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地火搏命
黑芒破空，阴寒刺骨，直指后心！
生死关头，林澈几乎将《匿星诀》运转到极致，同时猛地拧身，将铁片空间凝练过的星元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施展出“游龙步”中记载的保命身法“龙摆尾”，身形诡异地横移半尺！
“嗤——！”
黑芒擦着林澈的左肋划过，瞬间洞穿了他的内门弟子长袍，在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迅速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晶，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血肉仿佛都要冻结、坏死！
剧痛和冰寒同时袭来，林澈闷哼一声，却借势速度更快，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冲入了地火室的石门！他反手一道真气，狠狠拍在石门内侧的机关上！
“轰隆！”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将地火室与外界隔绝。几乎在石门落下的同时，那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石门外，一掌拍在石门上！
“砰！”
石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这石门只是普通精铁所铸，如何挡得住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
林澈顾不得肋下剧痛和体内肆虐的阴寒之气，他知道石门挡不住多久。地火室不大，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地火口，此刻地火口封闭着。旁边摆放着锻打台、淬火池等简陋器具，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炼器边角料。
逃无可逃！地火室是死路！
不！还有一条路！地火口连通地肺，深入地下，虽然危险，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林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冲到地火口旁，一掌拍开封闭的盖板！
“轰！”
炽热的地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龙，猛地从地火口中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充斥了小半个地火室，热浪灼人！这是地火殿分支出来的、最普通的地火脉，温度虽不如地火殿主脉，但也绝非炼气期修士的肉身能长时间承受。
林澈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得自黑袍修士的二阶下品“赤焰炉”，炉口对准喷涌的地火，全力催动！赤焰炉发出嗡鸣，炉身泛起赤光，竟将喷出的地火强行吸纳、压缩，在炉内形成一道更加凝聚的赤白色火柱！林澈这是要借助赤焰炉，短暂控制地火，为自己开路！
他同时运转“星元炼体术”，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星辉，试图抵御高温。但肋下的伤口，被地火的高温一激，冰火交加，痛苦倍增，那阴寒之气也受到刺激，更加疯狂地侵蚀他的经脉和脏腑！
“咔嚓！”石门上的裂痕扩大，碎石崩落，一只包裹在黑色真气中的手掌，穿透石门，猛地一抓，将石门抓出一个大洞！黑影一闪，那黑衣刺客已出现在地火室内！
“小老鼠，挺能跑。”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黑衣人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气息如毒蛇般锁定林澈。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压得林澈喘不过气，体内真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王重山派你来的？”林澈强忍着剧痛和冰寒，背靠地火口，手中赤焰炉对准黑衣人，炉口赤白色火柱吞吐不定。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死战，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无益。”黑衣人冷笑，似乎并不急着动手，在这狭小的地火室内，他筑基期的修为占据绝对优势，对方已是瓮中之鳖。“交出筑基丹，还有你那种奇特的炼器法门，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果然是冲着筑基丹和他身上的秘密来的！林澈心中一沉，对方不仅要杀他，还要夺他机缘！
“筑基丹在此，有本事，自己来拿！”林澈左手一翻，装着上品筑基丹的玉盒出现在掌心，却又瞬间收回储物袋，同时右手猛地一推赤焰炉，炉口压缩的赤白色火柱，如同怒龙出洞，咆哮着轰向黑衣人！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挥，三道锐金符剑悄无声息地射出，成品字形，封死了黑衣人左右闪避的空间！
“雕虫小技。”黑衣人嗤笑一声，身形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层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真气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轰！”
赤白色火柱轰在黑色护盾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火焰四溅，地火室温度骤升！但那黑色护盾，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挡住。三道锐金符剑紧随而至，刺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火星迸射，却只在护盾上留下三个浅浅的白点，便灵光黯淡地弹开。
筑基期的真气护盾，坚固程度远超炼气期！林澈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撼动！
“炼气期终究是炼气期，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黑衣人眼中闪过残忍之色，右手一握，黑色护盾猛地膨胀，将残余的火焰和符剑尽数震散，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寒的黑芒，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穿透数丈距离，点向林澈的眉心！这一击，快、准、狠，筑基修士的实力展露无遗，林澈根本来不及躲闪！
生死一瞬，林澈眼中闪过厉色，不退反进，竟朝着黑衣人猛冲过去！同时，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刚刚炼制成功不久、尚未完全温养如意的复合型法器——“七星伴月”，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激射而出！
月轮旋转，星光点点，瞬间膨胀到尺许大小，挡在林澈身前！
“铛——！”
黑芒精准地命中月轮中心，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月轮剧震，光华一暗，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撞入林澈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澈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也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速度再增，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
“垂死挣扎！”黑衣人见林澈竟敢主动靠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正欲变招，以筑基期的绝对力量碾压。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那倒飞而回的月轮之上，七个凹槽中，七道微不可查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正是“七星伴月”的副器——星镖！林澈在放出月轮主器防御的同时，已暗中激发了七枚星镖！星镖体积小，速度快，气息内敛，在月轮与黑芒碰撞的巨响和光芒掩护下，几乎难以察觉！直到近在咫尺，黑衣人才惊觉！
“什么？！”黑衣人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这七枚小小的星镖，每一枚都蕴含着不弱的穿透力和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足以对他造成威胁！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将黑色真气护盾收缩，护住要害，同时身形急退！
“噗噗噗噗……”
七枚星镖，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蜂，瞬间穿透了仓促凝聚的黑色护盾！黑衣人终究是筑基修士，反应极快，护盾也足够坚韧，星镖未能完全穿透，但也深深扎入护盾之中，其中三枚，更是穿透了护盾，在他肩头、手臂、大腿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星镖上附带的“破甲”、“疾速”微型阵法，以及林澈灌注的星元真气，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伤口处传来灼痛和麻痹感！
“啊！”黑衣人痛哼一声，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有如此诡异凌厉的法器，更能在绝境中，施展出如此精妙的配合，伤到了他！虽然只是皮肉伤，但对筑基修士而言，被炼气期所伤，已是奇耻大辱！
“找死！”黑衣人暴怒，体内筑基期的真气轰然爆发，将扎入护盾和身体的星镖尽数震飞，同时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漆黑掌印，带着阴寒刺骨的杀意，将林澈完全笼罩！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地火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林澈感觉如同被冰封，动弹不得！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根本不是炼气期能抗衡的！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林澈甚至能闻到那漆黑掌印中散发出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不！我不能死！师姐还在等我！大仇未报！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绝境之下，林澈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疯狂而暴戾的意念，自灵魂深处升腾而起！是“剑狱”传承中，那柄血色小剑虚影，感应到宿主的生死危机，自行颤动，释放出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斩灭一切的剑意！
与此同时，林澈体内，那被阴寒之气侵蚀、近乎冻结的经脉中，星元真气疯狂运转，与那股来自“剑狱”的剑意隐隐呼应！他肋下的伤口，那黑色的冰晶，在这股炽热凌厉的剑意冲击下，竟开始寸寸龟裂、融化！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星辰之力，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融入林澈的真气之中！
“给我破——！”
林澈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躲不闪，竟迎着那漆黑掌印，一剑刺出！没有剑，他以指为剑，将体内残存的、融合了剑意与星辰之力的所有真气，尽数灌注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狠狠点向那漆黑掌印的核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林澈的指尖，一点微弱的、却璀璨如星辰、凌厉如剑锋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剑气，而是他精气神、意志、以及对“剑”的领悟，凝聚到极致的一点锋芒！
“嗤——！”
指尖的微光，与漆黑掌印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那威力惊人的漆黑掌印，竟被那一点微光，从中穿透！掌印中心，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随即整个掌印剧烈波动，轰然溃散！
“噗！”林澈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地火室的石壁上，又弹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右臂软软垂下，指骨尽碎，经脉寸断！强行爆发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反噬之强，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体内更是乱成一团，阴寒之气、剑意、星辰之力、自身真气，互相冲撞，让他痛苦得几乎昏厥。
但，他挡住了！以炼气期修为，正面硬撼筑基修士全力一掌，虽然代价惨重，但毕竟挡住了！
黑衣人站在地火室中央，看着自己那被洞穿、溃散的掌印，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星镖所伤、兀自流血的伤口，最后看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眼神依旧凶戾如狼的林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惊惧。
那一指点穿他掌印的微光，究竟是什么？那绝非炼气期修士能拥有的力量！那种凌厉、纯粹的剑意，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此子身上，果然有大秘密！绝不能留！
黑衣人眼中杀机暴涨，不再有丝毫戏耍之心，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线，直扑林澈，右手五指成爪，漆黑指甲弹出，闪烁着幽光，抓向林澈的天灵盖！这一爪，要将他头颅抓碎，神魂俱灭！
林澈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那在眼中急速放大的鬼爪，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不！绝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残存的最后一点神念，沟通了铁片空间！那里，还有他最后的依仗——那柄得自黑袍修士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小剑！此剑虽残，但毕竟是二阶法器，且蕴藏一丝阴煞之气，或许能……
然而，就在林澈准备拼死祭出黑色小剑，黑衣人鬼爪即将落下，地火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
“敢在我百炼门内，刺杀我门下弟子，谁给你的胆子？！”
声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九天月华，瞬间穿透破损的石门，后发先至，斩向黑衣人的后颈！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火室炽热的温度骤然下降，地火都为之一滞！
黑衣人亡魂大冒，致命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放弃攻击林澈，身形急转，漆黑鬼爪回身拍向那道冰蓝剑光！
“轰！”
黑气与冰蓝剑气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地火室剧烈震动，石壁崩裂，碎石乱飞！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另一面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月宫仙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火室门口。她面容清冷绝美，手持一柄通体冰蓝、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正是冷月！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气质清冷、不怒自威的中年美妇，正是执法殿长老——冷寒霜！
冷寒霜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一股冰冷浩瀚、远超筑基期的威压，已笼罩了整个地火室，将黑衣人死死锁定！金丹修士！
“冷……冷长老？！”黑衣人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他万万没想到，冷寒霜竟然会亲自出现！而且来得如此之快！他明明已用阵法暂时屏蔽了这片区域的动静和传讯！
“藏头露尾的鼠辈！”冷寒霜冷哼一声，玉手轻抬，屈指一弹。一道冰蓝色的指风，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瞬间点向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惊骇欲绝，疯狂催动体内真气，一层厚厚的黑色冰甲瞬间覆盖全身，同时张口喷出一面漆黑的小盾，挡在身前！这是他保命的防御手段，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金丹修士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啵！”
冰蓝色指风，如同戳破气泡般，轻易洞穿了黑色小盾，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色冰甲，点在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凝固，眉心处，一点冰蓝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全身，将他冻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就连他脸上那惊恐、绝望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一指，灭杀筑基初期！金丹修士之威，恐怖如斯！
冷月闪身来到林澈身边，看到他浑身是血、右臂扭曲、气息微弱的惨状，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寒气的白色丹药，塞入林澈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醇厚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驱散、化解。同时，药力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脏腑，修复断骨。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总算稳住了伤势，吊住了性命。
“寒玉洗髓丹……”林澈意识模糊中，认出这是疗伤圣药，价值不菲。他感激地看了冷月一眼，便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师父，他伤得很重，经脉受损，右臂指骨尽碎，还中了‘玄阴指’的寒毒。”冷月检查了一下林澈的伤势，对冷寒霜道。
冷寒霜走到近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澈腕脉上，一丝冰寒却柔和的神念探入，片刻后收回，淡淡道：“无性命之忧。这小子肉身根基不错，真气也颇为古怪，似乎蕴含星辰之力，对那寒毒有克制之效。再加上你的寒玉洗髓丹，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他最后爆发的那一击，有点意思，竟能伤到筑基修士，看来身上的秘密不少。”
“师父，此人……”冷月看向那化为冰雕的黑衣人。
冷寒霜一挥手，冰雕崩碎，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储物袋和一块身份令牌。她捡起令牌，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影卫？”冷寒霜眼中寒光一闪，“王重山圈养的暗子，果然是他派来的。竟敢在内门动手，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师父，此事如何处置？”冷月问道。刺杀内门弟子，还是开炉大典上大放异彩的天才弟子，此事可大可小。
“此人潜入宗门，行刺弟子，已被我当场格杀。至于幕后主使……”冷寒霜冷笑一声，“无凭无据，单凭一块‘影’字令牌，奈何不了王重山。不过，这也够了。将这刺客的尸体和令牌，扔到王重山的洞府门口。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冷月应道。将尸体扔到王重山门口，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打脸，表明冷寒霜已知晓此事，并且会力保韩立（林澈）。王重山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带他回冷月峰，好生照料。三日后，地火室照常准备。此子既然答应为你炼制器胚，又因此事受伤，于情于理，都需保他无恙。”冷寒霜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澈，淡淡道，“此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若能为己所用，将来或可成为一大助力。若不能……”她眼中寒光微闪，没有说下去。
“弟子明白。”冷月点头，抱起昏迷的林澈，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冷寒霜看着满目狼藉的地火室，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衣人化冰后留下的水渍，冷哼一声，身形渐渐模糊，也消失不见。
……
当林澈再次恢复意识时，已是两天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处一间布置简洁、却灵气充沛的石室中。石室墙壁似乎是某种寒玉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但对他体内的伤势，却有很好的镇定和滋养效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冷梅的清香。
肋下的伤口已被处理过，敷上了清凉的药膏，疼痛大减，那股阴寒之气也消失无踪。右臂被固定住，包裹着厚厚的、浸透着药液的绷带，依旧剧痛，但能感觉到药力正在缓缓修复断骨。体内经脉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真气已能缓慢运转，那枚“寒玉洗髓丹”的药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冷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走了进来。
“多谢冷师姐救命之恩。”林澈挣扎着想要坐起，牵动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
“别动。”冷月上前，扶住他，将药碗递到他嘴边，“你伤得很重，右臂指骨尽碎，经脉受损，至少需要静养一月，方能勉强恢复。好在没有伤及本源，不影响日后修行。这是‘断续生肌汤’，对你的断骨恢复有好处。”
林澈没有矫情，就着冷月的手，将药汤一饮而尽。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右臂断骨处，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显然是药力在发挥作用。
“那刺客……”林澈问。
“死了。被我师父当场击杀，尸体和令牌，扔到了王重山的洞府门口。”冷月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澈心中一震。将尸体扔到王重山门口？这等于公开撕破脸，宣示冷长老一系将力保自己。这份人情，可欠大了。
“冷长老那边……”林澈迟疑。
“师父说了，你既已立下心魔誓言，为我炼制器胚，便算是我冷月峰的人。王重山动你，就是打冷月峰的脸。此事，师父会处理，你不必担心，安心养伤便是。”冷月放下药碗，看着林澈，“倒是你，最后爆发的那一击，是什么？竟能洞穿筑基修士的掌印，还残留了一丝古怪的剑意。”
林澈心中一凛，知道那来自“剑狱”传承的剑意，终究是引起了冷月的注意。他早已想好说辞，苦笑道：“那是弟子早年得到的一枚残破剑符中，封印的一缕前辈剑意，危急时刻激发，只有一击之力，如今已彻底消散了。”
“剑符？”冷月深深看了林澈一眼，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例外。“好好养伤。地火室已准备好，三日后，你若能行动，便开始炼制器胚。若不能，可延后几日。”
“不必延后。”林澈眼神坚定，“三日后，我可以开始。请师姐放心，答应之事，韩某必竭尽全力。”
伤势虽重，但主要影响行动和肉身，对神念和炼器手法影响相对较小。有“寒玉洗髓丹”这等疗伤圣药，加上“星元功”的自愈能力，三日后勉强动手，应该可以。他不想再拖，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应对王重山接下来的手段。而且，他也急需冰魄石，去寒冰院打探师姐的消息。
“好。”冷月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林澈靠在寒玉床上，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药力和星元真气，眼神冰冷。王重山，石坚……这次刺杀之仇，我记下了。待我筑基成功，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星元功”，引导药力修复伤势，同时，也分出一丝神念，沉入铁片空间。经此一战，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必须尽快筑基！必须尽快练成《分神化念术》和《匿星诀》！还有那“剑狱”传承，也要更深入地挖掘。
三日后，地火室。炼制“玄冰簪”器胚，不容有失。这不仅关系到与冷月的交易，更关系到他能否得到冰魄石，联系师姐。
“师姐，等我……”
生死关头，林澈几乎将《匿星诀》运转到极致，同时猛地拧身，将铁片空间凝练过的星元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施展出“游龙步”中记载的保命身法“龙摆尾”，身形诡异地横移半尺！
“嗤——！”
黑芒擦着林澈的左肋划过，瞬间洞穿了他的内门弟子长袍，在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迅速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晶，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血肉仿佛都要冻结、坏死！
剧痛和冰寒同时袭来，林澈闷哼一声，却借势速度更快，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冲入了地火室的石门！他反手一道真气，狠狠拍在石门内侧的机关上！
“轰隆！”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将地火室与外界隔绝。几乎在石门落下的同时，那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石门外，一掌拍在石门上！
“砰！”
石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这石门只是普通精铁所铸，如何挡得住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
林澈顾不得肋下剧痛和体内肆虐的阴寒之气，他知道石门挡不住多久。地火室不大，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地火口，此刻地火口封闭着。旁边摆放着锻打台、淬火池等简陋器具，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炼器边角料。
逃无可逃！地火室是死路！
不！还有一条路！地火口连通地肺，深入地下，虽然危险，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林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冲到地火口旁，一掌拍开封闭的盖板！
“轰！”
炽热的地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龙，猛地从地火口中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充斥了小半个地火室，热浪灼人！这是地火殿分支出来的、最普通的地火脉，温度虽不如地火殿主脉，但也绝非炼气期修士的肉身能长时间承受。
林澈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得自黑袍修士的二阶下品“赤焰炉”，炉口对准喷涌的地火，全力催动！赤焰炉发出嗡鸣，炉身泛起赤光，竟将喷出的地火强行吸纳、压缩，在炉内形成一道更加凝聚的赤白色火柱！林澈这是要借助赤焰炉，短暂控制地火，为自己开路！
他同时运转“星元炼体术”，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星辉，试图抵御高温。但肋下的伤口，被地火的高温一激，冰火交加，痛苦倍增，那阴寒之气也受到刺激，更加疯狂地侵蚀他的经脉和脏腑！
“咔嚓！”石门上的裂痕扩大，碎石崩落，一只包裹在黑色真气中的手掌，穿透石门，猛地一抓，将石门抓出一个大洞！黑影一闪，那黑衣刺客已出现在地火室内！
“小老鼠，挺能跑。”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黑衣人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气息如毒蛇般锁定林澈。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压得林澈喘不过气，体内真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王重山派你来的？”林澈强忍着剧痛和冰寒，背靠地火口，手中赤焰炉对准黑衣人，炉口赤白色火柱吞吐不定。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死战，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无益。”黑衣人冷笑，似乎并不急着动手，在这狭小的地火室内，他筑基期的修为占据绝对优势，对方已是瓮中之鳖。“交出筑基丹，还有你那种奇特的炼器法门，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果然是冲着筑基丹和他身上的秘密来的！林澈心中一沉，对方不仅要杀他，还要夺他机缘！
“筑基丹在此，有本事，自己来拿！”林澈左手一翻，装着上品筑基丹的玉盒出现在掌心，却又瞬间收回储物袋，同时右手猛地一推赤焰炉，炉口压缩的赤白色火柱，如同怒龙出洞，咆哮着轰向黑衣人！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挥，三道锐金符剑悄无声息地射出，成品字形，封死了黑衣人左右闪避的空间！
“雕虫小技。”黑衣人嗤笑一声，身形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层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真气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轰！”
赤白色火柱轰在黑色护盾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火焰四溅，地火室温度骤升！但那黑色护盾，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挡住。三道锐金符剑紧随而至，刺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火星迸射，却只在护盾上留下三个浅浅的白点，便灵光黯淡地弹开。
筑基期的真气护盾，坚固程度远超炼气期！林澈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撼动！
“炼气期终究是炼气期，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黑衣人眼中闪过残忍之色，右手一握，黑色护盾猛地膨胀，将残余的火焰和符剑尽数震散，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寒的黑芒，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穿透数丈距离，点向林澈的眉心！这一击，快、准、狠，筑基修士的实力展露无遗，林澈根本来不及躲闪！
生死一瞬，林澈眼中闪过厉色，不退反进，竟朝着黑衣人猛冲过去！同时，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刚刚炼制成功不久、尚未完全温养如意的复合型法器——“七星伴月”，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激射而出！
月轮旋转，星光点点，瞬间膨胀到尺许大小，挡在林澈身前！
“铛——！”
黑芒精准地命中月轮中心，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月轮剧震，光华一暗，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撞入林澈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澈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也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速度再增，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
“垂死挣扎！”黑衣人见林澈竟敢主动靠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正欲变招，以筑基期的绝对力量碾压。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那倒飞而回的月轮之上，七个凹槽中，七道微不可查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正是“七星伴月”的副器——星镖！林澈在放出月轮主器防御的同时，已暗中激发了七枚星镖！星镖体积小，速度快，气息内敛，在月轮与黑芒碰撞的巨响和光芒掩护下，几乎难以察觉！直到近在咫尺，黑衣人才惊觉！
“什么？！”黑衣人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这七枚小小的星镖，每一枚都蕴含着不弱的穿透力和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足以对他造成威胁！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将黑色真气护盾收缩，护住要害，同时身形急退！
“噗噗噗噗……”
七枚星镖，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蜂，瞬间穿透了仓促凝聚的黑色护盾！黑衣人终究是筑基修士，反应极快，护盾也足够坚韧，星镖未能完全穿透，但也深深扎入护盾之中，其中三枚，更是穿透了护盾，在他肩头、手臂、大腿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星镖上附带的“破甲”、“疾速”微型阵法，以及林澈灌注的星元真气，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伤口处传来灼痛和麻痹感！
“啊！”黑衣人痛哼一声，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有如此诡异凌厉的法器，更能在绝境中，施展出如此精妙的配合，伤到了他！虽然只是皮肉伤，但对筑基修士而言，被炼气期所伤，已是奇耻大辱！
“找死！”黑衣人暴怒，体内筑基期的真气轰然爆发，将扎入护盾和身体的星镖尽数震飞，同时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漆黑掌印，带着阴寒刺骨的杀意，将林澈完全笼罩！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地火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林澈感觉如同被冰封，动弹不得！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根本不是炼气期能抗衡的！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林澈甚至能闻到那漆黑掌印中散发出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不！我不能死！师姐还在等我！大仇未报！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绝境之下，林澈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疯狂而暴戾的意念，自灵魂深处升腾而起！是“剑狱”传承中，那柄血色小剑虚影，感应到宿主的生死危机，自行颤动，释放出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斩灭一切的剑意！
与此同时，林澈体内，那被阴寒之气侵蚀、近乎冻结的经脉中，星元真气疯狂运转，与那股来自“剑狱”的剑意隐隐呼应！他肋下的伤口，那黑色的冰晶，在这股炽热凌厉的剑意冲击下，竟开始寸寸龟裂、融化！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星辰之力，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融入林澈的真气之中！
“给我破——！”
林澈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躲不闪，竟迎着那漆黑掌印，一剑刺出！没有剑，他以指为剑，将体内残存的、融合了剑意与星辰之力的所有真气，尽数灌注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狠狠点向那漆黑掌印的核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林澈的指尖，一点微弱的、却璀璨如星辰、凌厉如剑锋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剑气，而是他精气神、意志、以及对“剑”的领悟，凝聚到极致的一点锋芒！
“嗤——！”
指尖的微光，与漆黑掌印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那威力惊人的漆黑掌印，竟被那一点微光，从中穿透！掌印中心，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随即整个掌印剧烈波动，轰然溃散！
“噗！”林澈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地火室的石壁上，又弹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右臂软软垂下，指骨尽碎，经脉寸断！强行爆发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反噬之强，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体内更是乱成一团，阴寒之气、剑意、星辰之力、自身真气，互相冲撞，让他痛苦得几乎昏厥。
但，他挡住了！以炼气期修为，正面硬撼筑基修士全力一掌，虽然代价惨重，但毕竟挡住了！
黑衣人站在地火室中央，看着自己那被洞穿、溃散的掌印，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星镖所伤、兀自流血的伤口，最后看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眼神依旧凶戾如狼的林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惊惧。
那一指点穿他掌印的微光，究竟是什么？那绝非炼气期修士能拥有的力量！那种凌厉、纯粹的剑意，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此子身上，果然有大秘密！绝不能留！
黑衣人眼中杀机暴涨，不再有丝毫戏耍之心，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线，直扑林澈，右手五指成爪，漆黑指甲弹出，闪烁着幽光，抓向林澈的天灵盖！这一爪，要将他头颅抓碎，神魂俱灭！
林澈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那在眼中急速放大的鬼爪，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不！绝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残存的最后一点神念，沟通了铁片空间！那里，还有他最后的依仗——那柄得自黑袍修士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小剑！此剑虽残，但毕竟是二阶法器，且蕴藏一丝阴煞之气，或许能……
然而，就在林澈准备拼死祭出黑色小剑，黑衣人鬼爪即将落下，地火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
“敢在我百炼门内，刺杀我门下弟子，谁给你的胆子？！”
声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九天月华，瞬间穿透破损的石门，后发先至，斩向黑衣人的后颈！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火室炽热的温度骤然下降，地火都为之一滞！
黑衣人亡魂大冒，致命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放弃攻击林澈，身形急转，漆黑鬼爪回身拍向那道冰蓝剑光！
“轰！”
黑气与冰蓝剑气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地火室剧烈震动，石壁崩裂，碎石乱飞！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另一面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月宫仙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火室门口。她面容清冷绝美，手持一柄通体冰蓝、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正是冷月！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气质清冷、不怒自威的中年美妇，正是执法殿长老——冷寒霜！
冷寒霜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一股冰冷浩瀚、远超筑基期的威压，已笼罩了整个地火室，将黑衣人死死锁定！金丹修士！
“冷……冷长老？！”黑衣人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他万万没想到，冷寒霜竟然会亲自出现！而且来得如此之快！他明明已用阵法暂时屏蔽了这片区域的动静和传讯！
“藏头露尾的鼠辈！”冷寒霜冷哼一声，玉手轻抬，屈指一弹。一道冰蓝色的指风，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瞬间点向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惊骇欲绝，疯狂催动体内真气，一层厚厚的黑色冰甲瞬间覆盖全身，同时张口喷出一面漆黑的小盾，挡在身前！这是他保命的防御手段，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金丹修士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啵！”
冰蓝色指风，如同戳破气泡般，轻易洞穿了黑色小盾，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色冰甲，点在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凝固，眉心处，一点冰蓝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全身，将他冻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就连他脸上那惊恐、绝望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一指，灭杀筑基初期！金丹修士之威，恐怖如斯！
冷月闪身来到林澈身边，看到他浑身是血、右臂扭曲、气息微弱的惨状，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寒气的白色丹药，塞入林澈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醇厚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驱散、化解。同时，药力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脏腑，修复断骨。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总算稳住了伤势，吊住了性命。
“寒玉洗髓丹……”林澈意识模糊中，认出这是疗伤圣药，价值不菲。他感激地看了冷月一眼，便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师父，他伤得很重，经脉受损，右臂指骨尽碎，还中了‘玄阴指’的寒毒。”冷月检查了一下林澈的伤势，对冷寒霜道。
冷寒霜走到近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澈腕脉上，一丝冰寒却柔和的神念探入，片刻后收回，淡淡道：“无性命之忧。这小子肉身根基不错，真气也颇为古怪，似乎蕴含星辰之力，对那寒毒有克制之效。再加上你的寒玉洗髓丹，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他最后爆发的那一击，有点意思，竟能伤到筑基修士，看来身上的秘密不少。”
“师父，此人……”冷月看向那化为冰雕的黑衣人。
冷寒霜一挥手，冰雕崩碎，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储物袋和一块身份令牌。她捡起令牌，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影卫？”冷寒霜眼中寒光一闪，“王重山圈养的暗子，果然是他派来的。竟敢在内门动手，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师父，此事如何处置？”冷月问道。刺杀内门弟子，还是开炉大典上大放异彩的天才弟子，此事可大可小。
“此人潜入宗门，行刺弟子，已被我当场格杀。至于幕后主使……”冷寒霜冷笑一声，“无凭无据，单凭一块‘影’字令牌，奈何不了王重山。不过，这也够了。将这刺客的尸体和令牌，扔到王重山的洞府门口。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冷月应道。将尸体扔到王重山门口，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打脸，表明冷寒霜已知晓此事，并且会力保韩立（林澈）。王重山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带他回冷月峰，好生照料。三日后，地火室照常准备。此子既然答应为你炼制器胚，又因此事受伤，于情于理，都需保他无恙。”冷寒霜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澈，淡淡道，“此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若能为己所用，将来或可成为一大助力。若不能……”她眼中寒光微闪，没有说下去。
“弟子明白。”冷月点头，抱起昏迷的林澈，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冷寒霜看着满目狼藉的地火室，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衣人化冰后留下的水渍，冷哼一声，身形渐渐模糊，也消失不见。
……
当林澈再次恢复意识时，已是两天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处一间布置简洁、却灵气充沛的石室中。石室墙壁似乎是某种寒玉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但对他体内的伤势，却有很好的镇定和滋养效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冷梅的清香。
肋下的伤口已被处理过，敷上了清凉的药膏，疼痛大减，那股阴寒之气也消失无踪。右臂被固定住，包裹着厚厚的、浸透着药液的绷带，依旧剧痛，但能感觉到药力正在缓缓修复断骨。体内经脉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真气已能缓慢运转，那枚“寒玉洗髓丹”的药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冷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走了进来。
“多谢冷师姐救命之恩。”林澈挣扎着想要坐起，牵动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
“别动。”冷月上前，扶住他，将药碗递到他嘴边，“你伤得很重，右臂指骨尽碎，经脉受损，至少需要静养一月，方能勉强恢复。好在没有伤及本源，不影响日后修行。这是‘断续生肌汤’，对你的断骨恢复有好处。”
林澈没有矫情，就着冷月的手，将药汤一饮而尽。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右臂断骨处，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显然是药力在发挥作用。
“那刺客……”林澈问。
“死了。被我师父当场击杀，尸体和令牌，扔到了王重山的洞府门口。”冷月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澈心中一震。将尸体扔到王重山门口？这等于公开撕破脸，宣示冷长老一系将力保自己。这份人情，可欠大了。
“冷长老那边……”林澈迟疑。
“师父说了，你既已立下心魔誓言，为我炼制器胚，便算是我冷月峰的人。王重山动你，就是打冷月峰的脸。此事，师父会处理，你不必担心，安心养伤便是。”冷月放下药碗，看着林澈，“倒是你，最后爆发的那一击，是什么？竟能洞穿筑基修士的掌印，还残留了一丝古怪的剑意。”
林澈心中一凛，知道那来自“剑狱”传承的剑意，终究是引起了冷月的注意。他早已想好说辞，苦笑道：“那是弟子早年得到的一枚残破剑符中，封印的一缕前辈剑意，危急时刻激发，只有一击之力，如今已彻底消散了。”
“剑符？”冷月深深看了林澈一眼，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例外。“好好养伤。地火室已准备好，三日后，你若能行动，便开始炼制器胚。若不能，可延后几日。”
“不必延后。”林澈眼神坚定，“三日后，我可以开始。请师姐放心，答应之事，韩某必竭尽全力。”
伤势虽重，但主要影响行动和肉身，对神念和炼器手法影响相对较小。有“寒玉洗髓丹”这等疗伤圣药，加上“星元功”的自愈能力，三日后勉强动手，应该可以。他不想再拖，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应对王重山接下来的手段。而且，他也急需冰魄石，去寒冰院打探师姐的消息。
“好。”冷月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林澈靠在寒玉床上，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药力和星元真气，眼神冰冷。王重山，石坚……这次刺杀之仇，我记下了。待我筑基成功，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星元功”，引导药力修复伤势，同时，也分出一丝神念，沉入铁片空间。经此一战，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必须尽快筑基！必须尽快练成《分神化念术》和《匿星诀》！还有那“剑狱”传承，也要更深入地挖掘。
三日后，地火室。炼制“玄冰簪”器胚，不容有失。这不仅关系到与冷月的交易，更关系到他能否得到冰魄石，联系师姐。
“师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