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的商机
林北坐在学校操场看台的台阶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他的脸。老婆本余额那一行数字比早上多了两个零，看起来像一个不太真实的玩笑。他把今天的跑单记录翻了一遍：五单打底，七单加跑，配送费一共赚了九十三块。剩下那五百块来自天台上那只长舌鬼——准确地说，是它死后留下的那颗低等魂晶。
一颗D级魂晶，五百块。他跑一整天外卖才赚九十三块。
林北关掉手机屏幕，靠在身后的台阶上。操场上的路灯已经熄了，只剩几盏应急灯在跑道边缘亮着暗淡的光。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一格格暗下去，整个校园正在进入睡眠状态。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刚修剪过的草坪的味道，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来自他右手手背上那个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
他开始算账。
重生以来他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物价：补课费八百，一个月房租八百，一份像样的礼物——比如一条带碎钻的手链——大概两千出头。外卖跑单一天九十，一个月不打烊也就两千七。去掉吃饭和房租，能攒下两千就烧高香了。但如果他每天都能捡到一颗D级魂晶，一天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
前提是每天都能遇到D级异兽。而他今天遇到长舌鬼纯粹是因为接了一单高危区域的订单——换句话说，被动等单太慢了，他需要主动找异兽。
但问题是没有情报来源，哪些区域经常有异兽出没，裂缝的分布规律，D级异兽的活动时间和习性。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身体里的战斗本能强得离谱，刚才打长舌鬼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喘——三拳打死一只D级异兽，对他来说跟跑一单外卖的体力消耗差不多。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他打算做一个实验。
林北特意选了晚高峰时段——这是外卖订单最密集的时候，也是异兽最活跃的时候。他在手机上打开了外卖平台的“高危区域加价”筛选功能，把所有标注高危标签的订单全部看了一遍。旧城区、废弃工厂区、城郊结合部——这些地方的订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加价高，没人接。
他把电动车锁在路边，在一家麻辣烫店取了第一单高危订单。取餐时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旧城区那边的单你也敢接？”
“加价三块钱呢。”
老板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为了三块钱不要命的人。
当晚他跑了八单高危区域的订单。在旧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遇到了一只C级异兽——比长舌鬼高一级，体型大一倍，皮肤覆盖着角质鳞片，嘴里能喷腐蚀性的酸液。那一架打的时间比长舌鬼长——主要是因为他手里还提着一份麻辣香锅，全程在护着外卖箱不让汤汁洒出来。最后他把那只C级异兽的脑袋踩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外卖准时送达，五星好评。
C级魂晶的回收价是一千二。
林北蹲在路边擦外卖箱上的酸液痕迹，手背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口。酸液腐蚀了外卖服的袖口，布料发硬泛黄。这件外卖服才穿了三天。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跑高危单每天平均能遇到一到两只异兽，按照D级和C级各半的概率，平均每天额外收入八百五。加上配送费，一天能赚小一千。一个月三万，足够他在武道大考前攒够一条体面的礼物和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唯一的问题是——他在系统面板上看到了一个新增的条目：
【战力评估：肉体凡胎（战斗本能：宗师巅峰）。记忆封印状态：99.7%。】
他盯着“宗师巅峰”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前世——这个词他自己在脑子里蹦出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用“前世”，但他觉得这个说法最准确——那个被封印了记忆的人，是一个战神级别的存在。宗师巅峰听起来很唬人，但他没有任何概念：宗师和武师有什么区别？宗师上面是什么？如果他的战斗本能是宗师巅峰，那被封印之前他是什么级别？
而那个在系统面板最角落默默闪着的数字更让他在意。99.7%。封印状态不是百分之百。说明有0.3%的记忆没有被封住。他不知道那0.3%是什么内容，但他今天在打C级异兽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生物，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那个画面只存在了不到半秒，但那种压迫感让他当时愣了一瞬，差点被酸液喷到脸。
如果异兽的等级越高，他见到的画面就越多，那他继续刷怪的时候，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会不会一点一点漏出来？
他不知道，但他决定继续刷。
接下来一周，林北开始了他的“高危区外卖专线”计划。
白天上课补觉，傍晚五点准时上线，专接别人不接的高危订单。旧城区的小巷他闭着眼都能骑过去了，废弃工厂区的每一根倾斜的电线杆他都能记住位置。他在一周之内遇到了七只D级异兽、三只C级异兽，魂晶收入累计五千六百块。加上配送费，老婆本突破七千。
他的外卖箱在这一周里受过三次伤：一次被异兽的爪子划了一道浅痕，一次被酸液溅到（同一个位置），一次从旧城区一处塌陷的楼梯上滚下去——当时他为了准时送达一份黄焖鸡，抄近路穿过一栋废弃居民楼，楼梯在他脚下碎裂，他连人带箱摔下一楼。人没事，黄焖鸡的汤洒了一半。
【餐损警告：扣款50元。当前余额：6950元。】
林北坐在那堆碎砖上，看着外卖袋上渗出的油渍，沉默了很久。不是因为被扣了五十块钱——虽然那也很让人心疼——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外卖箱，不是那种能保温的，是那种摔不坏、不怕酸液、被爪子划也不会破的。最好还能装下几颗魂晶。
当天晚上他去了秦梦瑶的茶馆。
仙界茶馆还是老样子：竹帘、茶香、角落里那只懒洋洋的猫。秦梦瑶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她看到林北推门进来，先是习惯性地扬起那个招牌笑容，然后笑容收了一点——因为她看到了林北外卖服袖口上被酸液腐蚀的痕迹，还有他手背上新添的三道还没拆创可贴的伤口。
“小弟弟，你跟人打架了？”
“打了几只异兽。”林北在她对面坐下，从储物戒指——他在系统商城里用积分换的，容量不大但够装魂晶——里倒出十几颗魂晶，在茶几上排成一排，“老板娘，这些收吗？”
秦梦瑶放下茶壶。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排魂晶——三颗D级，两颗C级，大小不一，光泽暗淡各异。然后她重新抬头看着林北。这次的眼神里没有调笑，也没有那种看小孩的纵容。她伸手拿起一颗C级魂晶，对着灯光看了看切面。
“你这一个星期杀了多少只？”
“十只。”
秦梦瑶沉默了一息。然后她把魂晶放下，拿起茶壶给林北倒了一杯茶。“市场价不变。D级五百，C级一千二。这批算你六千七。”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数了六十七张红票子，推到林北面前，“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万界公会的收购价最近在涨。你这些魂晶的品质比一般的野怪要高，切面更完整，元气残留也更纯净。如果你能稳定供应，我可以给你长期合作价。”
“涨多少？”
“D级五百五，C级一千三。但有个条件——你以后拿到B级以上的魂晶，优先卖给我。”
林北想了想，点头。“行。”
秦梦瑶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异兽的等级不是线性的——D级到C级的差距是两倍，C级到B级是五倍，B级到A级是十倍。你现在杀C级不费力，但遇到B级就要小心了。B级异兽的攻击范围、速度、防御力都比C级高一个数量级。更不用说A级——那已经是能单独对抗一整支治安局中队的存在了。”
林北认真地听着。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分级标准，他的战斗本能里只有“打得过”和“打不过”两种判断。但秦梦瑶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调调。
“老板娘，”林北把信封收好，“你为什么对这些这么了解？”
秦梦瑶微微一笑。“姐姐开茶馆这么多年，什么客人没见过。万界公会、龙组、各地的猎兽小队——总有几个人喜欢喝好茶。”她放下茶杯，“不过小弟弟，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但在这座城市里，足够你横着走了。只是别太嚣张。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你现在的拳头打不动的。”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林北想问“什么东西”，但秦梦瑶已经站起来送客了。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外卖服的“风驰外卖”logo上停了一下。
“对了，小弟弟。你的外卖箱要不要换一个？”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外卖箱。“你能搞到？”
“姐姐认识一个兵器铺的老板。他平时打刀打剑，偶尔也接定制订单。你给他画个图纸，他能给你打一个防酸液、防利爪、还能保温的外卖箱。就是价钱不便宜。”
“多少？”
“看你用什么材料。最低配三千，最高配——用A级异兽的鳞片做内衬，一万二。”
林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万二，按现在的赚钱速度，半个月能回本。如果有个摔不坏的外卖箱，餐损扣款能省下来不少。而且万一下次再遇到酸液喷溅——他看了一眼袖口那块已经硬得像纸板的布料——这件外卖服可能撑不过下个月。
“最低配。三千。”
“抠门。”秦梦瑶笑了，但她还是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他，“城南打铁巷，找老铁，就说我介绍的。”
林北接过纸条，纸上有淡淡的茶香。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提起那个伤痕累累的外卖箱推门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问：“老板娘，你说的‘打不动的东西’——是什么？”
秦梦瑶正在收茶具，她听到这句话时手上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擦杯子。她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轻得像杯中的茶烟“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从茶馆出来，林北骑电动车去了城南打铁巷。老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铁匠，肌肉结实，围裙上全是烫痕。他看了林北手绘的外卖箱图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这辈子打过刀打过剑打过盾牌，打外卖箱是头一回。三千块，三天交货。”
林北付了定金，骑电动车回学校。夜已经深了，槐树巷的路灯坏了一盏，整条巷子比平时更暗。他把电动车停在站点门口，发现老刘还没走——他坐在那把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泡到没颜色的茶，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骑手数据表。
“林北。”老刘叫住他。
林北走过去。老刘把数据表递给他看。上面是本周站点的跑单排名，林北的名字在第三行——不是第一，但在他后面还有四十多个老骑手。
“你这周跑了高危区十七单。”老刘的语气不是表扬，也不是批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太理解的事实，“别的骑手看到高危标签绕着走。你抢着跑。”
“加价高。”
“加价高也得有命花。”老刘把数据表放下，“你跑的那些地方，上个月出过三起骑手受伤事件，两个人被异兽咬伤，一个人摔断了腿，都是跑高危区的。”
老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杯泡到没颜色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我不管你哪来的本事跑高危区，但有一点——你每次跑高危区之前，先在站点群里报个位置。如果超过一小时没动静，我让人去找你。”
林北愣了一下，这不是站点规定，平台没有要求站长做这种事。
“站长——”
“别废话。”老刘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你要是出了事，我得重新招人。招人太麻烦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关电脑。临走时他又加了一句：“你那件外卖服袖口破了。站里有新的，明天自己去领。不要钱。”
林北站在站点门口，看着老刘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外卖服袖口那块被酸液腐蚀的布料在风里微微晃动，已经失去了布料的柔软，像一块硬纸板。
一颗D级魂晶，五百块。他跑一整天外卖才赚九十三块。
林北关掉手机屏幕，靠在身后的台阶上。操场上的路灯已经熄了，只剩几盏应急灯在跑道边缘亮着暗淡的光。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一格格暗下去，整个校园正在进入睡眠状态。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刚修剪过的草坪的味道，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来自他右手手背上那个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
他开始算账。
重生以来他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物价：补课费八百，一个月房租八百，一份像样的礼物——比如一条带碎钻的手链——大概两千出头。外卖跑单一天九十，一个月不打烊也就两千七。去掉吃饭和房租，能攒下两千就烧高香了。但如果他每天都能捡到一颗D级魂晶，一天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
前提是每天都能遇到D级异兽。而他今天遇到长舌鬼纯粹是因为接了一单高危区域的订单——换句话说，被动等单太慢了，他需要主动找异兽。
但问题是没有情报来源，哪些区域经常有异兽出没，裂缝的分布规律，D级异兽的活动时间和习性。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身体里的战斗本能强得离谱，刚才打长舌鬼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喘——三拳打死一只D级异兽，对他来说跟跑一单外卖的体力消耗差不多。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他打算做一个实验。
林北特意选了晚高峰时段——这是外卖订单最密集的时候，也是异兽最活跃的时候。他在手机上打开了外卖平台的“高危区域加价”筛选功能，把所有标注高危标签的订单全部看了一遍。旧城区、废弃工厂区、城郊结合部——这些地方的订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加价高，没人接。
他把电动车锁在路边，在一家麻辣烫店取了第一单高危订单。取餐时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旧城区那边的单你也敢接？”
“加价三块钱呢。”
老板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为了三块钱不要命的人。
当晚他跑了八单高危区域的订单。在旧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遇到了一只C级异兽——比长舌鬼高一级，体型大一倍，皮肤覆盖着角质鳞片，嘴里能喷腐蚀性的酸液。那一架打的时间比长舌鬼长——主要是因为他手里还提着一份麻辣香锅，全程在护着外卖箱不让汤汁洒出来。最后他把那只C级异兽的脑袋踩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外卖准时送达，五星好评。
C级魂晶的回收价是一千二。
林北蹲在路边擦外卖箱上的酸液痕迹，手背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口。酸液腐蚀了外卖服的袖口，布料发硬泛黄。这件外卖服才穿了三天。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跑高危单每天平均能遇到一到两只异兽，按照D级和C级各半的概率，平均每天额外收入八百五。加上配送费，一天能赚小一千。一个月三万，足够他在武道大考前攒够一条体面的礼物和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唯一的问题是——他在系统面板上看到了一个新增的条目：
【战力评估：肉体凡胎（战斗本能：宗师巅峰）。记忆封印状态：99.7%。】
他盯着“宗师巅峰”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前世——这个词他自己在脑子里蹦出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用“前世”，但他觉得这个说法最准确——那个被封印了记忆的人，是一个战神级别的存在。宗师巅峰听起来很唬人，但他没有任何概念：宗师和武师有什么区别？宗师上面是什么？如果他的战斗本能是宗师巅峰，那被封印之前他是什么级别？
而那个在系统面板最角落默默闪着的数字更让他在意。99.7%。封印状态不是百分之百。说明有0.3%的记忆没有被封住。他不知道那0.3%是什么内容，但他今天在打C级异兽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生物，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那个画面只存在了不到半秒，但那种压迫感让他当时愣了一瞬，差点被酸液喷到脸。
如果异兽的等级越高，他见到的画面就越多，那他继续刷怪的时候，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会不会一点一点漏出来？
他不知道，但他决定继续刷。
接下来一周，林北开始了他的“高危区外卖专线”计划。
白天上课补觉，傍晚五点准时上线，专接别人不接的高危订单。旧城区的小巷他闭着眼都能骑过去了，废弃工厂区的每一根倾斜的电线杆他都能记住位置。他在一周之内遇到了七只D级异兽、三只C级异兽，魂晶收入累计五千六百块。加上配送费，老婆本突破七千。
他的外卖箱在这一周里受过三次伤：一次被异兽的爪子划了一道浅痕，一次被酸液溅到（同一个位置），一次从旧城区一处塌陷的楼梯上滚下去——当时他为了准时送达一份黄焖鸡，抄近路穿过一栋废弃居民楼，楼梯在他脚下碎裂，他连人带箱摔下一楼。人没事，黄焖鸡的汤洒了一半。
【餐损警告：扣款50元。当前余额：6950元。】
林北坐在那堆碎砖上，看着外卖袋上渗出的油渍，沉默了很久。不是因为被扣了五十块钱——虽然那也很让人心疼——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外卖箱，不是那种能保温的，是那种摔不坏、不怕酸液、被爪子划也不会破的。最好还能装下几颗魂晶。
当天晚上他去了秦梦瑶的茶馆。
仙界茶馆还是老样子：竹帘、茶香、角落里那只懒洋洋的猫。秦梦瑶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她看到林北推门进来，先是习惯性地扬起那个招牌笑容，然后笑容收了一点——因为她看到了林北外卖服袖口上被酸液腐蚀的痕迹，还有他手背上新添的三道还没拆创可贴的伤口。
“小弟弟，你跟人打架了？”
“打了几只异兽。”林北在她对面坐下，从储物戒指——他在系统商城里用积分换的，容量不大但够装魂晶——里倒出十几颗魂晶，在茶几上排成一排，“老板娘，这些收吗？”
秦梦瑶放下茶壶。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排魂晶——三颗D级，两颗C级，大小不一，光泽暗淡各异。然后她重新抬头看着林北。这次的眼神里没有调笑，也没有那种看小孩的纵容。她伸手拿起一颗C级魂晶，对着灯光看了看切面。
“你这一个星期杀了多少只？”
“十只。”
秦梦瑶沉默了一息。然后她把魂晶放下，拿起茶壶给林北倒了一杯茶。“市场价不变。D级五百，C级一千二。这批算你六千七。”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数了六十七张红票子，推到林北面前，“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万界公会的收购价最近在涨。你这些魂晶的品质比一般的野怪要高，切面更完整，元气残留也更纯净。如果你能稳定供应，我可以给你长期合作价。”
“涨多少？”
“D级五百五，C级一千三。但有个条件——你以后拿到B级以上的魂晶，优先卖给我。”
林北想了想，点头。“行。”
秦梦瑶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异兽的等级不是线性的——D级到C级的差距是两倍，C级到B级是五倍，B级到A级是十倍。你现在杀C级不费力，但遇到B级就要小心了。B级异兽的攻击范围、速度、防御力都比C级高一个数量级。更不用说A级——那已经是能单独对抗一整支治安局中队的存在了。”
林北认真地听着。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分级标准，他的战斗本能里只有“打得过”和“打不过”两种判断。但秦梦瑶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调调。
“老板娘，”林北把信封收好，“你为什么对这些这么了解？”
秦梦瑶微微一笑。“姐姐开茶馆这么多年，什么客人没见过。万界公会、龙组、各地的猎兽小队——总有几个人喜欢喝好茶。”她放下茶杯，“不过小弟弟，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但在这座城市里，足够你横着走了。只是别太嚣张。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你现在的拳头打不动的。”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林北想问“什么东西”，但秦梦瑶已经站起来送客了。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外卖服的“风驰外卖”logo上停了一下。
“对了，小弟弟。你的外卖箱要不要换一个？”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外卖箱。“你能搞到？”
“姐姐认识一个兵器铺的老板。他平时打刀打剑，偶尔也接定制订单。你给他画个图纸，他能给你打一个防酸液、防利爪、还能保温的外卖箱。就是价钱不便宜。”
“多少？”
“看你用什么材料。最低配三千，最高配——用A级异兽的鳞片做内衬，一万二。”
林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万二，按现在的赚钱速度，半个月能回本。如果有个摔不坏的外卖箱，餐损扣款能省下来不少。而且万一下次再遇到酸液喷溅——他看了一眼袖口那块已经硬得像纸板的布料——这件外卖服可能撑不过下个月。
“最低配。三千。”
“抠门。”秦梦瑶笑了，但她还是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他，“城南打铁巷，找老铁，就说我介绍的。”
林北接过纸条，纸上有淡淡的茶香。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提起那个伤痕累累的外卖箱推门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问：“老板娘，你说的‘打不动的东西’——是什么？”
秦梦瑶正在收茶具，她听到这句话时手上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擦杯子。她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轻得像杯中的茶烟“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从茶馆出来，林北骑电动车去了城南打铁巷。老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铁匠，肌肉结实，围裙上全是烫痕。他看了林北手绘的外卖箱图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这辈子打过刀打过剑打过盾牌，打外卖箱是头一回。三千块，三天交货。”
林北付了定金，骑电动车回学校。夜已经深了，槐树巷的路灯坏了一盏，整条巷子比平时更暗。他把电动车停在站点门口，发现老刘还没走——他坐在那把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泡到没颜色的茶，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骑手数据表。
“林北。”老刘叫住他。
林北走过去。老刘把数据表递给他看。上面是本周站点的跑单排名，林北的名字在第三行——不是第一，但在他后面还有四十多个老骑手。
“你这周跑了高危区十七单。”老刘的语气不是表扬，也不是批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太理解的事实，“别的骑手看到高危标签绕着走。你抢着跑。”
“加价高。”
“加价高也得有命花。”老刘把数据表放下，“你跑的那些地方，上个月出过三起骑手受伤事件，两个人被异兽咬伤，一个人摔断了腿，都是跑高危区的。”
老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杯泡到没颜色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我不管你哪来的本事跑高危区，但有一点——你每次跑高危区之前，先在站点群里报个位置。如果超过一小时没动静，我让人去找你。”
林北愣了一下，这不是站点规定，平台没有要求站长做这种事。
“站长——”
“别废话。”老刘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你要是出了事，我得重新招人。招人太麻烦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关电脑。临走时他又加了一句：“你那件外卖服袖口破了。站里有新的，明天自己去领。不要钱。”
林北站在站点门口，看着老刘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外卖服袖口那块被酸液腐蚀的布料在风里微微晃动，已经失去了布料的柔软，像一块硬纸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