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残阳锁身
晚风的微风袭来吹散了房梁上的积尘，从微风中能感觉到一丝丝旁晚的冷意袭来！
叶之天五指并拢，掌心那缕游荡的灰白相气已骤然收紧。方才侵入体内的破碎相影，还在经脉末梢不断游走，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在不断的顺着血脉往丹田深处钻去。
叶之天并没有着急运功强行逼出，只是缓缓双臂自然垂落，手指关节微微绷紧，任由那股诡异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心神沉入体内缓缓感受着残相的轨迹。
寻常修士能遇异种相气入体，第一时间定会催动灵力镇压驱逐出身体，生怕邪相侵体之后乱了根基。
可叶之天可不同，他自幼就琢磨观相、养相、镇相，早已习惯与万千的诡异相气相衡。对于叶之天来说，越是躁动的残相，越是藏着最真实的过往痕迹。
馆内烛火随着旁晚的寒风袭来，不断摇曳，灯芯处爆出一点细碎火星，为这寒风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暗光。
站在柜台对面的林霞仙眸光微微一凝，脚步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后撤半寸，藏在袖中的食指与中指指尖轻轻扣住了一枚温润玉符。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叶之天的状态变化。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叶之天的身体上感觉到了，相气波动异常阴邪，绝非普通山野精怪所能孕育，带着一种尘封许久、近乎死寂的腐朽感。
“你体内的相气不对劲。”
片刻沉寂后，林霞仙忍不住开口提醒，声线清浅但却藏着一丝他都未曾发觉的担忧，声音落在安静的馆中格外清晰。
灯光的烛火打在了美丽倩影身上，地上的影子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最后落在叶之天微微泛白的指尖，“不是普通妄相，是残相。”淡淡开口。
叶之天抬起眼眸，喉间溢出一丝极淡的气息，顿时自己肩头力量越发沉重。
叶之天微微颔首应答，手腕一翻，摊开掌心。
原本澄澈的掌纹之上，此时早已缠绕着几缕若隐若现的灰黑细纹，纹路扭曲细碎，如同破碎的蛛网死死攀附在皮肉之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蠕动不休，像极了一只蛊虫。
“是方才巷尾那道虚影留下的。”叶之天语气显得很是随意，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掌心纹路，动作缓慢而认真，“它没有伤人的意图，只是在他贴过来的一瞬间，将一缕残相渡进了我的经脉。”
林霞仙黛眉微蹙，目光紧锁那缕残相：“渡相入体，不求杀伐，只求寄存于你体内。这种手段，莫不是早已失传的锁相术。”
话音落下时，洁白的玉手抬手轻挥。
一缕柔和的清灵仙息自指尖溢出，如同流水般绕着叶之天的手腕盘旋了一周，并未侵入他的身体之中，只是隔着一寸距离，正在不断细细探查那股灰黑相气的本源。清灵气息与阴邪残相刚一触碰，便发出细碎的滋滋轻响，如同寒冰遇见遇火，水火不容。
“残相无根无魂，本就应该消散于天地之间。”林霞仙收回仙息，指尖萦绕的微光缓缓散去，眉宇多了几分凝重，“如今你被人以术法强行锁住，寄存在你体内，目的绝非害你性命。”
叶之天垂眸看着掌心不断游走的灰黑纹路，五指缓缓一握。
轻微的闷响自掌心炸开，缠绕的残相骤然紧缩，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黏在他的皮肉经脉之中，越收越紧。
“驱不走。”叶之天最后双手一摊低声道。
他试过催动自身本命相气冲刷经脉，也试过凝气镇压，可这缕残相如同不属于这片天地，不受他的相力克制，也不受寻常灵力瓦解，坚强的就像是朱刚强本人一样，打都打不死。
“自然驱不走！”
林霞仙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街巷，夜色深沉，无星无月，整片老城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霾之下。
“锁相术的核心，便是借活人肉身作为容器，以自身气息为锁。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亦或是残相承载的过往因果了结，否则会一直寄居于你体内，日积月累之下，蚕食宿主的相道根基，最终嘛，运气好点气血不足，当然是终身不举啦，差点嘛，哈哈哈哈……尸骨无存”
叶之天抬步走到馆中木椅旁坐下。
脊背崩直，身姿端正，听完之后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即便自己体内异种相气不断窜动如何，带来阵阵阴冷麻木之感，他内心早已古井无波。
藏相馆镇天下万相，他身为守馆人，自出生起便与万千诡相、凶相、残相打过交道。区区一缕寄存的残相，还乱不了他叶之天的心神。
“它在传画面。”
叶之天忽然开口，眼皮微不可察的轻颤。
随着残相在体内扎根，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正顺着相气的连接，不断涌入他的识海。画面支离破碎，光影斑驳，看不清完整场景，只有零星片段在识海之中反复闪现。
断裂的玉律、散落的锁链、漆黑的高台、漫天消散的金色纹路。
还有一道极其威严、淡漠，俯瞰众生的模糊人影，伫立在光影最深处，气息浩瀚如天，冰冷无情。
那些画面反复破碎、重组、再破碎，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的气息，充斥在无尽的规则与桎梏之中。
“是律道痕迹。”
叶之天眼底微光一闪，瞬间捕捉到了画面的核心。
那些看似散落的锁链、断裂的玉纹、规整的天地纹路，绝非寻常修士所能触碰，定是一个执掌天地秩序、制衡万界的至高律道印记。
林霞仙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她缓步来到叶之天身侧，美丽的眸子低头看向他的双眼，清冷的声音发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碎律，断链，高台，执律人影。”
叶之天一字一顿，识海之中在不断回忆着那一幕幕，食指指尖在膝盖上不断轻点，借着细微的动作稳住早已翻腾的识海，“像是一场落幕已久的旧局，有人崩碎了周身律道，被锁链封镇，最终归于虚无。”
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惋惜，话音落地的瞬间。
嗡——
整座藏相馆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悬挂在厅堂正中央的老旧铜镜，镜面微光浮动，原本澄澈的镜面上，骤然浮出一片细碎的金色裂纹，与叶之天识海中看到的断律纹路居然一模一样。
裂纹不断纵横交错，蔓延到镜面，透着一股亘古久远的沧桑与破败。
林霞仙目光骤凝，死死盯着铜镜的异变。
“总执律……衍执。”
她口中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声线极轻，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个名号，沉寂岁月太久了，久到近乎被天地所遗忘，被万界抹去痕迹，此刻借着一缕残相，再次隐隐现世。
叶之天侧目看向她：“你知道此人？”
“曾经乃是掌万界律则，定天道规矩的大能，镇压世间一切紊乱。”林霞仙缓缓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布满裂纹的铜镜之上，神色肃穆，“是诸天至高的执律者，执掌世间一切秩序与法则，一言可定万物兴衰，一令可镇万界风波。”
“只是多年以前，天道剧变，律道崩塌，这位执掌万古秩序的总执律，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从此再无音讯。世人皆传，总执律已然陨落于天道浩劫之中。”
叶之天听着语气从高昂向往，再到慢慢变得唏嘘不已的林霞仙，掌心的残相骤然开始剧烈蠕动起来。
这一次的躁动格外猛烈，阴冷的相气顺着经脉直冲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炸开，不再是零零散散的片段，而是拼凑出了一幕完整的死寂场景。
无边无际天充满双手不见阳光的天穹之下，万丈高台耸立于天际之中，万千金色律链通往深不见底的天穹之上！像一只蜘蛛网般一层层的环绕，死死锁住万丈高台中央那道挺拔冷傲的身影。
黑衣垂落于鞋边，身姿壮硕挺拔，缠绕周身浩瀚无边的金色律光寸寸碎裂，天穹上的规则纹路不断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黑衣身影没有求生挣扎，只是安静立在万丈高台之上，任由那万千道金色律链锁身，看着自己毕生执掌的律道，正在一点点化为飞灰。
画面最后一瞬。
那道始终淡漠无波的身影，微微抬起眼眸。
没有恨意与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下一瞬，所有画面像镜子一样轰然破碎，尽数湮灭于虚无。
叶之天眉心一闪，体内躁动的残相片刻之间安分了下来，重新化成缕缕灰黑的细纹，静静盘踞在体内经脉之中，像是完成了一次消息传递。
“他没有死。”
叶之天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开口。
“崩律锁身，自封天道，隐匿万界。不是陨落，是被天地规则强行封存，困于无人知晓的绝境之中。”
林霞仙眸光不断闪烁，久久没有出声。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若残相为真，那万古旧局，便从未真正落幕过。”
藏相馆的铜镜之上，金色裂纹缓缓淡去，重新恢复了宁静，似乎方才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一缕来自至高执律者的残相，就这样凭空寄存在我叶之天守相人体内。这绝非偶然。
定然是有人在借残相趁机向我传讯，并且借我叶之天的肉身，妄图撕开尘封万古的迷雾，让早已被决定的旧局，重新再一次暴露在这世间…
叶之天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方。
抬起手掌，食指指尖触过冰凉的镜面，掌心处的灰黑残相微微亮起，与镜中残留的律道微光互相回应。
“残相锁身，既是寄讯，也是指路！”
叶之天目光清澈，语气笃定！
“留下这缕残相的人，或许是总执律本人，也有可能是知道了一些当年真相的存在，试图借我身体为媒介，指引我前往这残相的源头。”
林霞仙望着他的背影，轻声提醒：“前路可是万古旧局，乃是天道的禁忌，你一旦深究下去，便是触碰诸天最危险的秘辛，牵扯进无尽因果之中去！”
“藏相馆本就观尽天下诡秘，镇尽世间万相，我退不掉，也退不得！”
叶之天微微转头，眼底无半分退缩之意。
手指指尖缓缓使劲，轻轻按住镜面，体内本命相气缓缓流转，与残相相融相通。
“万相藏于馆，因果落我身。既然残相入体，旧局现世，我便没有回避的道理。”
话音落时。
林之天走到窗边，望向了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更沉了几分。
青州寂静的老街上，风声停在了半空中，夜晚的鸟鸣也突然寂静，天地间似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名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道淡漠至极的目光，穿透着层层夜幕，跨越无尽距离，望向了这老旧的藏相馆木箱上，最后瞥向了体内寄宿着一缕执律残相的叶之天身上。
新的棋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落子。
叶之天五指并拢，掌心那缕游荡的灰白相气已骤然收紧。方才侵入体内的破碎相影，还在经脉末梢不断游走，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在不断的顺着血脉往丹田深处钻去。
叶之天并没有着急运功强行逼出，只是缓缓双臂自然垂落，手指关节微微绷紧，任由那股诡异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心神沉入体内缓缓感受着残相的轨迹。
寻常修士能遇异种相气入体，第一时间定会催动灵力镇压驱逐出身体，生怕邪相侵体之后乱了根基。
可叶之天可不同，他自幼就琢磨观相、养相、镇相，早已习惯与万千的诡异相气相衡。对于叶之天来说，越是躁动的残相，越是藏着最真实的过往痕迹。
馆内烛火随着旁晚的寒风袭来，不断摇曳，灯芯处爆出一点细碎火星，为这寒风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暗光。
站在柜台对面的林霞仙眸光微微一凝，脚步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后撤半寸，藏在袖中的食指与中指指尖轻轻扣住了一枚温润玉符。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叶之天的状态变化。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叶之天的身体上感觉到了，相气波动异常阴邪，绝非普通山野精怪所能孕育，带着一种尘封许久、近乎死寂的腐朽感。
“你体内的相气不对劲。”
片刻沉寂后，林霞仙忍不住开口提醒，声线清浅但却藏着一丝他都未曾发觉的担忧，声音落在安静的馆中格外清晰。
灯光的烛火打在了美丽倩影身上，地上的影子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最后落在叶之天微微泛白的指尖，“不是普通妄相，是残相。”淡淡开口。
叶之天抬起眼眸，喉间溢出一丝极淡的气息，顿时自己肩头力量越发沉重。
叶之天微微颔首应答，手腕一翻，摊开掌心。
原本澄澈的掌纹之上，此时早已缠绕着几缕若隐若现的灰黑细纹，纹路扭曲细碎，如同破碎的蛛网死死攀附在皮肉之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蠕动不休，像极了一只蛊虫。
“是方才巷尾那道虚影留下的。”叶之天语气显得很是随意，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掌心纹路，动作缓慢而认真，“它没有伤人的意图，只是在他贴过来的一瞬间，将一缕残相渡进了我的经脉。”
林霞仙黛眉微蹙，目光紧锁那缕残相：“渡相入体，不求杀伐，只求寄存于你体内。这种手段，莫不是早已失传的锁相术。”
话音落下时，洁白的玉手抬手轻挥。
一缕柔和的清灵仙息自指尖溢出，如同流水般绕着叶之天的手腕盘旋了一周，并未侵入他的身体之中，只是隔着一寸距离，正在不断细细探查那股灰黑相气的本源。清灵气息与阴邪残相刚一触碰，便发出细碎的滋滋轻响，如同寒冰遇见遇火，水火不容。
“残相无根无魂，本就应该消散于天地之间。”林霞仙收回仙息，指尖萦绕的微光缓缓散去，眉宇多了几分凝重，“如今你被人以术法强行锁住，寄存在你体内，目的绝非害你性命。”
叶之天垂眸看着掌心不断游走的灰黑纹路，五指缓缓一握。
轻微的闷响自掌心炸开，缠绕的残相骤然紧缩，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黏在他的皮肉经脉之中，越收越紧。
“驱不走。”叶之天最后双手一摊低声道。
他试过催动自身本命相气冲刷经脉，也试过凝气镇压，可这缕残相如同不属于这片天地，不受他的相力克制，也不受寻常灵力瓦解，坚强的就像是朱刚强本人一样，打都打不死。
“自然驱不走！”
林霞仙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街巷，夜色深沉，无星无月，整片老城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霾之下。
“锁相术的核心，便是借活人肉身作为容器，以自身气息为锁。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亦或是残相承载的过往因果了结，否则会一直寄居于你体内，日积月累之下，蚕食宿主的相道根基，最终嘛，运气好点气血不足，当然是终身不举啦，差点嘛，哈哈哈哈……尸骨无存”
叶之天抬步走到馆中木椅旁坐下。
脊背崩直，身姿端正，听完之后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即便自己体内异种相气不断窜动如何，带来阵阵阴冷麻木之感，他内心早已古井无波。
藏相馆镇天下万相，他身为守馆人，自出生起便与万千诡相、凶相、残相打过交道。区区一缕寄存的残相，还乱不了他叶之天的心神。
“它在传画面。”
叶之天忽然开口，眼皮微不可察的轻颤。
随着残相在体内扎根，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正顺着相气的连接，不断涌入他的识海。画面支离破碎，光影斑驳，看不清完整场景，只有零星片段在识海之中反复闪现。
断裂的玉律、散落的锁链、漆黑的高台、漫天消散的金色纹路。
还有一道极其威严、淡漠，俯瞰众生的模糊人影，伫立在光影最深处，气息浩瀚如天，冰冷无情。
那些画面反复破碎、重组、再破碎，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的气息，充斥在无尽的规则与桎梏之中。
“是律道痕迹。”
叶之天眼底微光一闪，瞬间捕捉到了画面的核心。
那些看似散落的锁链、断裂的玉纹、规整的天地纹路，绝非寻常修士所能触碰，定是一个执掌天地秩序、制衡万界的至高律道印记。
林霞仙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她缓步来到叶之天身侧，美丽的眸子低头看向他的双眼，清冷的声音发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碎律，断链，高台，执律人影。”
叶之天一字一顿，识海之中在不断回忆着那一幕幕，食指指尖在膝盖上不断轻点，借着细微的动作稳住早已翻腾的识海，“像是一场落幕已久的旧局，有人崩碎了周身律道，被锁链封镇，最终归于虚无。”
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惋惜，话音落地的瞬间。
嗡——
整座藏相馆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悬挂在厅堂正中央的老旧铜镜，镜面微光浮动，原本澄澈的镜面上，骤然浮出一片细碎的金色裂纹，与叶之天识海中看到的断律纹路居然一模一样。
裂纹不断纵横交错，蔓延到镜面，透着一股亘古久远的沧桑与破败。
林霞仙目光骤凝，死死盯着铜镜的异变。
“总执律……衍执。”
她口中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声线极轻，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个名号，沉寂岁月太久了，久到近乎被天地所遗忘，被万界抹去痕迹，此刻借着一缕残相，再次隐隐现世。
叶之天侧目看向她：“你知道此人？”
“曾经乃是掌万界律则，定天道规矩的大能，镇压世间一切紊乱。”林霞仙缓缓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布满裂纹的铜镜之上，神色肃穆，“是诸天至高的执律者，执掌世间一切秩序与法则，一言可定万物兴衰，一令可镇万界风波。”
“只是多年以前，天道剧变，律道崩塌，这位执掌万古秩序的总执律，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从此再无音讯。世人皆传，总执律已然陨落于天道浩劫之中。”
叶之天听着语气从高昂向往，再到慢慢变得唏嘘不已的林霞仙，掌心的残相骤然开始剧烈蠕动起来。
这一次的躁动格外猛烈，阴冷的相气顺着经脉直冲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炸开，不再是零零散散的片段，而是拼凑出了一幕完整的死寂场景。
无边无际天充满双手不见阳光的天穹之下，万丈高台耸立于天际之中，万千金色律链通往深不见底的天穹之上！像一只蜘蛛网般一层层的环绕，死死锁住万丈高台中央那道挺拔冷傲的身影。
黑衣垂落于鞋边，身姿壮硕挺拔，缠绕周身浩瀚无边的金色律光寸寸碎裂，天穹上的规则纹路不断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黑衣身影没有求生挣扎，只是安静立在万丈高台之上，任由那万千道金色律链锁身，看着自己毕生执掌的律道，正在一点点化为飞灰。
画面最后一瞬。
那道始终淡漠无波的身影，微微抬起眼眸。
没有恨意与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下一瞬，所有画面像镜子一样轰然破碎，尽数湮灭于虚无。
叶之天眉心一闪，体内躁动的残相片刻之间安分了下来，重新化成缕缕灰黑的细纹，静静盘踞在体内经脉之中，像是完成了一次消息传递。
“他没有死。”
叶之天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开口。
“崩律锁身，自封天道，隐匿万界。不是陨落，是被天地规则强行封存，困于无人知晓的绝境之中。”
林霞仙眸光不断闪烁，久久没有出声。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若残相为真，那万古旧局，便从未真正落幕过。”
藏相馆的铜镜之上，金色裂纹缓缓淡去，重新恢复了宁静，似乎方才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一缕来自至高执律者的残相，就这样凭空寄存在我叶之天守相人体内。这绝非偶然。
定然是有人在借残相趁机向我传讯，并且借我叶之天的肉身，妄图撕开尘封万古的迷雾，让早已被决定的旧局，重新再一次暴露在这世间…
叶之天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方。
抬起手掌，食指指尖触过冰凉的镜面，掌心处的灰黑残相微微亮起，与镜中残留的律道微光互相回应。
“残相锁身，既是寄讯，也是指路！”
叶之天目光清澈，语气笃定！
“留下这缕残相的人，或许是总执律本人，也有可能是知道了一些当年真相的存在，试图借我身体为媒介，指引我前往这残相的源头。”
林霞仙望着他的背影，轻声提醒：“前路可是万古旧局，乃是天道的禁忌，你一旦深究下去，便是触碰诸天最危险的秘辛，牵扯进无尽因果之中去！”
“藏相馆本就观尽天下诡秘，镇尽世间万相，我退不掉，也退不得！”
叶之天微微转头，眼底无半分退缩之意。
手指指尖缓缓使劲，轻轻按住镜面，体内本命相气缓缓流转，与残相相融相通。
“万相藏于馆，因果落我身。既然残相入体，旧局现世，我便没有回避的道理。”
话音落时。
林之天走到窗边，望向了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更沉了几分。
青州寂静的老街上，风声停在了半空中，夜晚的鸟鸣也突然寂静，天地间似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名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道淡漠至极的目光，穿透着层层夜幕，跨越无尽距离，望向了这老旧的藏相馆木箱上，最后瞥向了体内寄宿着一缕执律残相的叶之天身上。
新的棋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