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剑寒百炼
小巷寂静，夕阳的余晖被两侧高耸的建筑切割成狭窄的光带，斜斜地铺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空气中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有干瘦老者那阴恻恻的传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黑煞宗……”林澈眼神微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消散。这老鬼不仅贪图财物，竟然还猜到了他们可能与黑煞宗悬赏有关！如此一来，便再无转圜余地。此人，绝不能留！
叶清雪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已悄然变得冰寒。冰魄珠虽未显化，但丝丝缕缕的寒意，已在她指尖萦绕。她清冷的眸子，锁定着老者身后的两个炼气期打手，如同看着两具尸体。
“怎么？被老夫说中了？”干瘦老者见林澈眼神变化，心中更加笃定，嘿嘿一笑，声音愈发沙哑难听，“两个炼气小辈，能从云澜山脉逃到天工坊，还身怀上品炼器材料，看来身上秘密不少啊。乖乖束手就擒，老夫或许还能给你们个痛快，否则……”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左侧那个满脸横肉、手持一对乌黑短刺的汉子，已经狞笑着踏步上前，炼气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压迫感，笼罩向林澈：“小子，识相点，把储物袋交出来！还有这小娘子，面纱摘了，让爷们瞧瞧……啊！”
他话未说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只见林澈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汉子遥遥一点。一道细若发丝、近乎透明的银蓝色剑芒，无声无息，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那汉子眉心之前！
快！快到不可思议！那汉子只看到林澈抬了抬手，眉心便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那道凝聚到极致的剑芒，已然没入他的眉心，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混合着冰碴的血雾！
扑通！炼气九层的壮汉，脸上还残留着狞笑和一丝茫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眉心一点红痕，迅速被冰霜覆盖，连鲜血都未能流出。
秒杀！
“炼气期？不对！”干瘦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光芒！这哪里是什么炼气七八层？！这轻描淡写、近乎瞬杀炼气九层的一指，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意和那股凛冽的寒意，绝对是筑基期！而且，绝非普通的筑基初期！
“老二！”另一个手持鬼头刀的汉子，看到同伴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然后退了一步，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好胆！扮猪吃虎，隐藏修为！”干瘦老者又惊又怒，他自忖眼光毒辣，却没想到竟看走了眼！对方隐匿气息的法门，竟如此高明，连他都未能看破！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既然动手杀人，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而且，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身上秘密定然更多！拿下他们，价值更大！
“小辈找死！”干瘦老者厉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黑气缭绕，带着一股腥臭腐烂的气息，如同鬼爪，闪电般抓向林澈的咽喉！一出手，便是杀招！他修炼的竟是歹毒无比的“腐骨爪”，爪风未至，那股腥臭之气已让人头晕目眩，显然蕴含剧毒！其修为，也彻底展露无疑——筑基二层！
与此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如同夜枭，刺耳难听，直冲林澈和叶清雪识海！竟是附带神识攻击的音波秘术！
然而，林澈早有准备。他神魂强大，修炼《周天星辰引气法》后，神识更是凝练，这老者仓促施展的音波秘术，对他影响微乎其微。至于那腥臭的爪风，林澈更是避也不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银蓝色的星辰剑元瞬间凝聚，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剑意，正面点向老者的鬼爪！
“愚蠢！竟敢硬接老夫的腐骨爪！”干瘦老者见林澈不闪不避，反而以指对爪，心中狞笑。他的腐骨爪不仅蕴含剧毒，更修炼了数十年，坚逾精铁，配合筑基二层的真元，足以抓碎上品法器！这年轻人剑意虽纯，但毕竟年轻，修为最多筑基一层，以指对爪，简直是自寻死路！
“嗤——！”
指尖与鬼爪碰撞，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反而发出一声如同热油泼雪的声响！老者想象中手指折断、毒气侵体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他那无往不利、曾抓碎过无数法器的腐骨爪，在接触到那银蓝色剑指的刹那，包裹指尖的浓郁黑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一股凛冽、锋锐、带着净化之力的奇异力量，顺着指尖，势如破竹地侵入他的手臂经脉！
“啊！！”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整条手臂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剧痛难忍！更可怕的是，他那歹毒的腐骨真气，在这股银蓝色力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是什么力量？！”老者心中大骇，顾不得剧痛，猛地催动全身真元，想要震开林澈的手指，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林澈胸口，掌心黑气凝聚，隐含风雷之声，赫然是另一门阴毒掌法！
但林澈的反应更快！他早已料到老者会有后手，点在老者右爪的剑指猛地一收，化指为掌，掌心星芒璀璨，隐约有星辰虚影流转，不闪不避，迎着老者的左掌拍去！
“大周天星辰掌！”
这一掌，并非《流云剑法》中的招式，而是林澈在修炼《周天星辰引气法》和《星陨剑体诀》时，自行领悟的一种运用。将星辰之力与肉身力量结合，以掌法形式催发，虽不如剑法锋锐，但势大力沉，更兼具星辰之力的镇压、净化之效，最适合硬碰硬！
“轰！”
双掌相交，气浪翻滚！小巷两侧斑驳的墙壁，被逸散的劲气震得簌簌落灰。老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又带着奇异净化之力的力量，如同星辰坠落，顺着掌心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左臂骨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已然骨裂！更让他恐惧的是，侵入体内的那股星辰之力，霸道无比，正在疯狂地消磨、净化着他苦修多年的腐骨真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又惊又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对方修为明明感觉只有筑基一层，但真元之精纯凝练，肉身力量之强悍，简直匪夷所思！还有那银蓝色的、带着净化之力的真元，更是闻所未闻，对他这种修炼阴毒功法的修士，克制极大！
“杀你的人。”林澈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随而上。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这老者筑基二层，又是积年老修，手段阴狠，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趁他病，要他命！
“流云——惊鸿！”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蓝色剑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惊鸿一现，直刺老者心口！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毒气，都被净化一空。
“小辈欺人太甚！”老者厉吼，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瞬间化为一片浓郁的黑红色血雾，将他周身笼罩。血雾翻滚，带着浓烈的腥气和怨念，隐隐有鬼哭之声传出，竟是一件歹毒的保命秘术——“血煞鬼雾”！这鬼雾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污秽法器、侵蚀真元神识，乃是老者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施展之后，元气大伤，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银蓝色的惊鸿剑气，射入血煞鬼雾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剑气上附着的星辰之力，对鬼雾有着极强的净化效果，瞬间将鬼雾消融了一大片。但鬼雾浓郁无比，又蕴含老者精血和怨念，生生不息，竟将剑气层层削弱，最终“噗”的一声，在刺入鬼雾尺许深后，消散开来。
“好诡异的鬼雾！”林澈眉头微皱。这血煞鬼雾阴毒污秽，他的星辰剑元虽然能克制，但对方以精血催动，鬼雾源源不断，一时难以尽破。而且，他感觉到，这鬼雾似乎还在侵蚀他的护体星辉，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消耗他的真元。
“哈哈哈！小辈，任你功法诡异，在老夫的血煞鬼雾面前，也休想逞凶！”鬼雾中，传来老者有些虚弱的狂笑，充满了怨毒，“待老夫将你擒下，搜魂炼魄，定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远比林澈的星辰剑元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鬼雾。
叶清雪，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鬼雾的另一侧。她并未参与对老者的围攻，而是如同冰雪中的精灵，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托着那枚冰魄珠。冰魄珠此刻光华内敛，但一股无形的、极致的冰寒领域，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寒意，并非直接攻击鬼雾，而是作用于这片空间，降低温度，凝固水汽，甚至……迟缓、冻结能量的流动。
老者骇然发现，他赖以保命、甚至准备反击的血煞鬼雾，在这股极寒领域的笼罩下，翻滚的速度开始变慢，其中蕴含的怨念、精血力量，仿佛被冻僵了一般，运转滞涩！更可怕的是，他自身的真元运转，也受到了影响，变得迟缓起来！
“冰魄……领域？！你是冰属性天灵根？！”老者惊骇欲绝的声音从鬼雾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能够形成如此精纯、大范围的冰寒领域，绝非凡俗功法能够做到，唯有那些修炼顶级冰属性功法、且灵根资质绝佳的天才！他到底招惹了两个什么怪物？！
“就是现在！”林澈眼中精光暴涨，岂会错过这绝佳机会？叶清雪的冰魄领域，极大地迟缓、削弱了血煞鬼雾，也限制了老者的行动和真元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银蓝色的剑基骤然光华大放，体内剩余的星辰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食中二指。指尖之上，银蓝色的光芒璀璨到极致，隐隐有星辰虚影明灭，一股更加浩大、更加锋锐、更加冰寒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这狭窄的小巷！
“星陨——破邪！”
林澈低喝一声，并指成剑，朝着那团明显变得滞涩、稀薄了许多的血煞鬼雾，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长的银蓝色剑光，仿佛将空间都切开了，一闪而逝！
剑光过处，那粘稠污秽的血煞鬼雾，如同被阳光直射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隐藏在鬼雾中心的干瘦老者，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带着净化与冰寒双重属性的锋锐之力，瞬间撕裂了他最后的防御，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精准地没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不——！”老者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腐骨真气，连同丹田，在那银蓝色剑光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飞速消融、溃散！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银蓝色剑光在摧毁他的丹田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星芒，在他体内肆虐，净化着他所有的生机。
老者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那团血煞鬼雾，也随着他的陨落，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和焦糊味。
小巷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手持鬼头刀的炼气期汉子，以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一名筑基二层、经验丰富的老牌散修，一名炼气九层的打手，便已伏诛。整个过程，快、准、狠，配合默契，毫无拖泥带水。
林澈缓缓收指，指尖的银蓝色光芒敛去。他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记“星陨——破邪”，融合了星辰剑元的净化特性、冰寒属性，以及《星陨剑体诀》带来的强悍肉身力量，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几乎抽空了他近半的真元。幸好有叶清雪的冰魄领域辅助，否则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杀这老者，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叶清雪也收回冰魄珠，周身的寒意敛去，脸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冰魄领域，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大范围的环境控制，消耗相对较小，但效果极佳，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地形，配合林澈的攻击，堪称绝配。
林澈走到那瘫坐在地、吓傻了的炼气期汉子面前。那汉子见林澈看来，如同见到了索命阎罗，猛地一个激灵，连滚爬地往后缩，口中语无伦次地求饶：“饶……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都是那老鬼逼我的！是他！是他觊觎前辈的财物，还想拿前辈去黑煞宗领赏！不关小的事啊！”
“黑煞宗的悬赏，你们知道多少？”林澈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知……知道！整个百炼谷，有点门路的都知道了！黑煞宗下了血本，悬赏一对从云澜山脉逃出来的一男一女，据说男的用剑，女的用冰……还可能有改变容貌、隐匿气息的宝物……悬赏金额极高，连天工坊的贡献点都有……”汉子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老鬼……不，是那老匹夫，在茶楼看到你们，觉得你们形迹可疑，修为与气质不符，就让我们暗中跟踪……后来看到你们在万材阁出手上品材料，就更加确定你们身怀秘密，想……想拿下你们，去领赏……”
林澈和叶清雪对视一眼，果然，黑煞宗的悬赏已经传遍了百炼谷，甚至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这老鬼眼光倒是毒辣。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行踪？”林澈又问。
“没……没有了！老匹夫想独吞悬赏，没告诉别人！就我们三个知道！”汉子连忙赌咒发誓。
林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抬手一道指风，点在汉子眉心。汉子眼中惊骇凝固，软倒在地，气息断绝。此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林澈不是嗜杀之人，但更非心慈手软之辈。留下活口，便是留下隐患。
迅速打扫战场。从干瘦老者身上搜出一个品质不错的储物袋，里面除了数百块中下品灵石、一些丹药符箓外，还有几枚记载着《腐骨爪》、《血煞鬼雾》等阴毒功法的玉简，以及一块刻有“影鼠”二字的黑色令牌，似乎是某个地下组织或散修团伙的信物。那两个打手身上，只有些零碎灵石和杂物。
林澈将有用的东西收起，尤其是那老者的储物袋和令牌。然后，他弹出几团火球，将三具尸体化为灰烬，又以真元卷起一阵微风，将灰烬吹散，抹去战斗痕迹。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此事。
做完这一切，林澈和叶清雪迅速离开小巷，如同什么事都未发生，融入街道的人流中。刚才的打斗虽然短暂，动静也不大，但难保不会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在街上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又换了一副更加普通的容貌，这才来到一家不起眼的、专门收购和出售各类修行杂物的“百宝斋”，将得自黑风五煞的鬼头大刀、血色长枪等用不上的法器，以及老者储物袋中一些明显带有阴毒、血腥气息的杂物，全部低价处理掉，换成了数百块下品灵石。那《腐骨爪》等功法玉简，林澈看都没看，直接销毁。这等歹毒功法，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那“影鼠”令牌，林澈暂时收了起来，或许以后有用。
走出百宝斋，天色已近黄昏。两人没有回“平安居”客栈，而是在百炼谷另一端的偏僻角落，重新找了一家由凡人开设的、更加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经历方才之事，原来的客栈已不安全。
新的客栈房间更加简陋，但胜在隐蔽，店主是凡人，对修士之事一无所知。
静室中，布下预警禁制，林澈和叶清雪相对而坐。
“百炼谷不能久留了。”林澈沉声道，“那老鬼虽死，但难保没有其他类似的人盯上我们。而且，黑煞宗的悬赏已经传开，这里离鬼哭林太近，鱼龙混杂，太不安全。”
叶清雪颔首：“嗯。天工坊的核心区域‘天工城’，规矩更严，禁止私斗，且有元婴期大能坐镇，黑煞宗的触角难以深入。我们应尽快前往天工城。”
“天工城……”林澈沉吟，“开炉大典在即，天工城必然人满为患，盘查也会更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城，并且有稳定的落脚点和收入来源。”
他拿出今日在万材阁出售材料得到的灵石，以及从老者和黑风五煞身上搜刮的灵石，清点了一下。中品灵石加起来有近四十块，下品灵石两千多块。这笔财富，对筑基散修而言，算是一笔巨款，但若想在物价昂贵的天工城立足，还是略显拮据。尤其是想要请动炼器大师重炼飞剑，或者购买高阶材料，更是远远不够。
“贡献点……”林澈手指轻叩桌面，“看来，要想在天工坊站稳脚跟，赚取贡献点是关键。贡献点不仅能兑换灵石，还能兑换功法、请动炼器师、甚至获得居住权限。我提纯材料的手段，或许可以换取贡献点，但需要一个合理的渠道，不能暴露铁片。”
叶清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林澈的意思：“你想以炼器学徒，或者材料提纯师的身份，加入某个炼器势力，获取贡献点和庇护？”
“不错。”林澈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开炉大典在即，各方炼器势力都在招揽人手。以我提纯材料的水准，通过考核，成为某个势力的低级炼器师或提纯师，应该不难。有了这层身份掩护，我们行事会方便许多，也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炼器师，为重炼飞剑做准备。”
“神工宗、百炼门、千机阁，三大宗门，加入哪一个？”叶清雪问。她对炼器一窍不通，但对天工坊的势力分布，这几日也了解了一些。
“神工宗门槛最高，规矩也最严，但炼器技艺冠绝天工坊，资源也最丰厚。百炼门以炼制制式法器和大型战争法器闻名，规模最大，但相对僵化。千机阁则精于精巧机关、傀儡、和特殊法器，路子比较偏，但也很强。”林澈分析道，“对我们而言，神工宗或许是最佳选择，但考核必然严格，且背景调查可能会更仔细。百炼门规模大，人员混杂，易于隐藏，但机会相对平均。千机阁……路子太偏，暂时不考虑。”
“那就百炼门。”叶清雪直接给出建议，“先立足，再图其他。以你的提纯技艺，在百炼门脱颖而出不难。待站稳脚跟，打探清楚神工宗的情况，再做打算不迟。”
林澈思索片刻，也觉得叶清雪的建议稳妥。神工宗虽好，但树大招风，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和安稳。百炼门规模庞大，管理相对松散，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好，就百炼门。”林澈做了决定，“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百炼门设在百炼谷的招贤点，参加考核。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叶清雪：“师姐，你的冰灵根和冰魄珠太过显眼。百炼门虽是炼器宗门，但也有不少眼线。我们需要改变一下身份。我打算以炼器学徒的身份加入，师姐你……或许可以扮作我的道侣，或者同乡，以‘冰属性辅助修士’的身份，应聘百炼门一些需要冰系法术辅助炼器、或者维护寒冰类阵法的工作。这样既不会埋没师姐你的能力，也能合理留在百炼门。”
叶清雪清冷的眸子看了林澈一眼，脸上并无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冰系法术用于淬火、冷凝，炼器中也常用到。”
见叶清雪同意，林澈松了口气。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应对考核，如何编造来历（就说是来自某个偏远小修仙家族，家族遭逢变故，前来天工坊投奔亲戚未果，不得已寻求加入宗门谋生），如何隐藏修为（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大圆满，既不过分突出，也符合“炼器学徒”或“辅助修士”的身份），等等。
商议完毕，夜色已深。两人各自回房调息，恢复今日消耗，为明日的考核做准备。
林澈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干瘦老者的“影鼠”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影鼠”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类似老鼠的图案。
“影鼠……”林澈摩挲着令牌，若有所思。这似乎是一个地下情报组织，或者散修团伙的标志。那老者眼光毒辣，擅长追踪，恐怕在“影鼠”中地位不低。留下这令牌，或许以后有用，但也是个隐患。
“看来，这百炼谷，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明面上的三大宗门，暗地里的各种势力，黑煞宗的悬赏，还有这‘影鼠’……”林澈眼中闪过冷光，“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加入百炼门，只是第一步。赚取贡献点，换取资源，提升修为，重炼飞剑，修炼炼体战技……还有，铁片的秘密，必须尽快弄清楚。”
他将令牌收起，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周天星辰引气法》。丹田中，银蓝色的剑基缓缓旋转，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星辰之力，也吸收着白日里吸收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灵石药力。丝丝缕缕的精纯真元，滋养着经脉，补充着消耗。
窗外，夜色如墨，百炼谷的灯火渐渐稀疏。但这片汇聚了无数修士欲望、野心和梦想的土地，注定不会平静。而林澈和叶清雪，这只属于他们故事的新篇章，才刚刚在天工坊，掀开一角。
“黑煞宗……”林澈眼神微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消散。这老鬼不仅贪图财物，竟然还猜到了他们可能与黑煞宗悬赏有关！如此一来，便再无转圜余地。此人，绝不能留！
叶清雪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已悄然变得冰寒。冰魄珠虽未显化，但丝丝缕缕的寒意，已在她指尖萦绕。她清冷的眸子，锁定着老者身后的两个炼气期打手，如同看着两具尸体。
“怎么？被老夫说中了？”干瘦老者见林澈眼神变化，心中更加笃定，嘿嘿一笑，声音愈发沙哑难听，“两个炼气小辈，能从云澜山脉逃到天工坊，还身怀上品炼器材料，看来身上秘密不少啊。乖乖束手就擒，老夫或许还能给你们个痛快，否则……”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左侧那个满脸横肉、手持一对乌黑短刺的汉子，已经狞笑着踏步上前，炼气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压迫感，笼罩向林澈：“小子，识相点，把储物袋交出来！还有这小娘子，面纱摘了，让爷们瞧瞧……啊！”
他话未说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只见林澈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汉子遥遥一点。一道细若发丝、近乎透明的银蓝色剑芒，无声无息，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那汉子眉心之前！
快！快到不可思议！那汉子只看到林澈抬了抬手，眉心便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那道凝聚到极致的剑芒，已然没入他的眉心，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混合着冰碴的血雾！
扑通！炼气九层的壮汉，脸上还残留着狞笑和一丝茫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眉心一点红痕，迅速被冰霜覆盖，连鲜血都未能流出。
秒杀！
“炼气期？不对！”干瘦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光芒！这哪里是什么炼气七八层？！这轻描淡写、近乎瞬杀炼气九层的一指，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意和那股凛冽的寒意，绝对是筑基期！而且，绝非普通的筑基初期！
“老二！”另一个手持鬼头刀的汉子，看到同伴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然后退了一步，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好胆！扮猪吃虎，隐藏修为！”干瘦老者又惊又怒，他自忖眼光毒辣，却没想到竟看走了眼！对方隐匿气息的法门，竟如此高明，连他都未能看破！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既然动手杀人，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而且，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身上秘密定然更多！拿下他们，价值更大！
“小辈找死！”干瘦老者厉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黑气缭绕，带着一股腥臭腐烂的气息，如同鬼爪，闪电般抓向林澈的咽喉！一出手，便是杀招！他修炼的竟是歹毒无比的“腐骨爪”，爪风未至，那股腥臭之气已让人头晕目眩，显然蕴含剧毒！其修为，也彻底展露无疑——筑基二层！
与此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如同夜枭，刺耳难听，直冲林澈和叶清雪识海！竟是附带神识攻击的音波秘术！
然而，林澈早有准备。他神魂强大，修炼《周天星辰引气法》后，神识更是凝练，这老者仓促施展的音波秘术，对他影响微乎其微。至于那腥臭的爪风，林澈更是避也不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银蓝色的星辰剑元瞬间凝聚，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剑意，正面点向老者的鬼爪！
“愚蠢！竟敢硬接老夫的腐骨爪！”干瘦老者见林澈不闪不避，反而以指对爪，心中狞笑。他的腐骨爪不仅蕴含剧毒，更修炼了数十年，坚逾精铁，配合筑基二层的真元，足以抓碎上品法器！这年轻人剑意虽纯，但毕竟年轻，修为最多筑基一层，以指对爪，简直是自寻死路！
“嗤——！”
指尖与鬼爪碰撞，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反而发出一声如同热油泼雪的声响！老者想象中手指折断、毒气侵体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他那无往不利、曾抓碎过无数法器的腐骨爪，在接触到那银蓝色剑指的刹那，包裹指尖的浓郁黑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一股凛冽、锋锐、带着净化之力的奇异力量，顺着指尖，势如破竹地侵入他的手臂经脉！
“啊！！”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整条手臂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剧痛难忍！更可怕的是，他那歹毒的腐骨真气，在这股银蓝色力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是什么力量？！”老者心中大骇，顾不得剧痛，猛地催动全身真元，想要震开林澈的手指，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林澈胸口，掌心黑气凝聚，隐含风雷之声，赫然是另一门阴毒掌法！
但林澈的反应更快！他早已料到老者会有后手，点在老者右爪的剑指猛地一收，化指为掌，掌心星芒璀璨，隐约有星辰虚影流转，不闪不避，迎着老者的左掌拍去！
“大周天星辰掌！”
这一掌，并非《流云剑法》中的招式，而是林澈在修炼《周天星辰引气法》和《星陨剑体诀》时，自行领悟的一种运用。将星辰之力与肉身力量结合，以掌法形式催发，虽不如剑法锋锐，但势大力沉，更兼具星辰之力的镇压、净化之效，最适合硬碰硬！
“轰！”
双掌相交，气浪翻滚！小巷两侧斑驳的墙壁，被逸散的劲气震得簌簌落灰。老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又带着奇异净化之力的力量，如同星辰坠落，顺着掌心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左臂骨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已然骨裂！更让他恐惧的是，侵入体内的那股星辰之力，霸道无比，正在疯狂地消磨、净化着他苦修多年的腐骨真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又惊又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对方修为明明感觉只有筑基一层，但真元之精纯凝练，肉身力量之强悍，简直匪夷所思！还有那银蓝色的、带着净化之力的真元，更是闻所未闻，对他这种修炼阴毒功法的修士，克制极大！
“杀你的人。”林澈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随而上。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这老者筑基二层，又是积年老修，手段阴狠，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趁他病，要他命！
“流云——惊鸿！”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蓝色剑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惊鸿一现，直刺老者心口！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毒气，都被净化一空。
“小辈欺人太甚！”老者厉吼，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瞬间化为一片浓郁的黑红色血雾，将他周身笼罩。血雾翻滚，带着浓烈的腥气和怨念，隐隐有鬼哭之声传出，竟是一件歹毒的保命秘术——“血煞鬼雾”！这鬼雾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污秽法器、侵蚀真元神识，乃是老者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施展之后，元气大伤，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银蓝色的惊鸿剑气，射入血煞鬼雾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剑气上附着的星辰之力，对鬼雾有着极强的净化效果，瞬间将鬼雾消融了一大片。但鬼雾浓郁无比，又蕴含老者精血和怨念，生生不息，竟将剑气层层削弱，最终“噗”的一声，在刺入鬼雾尺许深后，消散开来。
“好诡异的鬼雾！”林澈眉头微皱。这血煞鬼雾阴毒污秽，他的星辰剑元虽然能克制，但对方以精血催动，鬼雾源源不断，一时难以尽破。而且，他感觉到，这鬼雾似乎还在侵蚀他的护体星辉，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消耗他的真元。
“哈哈哈！小辈，任你功法诡异，在老夫的血煞鬼雾面前，也休想逞凶！”鬼雾中，传来老者有些虚弱的狂笑，充满了怨毒，“待老夫将你擒下，搜魂炼魄，定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远比林澈的星辰剑元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鬼雾。
叶清雪，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鬼雾的另一侧。她并未参与对老者的围攻，而是如同冰雪中的精灵，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托着那枚冰魄珠。冰魄珠此刻光华内敛，但一股无形的、极致的冰寒领域，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寒意，并非直接攻击鬼雾，而是作用于这片空间，降低温度，凝固水汽，甚至……迟缓、冻结能量的流动。
老者骇然发现，他赖以保命、甚至准备反击的血煞鬼雾，在这股极寒领域的笼罩下，翻滚的速度开始变慢，其中蕴含的怨念、精血力量，仿佛被冻僵了一般，运转滞涩！更可怕的是，他自身的真元运转，也受到了影响，变得迟缓起来！
“冰魄……领域？！你是冰属性天灵根？！”老者惊骇欲绝的声音从鬼雾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能够形成如此精纯、大范围的冰寒领域，绝非凡俗功法能够做到，唯有那些修炼顶级冰属性功法、且灵根资质绝佳的天才！他到底招惹了两个什么怪物？！
“就是现在！”林澈眼中精光暴涨，岂会错过这绝佳机会？叶清雪的冰魄领域，极大地迟缓、削弱了血煞鬼雾，也限制了老者的行动和真元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银蓝色的剑基骤然光华大放，体内剩余的星辰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食中二指。指尖之上，银蓝色的光芒璀璨到极致，隐隐有星辰虚影明灭，一股更加浩大、更加锋锐、更加冰寒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这狭窄的小巷！
“星陨——破邪！”
林澈低喝一声，并指成剑，朝着那团明显变得滞涩、稀薄了许多的血煞鬼雾，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长的银蓝色剑光，仿佛将空间都切开了，一闪而逝！
剑光过处，那粘稠污秽的血煞鬼雾，如同被阳光直射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隐藏在鬼雾中心的干瘦老者，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带着净化与冰寒双重属性的锋锐之力，瞬间撕裂了他最后的防御，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精准地没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不——！”老者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腐骨真气，连同丹田，在那银蓝色剑光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飞速消融、溃散！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银蓝色剑光在摧毁他的丹田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星芒，在他体内肆虐，净化着他所有的生机。
老者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那团血煞鬼雾，也随着他的陨落，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和焦糊味。
小巷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手持鬼头刀的炼气期汉子，以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一名筑基二层、经验丰富的老牌散修，一名炼气九层的打手，便已伏诛。整个过程，快、准、狠，配合默契，毫无拖泥带水。
林澈缓缓收指，指尖的银蓝色光芒敛去。他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记“星陨——破邪”，融合了星辰剑元的净化特性、冰寒属性，以及《星陨剑体诀》带来的强悍肉身力量，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几乎抽空了他近半的真元。幸好有叶清雪的冰魄领域辅助，否则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杀这老者，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叶清雪也收回冰魄珠，周身的寒意敛去，脸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冰魄领域，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大范围的环境控制，消耗相对较小，但效果极佳，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地形，配合林澈的攻击，堪称绝配。
林澈走到那瘫坐在地、吓傻了的炼气期汉子面前。那汉子见林澈看来，如同见到了索命阎罗，猛地一个激灵，连滚爬地往后缩，口中语无伦次地求饶：“饶……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都是那老鬼逼我的！是他！是他觊觎前辈的财物，还想拿前辈去黑煞宗领赏！不关小的事啊！”
“黑煞宗的悬赏，你们知道多少？”林澈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知……知道！整个百炼谷，有点门路的都知道了！黑煞宗下了血本，悬赏一对从云澜山脉逃出来的一男一女，据说男的用剑，女的用冰……还可能有改变容貌、隐匿气息的宝物……悬赏金额极高，连天工坊的贡献点都有……”汉子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老鬼……不，是那老匹夫，在茶楼看到你们，觉得你们形迹可疑，修为与气质不符，就让我们暗中跟踪……后来看到你们在万材阁出手上品材料，就更加确定你们身怀秘密，想……想拿下你们，去领赏……”
林澈和叶清雪对视一眼，果然，黑煞宗的悬赏已经传遍了百炼谷，甚至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这老鬼眼光倒是毒辣。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行踪？”林澈又问。
“没……没有了！老匹夫想独吞悬赏，没告诉别人！就我们三个知道！”汉子连忙赌咒发誓。
林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抬手一道指风，点在汉子眉心。汉子眼中惊骇凝固，软倒在地，气息断绝。此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林澈不是嗜杀之人，但更非心慈手软之辈。留下活口，便是留下隐患。
迅速打扫战场。从干瘦老者身上搜出一个品质不错的储物袋，里面除了数百块中下品灵石、一些丹药符箓外，还有几枚记载着《腐骨爪》、《血煞鬼雾》等阴毒功法的玉简，以及一块刻有“影鼠”二字的黑色令牌，似乎是某个地下组织或散修团伙的信物。那两个打手身上，只有些零碎灵石和杂物。
林澈将有用的东西收起，尤其是那老者的储物袋和令牌。然后，他弹出几团火球，将三具尸体化为灰烬，又以真元卷起一阵微风，将灰烬吹散，抹去战斗痕迹。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此事。
做完这一切，林澈和叶清雪迅速离开小巷，如同什么事都未发生，融入街道的人流中。刚才的打斗虽然短暂，动静也不大，但难保不会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在街上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又换了一副更加普通的容貌，这才来到一家不起眼的、专门收购和出售各类修行杂物的“百宝斋”，将得自黑风五煞的鬼头大刀、血色长枪等用不上的法器，以及老者储物袋中一些明显带有阴毒、血腥气息的杂物，全部低价处理掉，换成了数百块下品灵石。那《腐骨爪》等功法玉简，林澈看都没看，直接销毁。这等歹毒功法，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那“影鼠”令牌，林澈暂时收了起来，或许以后有用。
走出百宝斋，天色已近黄昏。两人没有回“平安居”客栈，而是在百炼谷另一端的偏僻角落，重新找了一家由凡人开设的、更加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经历方才之事，原来的客栈已不安全。
新的客栈房间更加简陋，但胜在隐蔽，店主是凡人，对修士之事一无所知。
静室中，布下预警禁制，林澈和叶清雪相对而坐。
“百炼谷不能久留了。”林澈沉声道，“那老鬼虽死，但难保没有其他类似的人盯上我们。而且，黑煞宗的悬赏已经传开，这里离鬼哭林太近，鱼龙混杂，太不安全。”
叶清雪颔首：“嗯。天工坊的核心区域‘天工城’，规矩更严，禁止私斗，且有元婴期大能坐镇，黑煞宗的触角难以深入。我们应尽快前往天工城。”
“天工城……”林澈沉吟，“开炉大典在即，天工城必然人满为患，盘查也会更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城，并且有稳定的落脚点和收入来源。”
他拿出今日在万材阁出售材料得到的灵石，以及从老者和黑风五煞身上搜刮的灵石，清点了一下。中品灵石加起来有近四十块，下品灵石两千多块。这笔财富，对筑基散修而言，算是一笔巨款，但若想在物价昂贵的天工城立足，还是略显拮据。尤其是想要请动炼器大师重炼飞剑，或者购买高阶材料，更是远远不够。
“贡献点……”林澈手指轻叩桌面，“看来，要想在天工坊站稳脚跟，赚取贡献点是关键。贡献点不仅能兑换灵石，还能兑换功法、请动炼器师、甚至获得居住权限。我提纯材料的手段，或许可以换取贡献点，但需要一个合理的渠道，不能暴露铁片。”
叶清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林澈的意思：“你想以炼器学徒，或者材料提纯师的身份，加入某个炼器势力，获取贡献点和庇护？”
“不错。”林澈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开炉大典在即，各方炼器势力都在招揽人手。以我提纯材料的水准，通过考核，成为某个势力的低级炼器师或提纯师，应该不难。有了这层身份掩护，我们行事会方便许多，也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炼器师，为重炼飞剑做准备。”
“神工宗、百炼门、千机阁，三大宗门，加入哪一个？”叶清雪问。她对炼器一窍不通，但对天工坊的势力分布，这几日也了解了一些。
“神工宗门槛最高，规矩也最严，但炼器技艺冠绝天工坊，资源也最丰厚。百炼门以炼制制式法器和大型战争法器闻名，规模最大，但相对僵化。千机阁则精于精巧机关、傀儡、和特殊法器，路子比较偏，但也很强。”林澈分析道，“对我们而言，神工宗或许是最佳选择，但考核必然严格，且背景调查可能会更仔细。百炼门规模大，人员混杂，易于隐藏，但机会相对平均。千机阁……路子太偏，暂时不考虑。”
“那就百炼门。”叶清雪直接给出建议，“先立足，再图其他。以你的提纯技艺，在百炼门脱颖而出不难。待站稳脚跟，打探清楚神工宗的情况，再做打算不迟。”
林澈思索片刻，也觉得叶清雪的建议稳妥。神工宗虽好，但树大招风，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和安稳。百炼门规模庞大，管理相对松散，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好，就百炼门。”林澈做了决定，“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百炼门设在百炼谷的招贤点，参加考核。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叶清雪：“师姐，你的冰灵根和冰魄珠太过显眼。百炼门虽是炼器宗门，但也有不少眼线。我们需要改变一下身份。我打算以炼器学徒的身份加入，师姐你……或许可以扮作我的道侣，或者同乡，以‘冰属性辅助修士’的身份，应聘百炼门一些需要冰系法术辅助炼器、或者维护寒冰类阵法的工作。这样既不会埋没师姐你的能力，也能合理留在百炼门。”
叶清雪清冷的眸子看了林澈一眼，脸上并无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冰系法术用于淬火、冷凝，炼器中也常用到。”
见叶清雪同意，林澈松了口气。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应对考核，如何编造来历（就说是来自某个偏远小修仙家族，家族遭逢变故，前来天工坊投奔亲戚未果，不得已寻求加入宗门谋生），如何隐藏修为（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大圆满，既不过分突出，也符合“炼器学徒”或“辅助修士”的身份），等等。
商议完毕，夜色已深。两人各自回房调息，恢复今日消耗，为明日的考核做准备。
林澈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干瘦老者的“影鼠”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影鼠”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类似老鼠的图案。
“影鼠……”林澈摩挲着令牌，若有所思。这似乎是一个地下情报组织，或者散修团伙的标志。那老者眼光毒辣，擅长追踪，恐怕在“影鼠”中地位不低。留下这令牌，或许以后有用，但也是个隐患。
“看来，这百炼谷，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明面上的三大宗门，暗地里的各种势力，黑煞宗的悬赏，还有这‘影鼠’……”林澈眼中闪过冷光，“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加入百炼门，只是第一步。赚取贡献点，换取资源，提升修为，重炼飞剑，修炼炼体战技……还有，铁片的秘密，必须尽快弄清楚。”
他将令牌收起，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周天星辰引气法》。丹田中，银蓝色的剑基缓缓旋转，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星辰之力，也吸收着白日里吸收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灵石药力。丝丝缕缕的精纯真元，滋养着经脉，补充着消耗。
窗外，夜色如墨，百炼谷的灯火渐渐稀疏。但这片汇聚了无数修士欲望、野心和梦想的土地，注定不会平静。而林澈和叶清雪，这只属于他们故事的新篇章，才刚刚在天工坊，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