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五行禁地 剑阵初成

剑隐 · 缪梁 · 第302章 · 46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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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煞峡谷一战,林澈虽借地利与临阵突破,重创厉锋,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体内真元消耗大半,经脉因强行催动未完全掌握的金行剑意而受创,星光剑胚也因硬撼对方中品灵剑而灵性受损,发出哀鸣。四人不敢停留,在林澈指引下,沿着峡谷急速前行,尽快远离战场。

峡谷越深,金煞之气愈发浓郁,已形成淡金色的罡风,呼啸肆虐,切割在护体真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周通、李寒月、沈三千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抵御这无孔不入的锋锐煞气,真元消耗加快。林澈则依旧仅以肉身硬抗,同时默默运转功法,吸收一丝精纯的金煞之气,温养、稳固刚刚凝聚的“破军星芒”剑意,修复受损经脉。这过程虽痛苦,却是最好的淬炼。

一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终于穿过了漫长的金煞峡谷。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峡谷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处巨大的、近乎圆形的盆地。盆地之中,景象诡异万分。整个盆地,大致被分成了五个区域,呈五边形分布。靠近林澈他们出来的这一侧,是一片赤红色的岩浆湖,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热浪逼人,正是纯粹的火行区域。与之相邻的,是一片怪石嶙峋、插满各种奇形金属矿石、金煞之气弥漫的戈壁,正是金行区域。再过去,是一片生机勃勃、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的原始森林,木行灵气浓郁。森林旁,则是一汪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幽潭,水行灵气弥漫。幽潭另一侧,是一片土黄色、寸草不生、但散发着厚重、沉凝气息的荒漠,正是土行区域。

金、木、水、火、土,五行区域,泾渭分明,却又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生不息的循环。在五片区域的交界处,五行灵气相互对冲、交融,形成了一片色彩斑斓、灵气极度狂暴混乱的“混沌地带”,隐隐有雷霆闪烁,空间扭曲。

而在整个盆地的最中心,五片区域的交汇点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由五种颜色玉石构筑而成的古老石台。石台之上,有微弱的五色光华流转,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五行交汇之地!果然是这里!”沈三千看着五行令牌上,那个奇异光点已然亮到极致,与盆地中心那残破石台遥相呼应,激动地说道。

“好浓郁的五行灵气!而且如此泾渭分明,却又循环不息!”周通瞪大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驳杂却又无比精纯的五行灵气,体内《厚土诀》竟自行运转起来,对土行之力的感悟似乎清晰了一丝。

李寒月也目露异彩,此地水行灵气浓郁,对她修炼《玄冰诀》大有裨益。

林澈的目光,则落在了盆地中心那座残破的五色石台上,以及石台周围,那一片混乱狂暴的“混沌地带”。五行令牌传来的最后信息,是“五行交汇,秘境之钥,有缘者得之”。钥匙,很可能就在那石台之上,或者与那石台有关。但想要到达石台,必须穿过这片混乱狂暴的五行混沌地带,以及……应对那些盘踞在各自属性区域中的妖兽。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火行区域的岩浆湖中,潜伏着数道强大的火属性气息,至少有三阶巅峰,甚至可能有三阶以上。金行区域的戈壁中,隐约有金属交鸣之声,似乎有金属性妖兽或天然金煞形成的精怪。木行森林中,生机勃勃,却也危机四伏,隐隐有令人心悸的妖气。水行幽潭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显然也非善地。土行荒漠看似平静,但那厚重沉凝的气息之下,恐怕隐藏着擅长遁地、防御力惊人的土属性妖兽。

而且,在这盆地边缘,他们已经看到了几处打斗的痕迹,以及几具新鲜的、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修士尸体。显然,不止他们,还有其他修士也发现了此地,并已经发生了冲突。

“此地既是宝地,也是绝地。”林澈沉声道,目光扫过盆地各处,“五行灵气浓郁,适合各属性修士修炼,也必定孕育了强大的五行妖兽。那混沌地带,五行灵气暴乱,空间不稳,危险重重。想要到达中心石台,难!”

“韩师兄,那我们……”沈三千有些犹豫。眼前的机缘显然比赤阳朱果、青玉菩提果更大,但危险也呈几何倍数增加。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周通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富贵险中求!那石台上,肯定有好东西!”

李寒月没说话,只是看向林澈,显然以他为主。

林澈沉吟片刻,道:“先不急着靠近中心。此地五行灵气如此精纯,对我们各自修行都大有裨益。我们各自寻找适合自身属性的区域边缘,先修炼、恢复,同时观察情况。沈师弟,你抓紧时间,在附近布置几个隐匿、防御阵法,作为临时据点。我们初来乍到,不宜贸然行动,需得从长计议。”

“是,韩师兄!”沈三千点头,立刻开始勘查地形,寻找布阵节点。林澈的稳重,让他们心安。

四人分工。林澈选择了靠近金行区域的边缘,这里金煞之气虽然不如峡谷内浓郁,但金灵气精纯,适合他稳固金行剑意,并尝试初步融合已经领悟的“火”、“木”、“金”三行剑意。周通自然是去土行荒漠边缘,感悟厚土之力。李寒月去了水行幽潭附近,借助水(冰)灵气修炼。沈三千则在几人中间位置,快速布下了一个兼具隐匿、防御、预警功能的中型复合阵法,将四人所在的这片区域暂时保护起来。

布阵时,沈三千还惊喜地发现,在这五行交汇之地,布阵材料的效果事半功倍,阵法威力也比外界强了至少三成,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林澈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金属矿石上,闭目调息。他先取出之前得到的几块蕴含金煞之气的矿石,握在手中,运转功法,缓缓吸收其中精纯的金煞之气,温养、修复星光剑胚。剑胚发出微弱的嗡鸣,受损的灵性在精纯金气的滋养下,缓慢恢复着。

同时,他心神沉入丹田,内视己身。丹田之中,星元真元缓缓流转,如同星河。在星河中央,除了本命剑胚虚影外,此刻多出了三颗微小的、颜色各异的“星辰”。一颗赤红,燃烧着寂灭之火;一颗青翠,蕴含着勃勃生机;一颗淡金,散发着无匹锋锐。正是初步凝聚的“火”、“木”、“金”三行剑意种子所化。

“火行寂灭,木行生机,金行锋锐……三者属性迥异,甚至相克,如何能完美融合,形成更强的力量?”林澈心中思索。之前在金煞峡谷,他强行将火行寂灭之意作为炉火,以金煞之气为材料,淬炼出“鎏金”一剑,威力虽大,但对自身负担也重,且只是初步的、粗糙的融合,远未达到圆转如意的地步。

真正的五行剑意,当是相生相克,流转不息,形成一种内在的、强大的平衡与循环,进而爆发出远超单一属性的威力。比如,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又如,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若能掌握这生克变化,融入剑道,剑法必将千变万化,威力无穷。

“五行相生……木生火,我以木行生机,滋养火行寂灭,或可让寂灭之火,燃烧更久,威力更甚?火生土……我尚未领悟土行剑意。不过,火行寂灭,焚尽万物,化为灰烬,灰烬归于尘土,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生土’?”林澈陷入沉思,种种奇思妙想,在脑海中碰撞。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动丹田中那颗青翠的“木行星辰”和赤红的“火行星辰”,让它们缓缓靠近,按照“木生火”的相生之理,尝试建立联系。

起初,两股属性迥异的剑意在丹田中相互排斥,格格不入。林澈不急不躁,以《五行真解》中记载的五行相生法门为引,以自身对木、火两行真意的感悟为桥,一点点地调和、引导。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林澈心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的操控下,那颗青翠的“木行星辰”,缓缓散发出一缕精纯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点,如同春雨般,洒落在赤红的“火行星辰”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得到木行生机滋养的赤红星辰,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其中蕴含的寂灭之火,非但没有被生机浇灭,反而如同得到了燃料,燃烧得更加稳定,更加内敛,少了一份暴烈,多了一份深沉与持久。而赤红星辰,也反馈出一丝温暖的热力,融入青翠星辰,让那颗代表生机的星辰,也多了几分蓬勃向上的活力。

“果然可行!”林澈心中一喜。虽然这只是最初步的、极其微弱的联系,距离真正的“相生”还差得远,但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这证明,他的思路是正确的,五行剑意的融合,并非痴人说梦!

他再接再厉,又尝试引动赤红“火行星辰”与淡金“金行星辰”。按照五行相克,火是克金的。但林澈要的并非简单的克制,而是“火炼真金”的意境。他以火行寂灭之意为炉火,灼烧、淬炼那淡金的锋锐之意,试图让其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无坚不摧。

这个过程比“木生火”更加艰难,也更加危险。火焰稍有不慎,就可能将刚刚成型的金行剑意种子焚毁。林澈全神贯注,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一丝寂灭之火,缓缓灼烧着淡金星辰。

渐渐地,在寂灭之火的灼烧下,淡金星辰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凝实,散发出的锋锐之气,也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气息,仿佛被火焰千锤百炼过的神兵,锋芒更胜!而火焰本身,在淬炼金行的过程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丝反馈,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火克金,亦可炼金!金成,反哺火势!”林澈心中明悟更深。五行生克,并非绝对,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关键在于,找到其中那个平衡点,那个可以相互促进、而非相互毁灭的点。

就在林澈沉浸在五行剑意融合的玄妙感悟中时,盆地之中,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盆地中心那五色石台的方向传来。紧接着,石台之上,五色光华大放,赤、金、青、蓝、黄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盆地高空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五色光轮!光轮转动间,散发出磅礴浩瀚的五行灵气,以及一股苍茫古老的威压。

同时,五道光柱,分别照射向火行岩浆湖、金行戈壁、木行森林、水行幽潭、土行荒漠五个区域。

“吼——!”“昂——!”“嘶——!”

五片区域中,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咆哮、嘶鸣!五道庞大而恐怖的气息,从各自区域深处冲天而起,与那五色光柱遥相呼应!

火行区域,岩浆湖剧烈沸腾,一头体型比熔岩火蟒庞大数倍、头生独角、背生双翼的赤红色蛟龙虚影,在岩浆中若隐若现,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金行区域,无数金属矿石飞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手持巨剑的金甲巨人,双目赤红,散发着三阶巅峰的锋锐杀气。木行区域,一株直径超过三丈的千年古树,枝叶疯长,化作一尊巨大的木人,挥舞着藤蔓手臂,气息同样达到三阶巅峰。水行区域,幽潭之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通体湛蓝、头生独角的巨蟒,寒气森森,也是三阶巅峰。土行区域,地面隆起,一尊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巨大石人,缓缓站起,每踏出一步,都地动山摇,气息沉稳厚重,也是三阶巅峰。

五头守护妖兽(或精怪),在五色光柱的刺激下,同时苏醒!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盆地!

“五行守护!秘境要开启了!”远处,传来其他修士的惊呼声。

“快!靠近石台!五行交汇,必有异宝出世!”

“杀!宰了这些守护兽!”

盆地各处,隐藏的修士纷纷现身,足有二十余人,分成四五个小团体,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四层,高的甚至达到了筑基七层、八层!他们不再隐藏,各施手段,朝着各自选定的区域,或者直接朝着中心石台冲去!显然,这五行交汇之地的异变,吸引了不止一拨人。

“韩师兄!”周通、李寒月、沈三千迅速聚拢到林澈身边,脸色凝重。眼前局面,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危险!

林澈也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闪烁,刚刚对五行融合的感悟被打断,但他并不懊恼,反而露出一丝了然。五行石台异动,五色光柱,五大守护……这分明是某种考验,或者某种古老传承开启的征兆!

“跟上我,去金行区域!”林澈当机立断。他刚刚领悟金行剑意,在金行区域能发挥最大优势。而且,金行守护是那金甲巨人,虽是三阶巅峰,但毕竟是金煞之气和矿石凝聚的精怪,灵智不高,或许有机可乘。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那金甲巨人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一种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金行灵物!

“走!”周通三人毫不迟疑,紧跟林澈,趁着混乱,朝着金行戈壁区域潜行而去。他们刚刚离开隐匿阵法范围,就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怒吼,显然其他修士已经和守护兽交上了手。

盆地之中,一场围绕五行石台和可能存在的秘境之钥的混战,已然拉开序幕!而林澈四人,也再次被卷入这汹涌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