无数骷髅鬼影,发出凄厉嚎叫,朝着洞口幻阵扑去,疯狂撕咬吞噬阵法灵力。鬼铃则取下腰间那串黑漆漆的铃铛,轻轻一摇,顿时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铃声,这铃声似乎能穿透阵法,直击修士神魂,石厅内云飞扬等三名炼气弟子,顿时脸色一白,神魂震荡,注入阵法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摄魂魔音!”孙不二脸色微变,急忙加大灵力输出,稳固阵法,同时喝道:“静心凝神,封闭耳识!”

然而,那摄魂魔音无孔不入,封闭耳识效果有限。云飞扬三人修为较弱,被魔音侵扰,心神不稳,阵法光罩顿时波动起来。

“哈哈,给老子破!”屠刚狂笑一声,看准阵法波动最剧烈处,手中血色巨斧猛然劈下!一道数丈长的血色斧芒,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斩在冰蓝色光罩上!

“轰隆!!”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整个山腹都剧烈晃动起来,石壁开裂,碎石簌簌落下。冰蓝色光罩剧烈颤抖,光芒急速黯淡,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主持阵法的孙不二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阵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云飞扬三人更是被反震之力震得东倒西歪,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仅仅一击,这阵法便已濒临崩溃!筑基后期之威,恐怖如斯!

“哈哈哈!不堪一击!孙不二,受死吧!”屠刚见状,更是狂态毕露,巨斧再次扬起,血色光芒更盛,就要发动第二击,彻底破阵。

孙不二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他没想到屠刚实力如此强横,一击之下,阵法已破。眼看第二斧就要落下,他咬牙,就要燃烧精血,拼死一搏,为云飞扬他们争取逃命时间。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凝练无比、快如闪电的银色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自那濒临破碎的阵法光罩之后,无声无息地飚射而出!

这道剑光,并不浩大,也不耀眼,甚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它只有尺许长短,凝练得如同实质,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银白色,仿佛由九天之上的星光凝聚而成。剑光过处,空气被无声切开,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轨迹,久久不散。

更奇特的是,这道银色剑光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凌厉霸道,而是一种纯净、清冷,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净化之意!

剑光的目标,并非那威势滔天的屠刚,也不是摇动白骨幡的骨叟,而是那个手持摄魂铃、不断摇动、发出扰人魔音的鬼铃!

擒贼先擒王?不,是破敌先破其扰!

鬼铃正全力摇动摄魂铃,干扰阵法内修士心神,眼看阵法将破,心中正自得意。他虽只是筑基初期,但仗着摄魂铃诡异,专攻神魂,往往能起到奇效。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阵法濒破、众人心神被摄的关键时刻,对方竟能发出如此犀利、如此精准的一击!

那道银色剑光太快了!快到他只看到银光一闪,便已到了眼前!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只来得及将手中摄魂铃往身前一挡,同时疯狂催动护体灵光。

“叮!”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击的清脆,而是一种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鸣响。

鬼铃惊骇地看到,他那件祭炼多年、以污秽神魂著称的中品法器“摄魂铃”,在那道银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银色剑光去势不减,瞬间又洞穿了他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然后,从他眉心一穿而过!

鬼铃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惊骇凝固,摇晃摄魂铃的手停在半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出现,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瞬间被一层银色的、带着净化之力的剑气冻结、湮灭。

下一刻,鬼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噗通”一声摔在山石上,再无生息。

筑基初期修士,鬼铃,被一剑秒杀!

全场死寂。

骨叟摇动白骨幡的手僵在半空,那漫天鬼影仿佛也感受到了恐惧,发出不安的嘶鸣。屠刚举起的血色巨斧,停在了空中,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阵法内,孙不二、云飞扬等人,也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洞外那坠落的身影,又猛地转头,看向那银色剑光发出的方向——林澈缓缓收回了并拢的剑指,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清雪站在他身侧,冰晶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寒气缭绕,清冷的眸子锁定着外面的屠刚和骨叟,蓄势待发。

“这……这……”孙不二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他知道林澈能斩杀筑基初期,但那是偷袭,而且是面对两名被云飞扬他们牵制了部分注意力的长老。而现在,是在阵法濒破、魔音干扰、对方三名筑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正面一剑,于百步之外,隔着濒临破碎的阵法,精准无比地秒杀了一名有防备的筑基初期修士!

这是何等剑法?何等修为?不,那剑光的威力,似乎并不完全依赖于修为,而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意”!

屠刚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暴怒和一丝……惊疑。他死死盯着洞口内,那个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苍白的少年。刚才那一剑,快、准、狠,且其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让他修炼的《血煞功》都感到一阵本能的不适和厌恶。

“好!好!好!”屠刚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暴戾的杀意,“难怪能杀我黑煞宗长老,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你以为杀了鬼铃,就能吓住老子?今天,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屠刚身上血光暴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冲天而起,将他周身数丈都染成一片血色。他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血煞真身!他动真格的了!”孙不二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血煞真身是《血煞功》中的拼命秘术,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屠刚一上来就动用此术,显然是被彻底激怒,要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骨叟,缠住那女的!这小子,交给我!我要亲手撕了他,为少主和鬼铃报仇!”屠刚狞笑着,一步踏出,地面轰然震动,手中血色巨斧带着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向那已经布满裂痕的阵法光罩!这一次,斧芒更加凝实,血光之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威势比起之前那一斧,强了何止一倍!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本就濒临破碎的冰蓝色光罩,如同玻璃般彻底炸裂开来!狂暴的劲气席卷,将洞口附近的岩石绞得粉碎,烟尘弥漫。

阵法被破,洞口大开!

“杀!”屠刚狂吼一声,如同血色魔神,手持巨斧,带着滔天凶煞之气,直接冲入洞中!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林澈!他要将这个胆敢挑衅他、秒杀他手下的少年,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那干瘦的骨叟,也摇动白骨幡,无数骷髅鬼影尖啸着扑向叶清雪,同时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袭向叶清雪侧翼,配合屠刚,意图牵制甚至击杀这个同样给他危险感觉的冰美人。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面对狂暴冲来的屠刚,林澈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慌乱。他丹田内,银色“剑基”缓缓旋转,散发出熠熠星辉。经过两日的转化,他体内已有近两成的真元,化作了更为精纯、锋锐的星辰剑元。刚才秒杀鬼铃那一剑,消耗不小,但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筑基后期,很强。但,并非不可敌!尤其是这种根基虚浮、靠秘术强行提升的筑基后期。

他一步踏出,竟不闪不避,迎向那血色巨斧!同时,并指如剑,指尖银芒吞吐,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银色剑光,骤然亮起!

剑光之中,隐隐有星河流转,带着斩破一切虚妄、净化一切污秽的凛然剑意!

另一边,叶清雪面对漫天鬼影和骨叟的偷袭,神色清冷如霜。手中冰晶长剑轻轻一振,剑身嗡鸣,寒气大盛,以她为中心,方圆数丈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冰。

“冰封百里。”

清冷的声音响起,并非什么宏大招式,只是《冰魄玄功》中一式精妙的控场剑诀。剑光流转,化作层层叠叠、绵密无尽的冰寒剑网,将她周身护得水泄不通。鬼影撞上剑网,瞬间被冻结、绞碎。骨叟化作的灰影,也被那无处不在的冰寒剑气逼出身形,不得不挥动白骨幡,抵挡那刺骨的寒意。

她虽未筑基,但炼气大圆满巅峰,冰魄珠在怀,寒玉髓炼化大半,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求速胜,只求缠住骨叟,为林澈争取时间。

“小子,给老子死来!”屠刚巨斧已至林澈头顶,血煞之气扑面,令人作呕。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他连人带剑劈成两半的血腥场景。

林澈抬起头,眼中平静无波,只有指尖那一点银芒,璀璨夺目。

剑指,轻轻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