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某学园都市的太阳 · 丹暾 · 第6章 · 45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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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需要十分钟。

刚才那记足足有一亿伏特的雷击,不仅把208室轰得一片狼藉,那沉闷的炸雷声更是穿透了楼板,在整栋第七学区常盘台女生宿舍楼里回荡。对于这栋有着极其严苛门禁和礼仪规范的大楼来说,这动静简直不亚于防空警报。

“叩、叩。”

就在御坂美琴还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进行着无望的现实逃避时,两声极其规律、不轻不重、却仿佛敲击在心脏瓣膜上的敲门声,从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外传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美琴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头顶上原本还在乱窜的电火花“哧溜”一下全都缩了回去,原本羞愤交加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所取代。

她太熟悉这个敲门声的节奏了。那是统治着这栋大楼、拥有比学园都市任何一位Level 5都要可怕压迫感的绝对存在——常盘台舍监大人的专属前奏。

“吱呀——”

甚至没有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缓缓推开了。

舍监大人那高挑而冰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让她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唯有鼻梁上那副略显古板的无框眼镜,闪过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刺目反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舍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机器扫描般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了整个“案发现场”。

首先,是焦黑翻卷的昂贵花纹壁纸,以及天花板上还在“滋滋”冒着青烟、已经彻底报废的法式水晶吊灯。

其次,是四脚朝天倒在地毯上的蕾丝圆桌,以及洒了一地、正散发着甜腻气息的草莓牛奶和呱太杂志。

接着,是呈“大”字型毫无形象地昏睡在单人床上、裙摆严重上翻、已经隐约走光的风纪委员白井黑子。

最后,是毫发无伤、甚至连衬衫下摆都没有皱一下、双手插兜站在房间中央的你;以及站在玥的对面,双手在身前紧张地绞在一起、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

“那个……舍、舍监大人……”

美琴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在强大的求生欲驱使下,她试图进行垂死挣扎,“请您听我解释!这、这个男生他突然就扛着昏迷的黑子闯了进来,我以为他是外面的变态跟踪狂,所以才……才不小心没控制住……”

看着如同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的御坂美琴,你无奈地耸了耸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啊,我好像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做吧?”玥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吐槽道,“进门之前我可是好好敲过门的(虽然是用的黑子的脑袋),而且也是这位风纪委员非要攻击我,才会被你们那位恐怖的舍监大人物理超度的。我好心把她扛上来,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变态了?”

美琴听到你的话,身体微微一僵。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点什么,比如“哪有正常男生会进女生宿舍”、“扛着昏迷少女怎么看都很可疑”之类的话。但回想起刚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释放了一亿伏特雷击的冲动行为,那股心虚感终究还是压过了理直气壮,让她的声音变成了细若蚊蝇的嘟囔。

“谁……谁让你出现的时机那么引人误会啊……”

玥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堪比战场废墟的208室。墙壁焦黑,家具翻倒,满地都是玻璃渣和草莓牛奶的混合物。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玥走到唯一完好的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翻出了一把备用的扫帚和几块抹布,将其中一块抹布扔向了美琴的方向。

“要不还是先把黑子叫醒来先打扫吧?虽然舍监大人刚才说我可以免除劳动,但作为新来的室友,我也不希望我的校园生活还没开始,就让自己的舍友对我抱有无法化解的仇视。我们三个一起动手的话,两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啪嗒。

抹布精准地落在了美琴的头上,遮住了她那双正处于宕机状态的眼睛。

美琴猛地扯下头上的抹布,原本苍白的脸颊再次泛起了一层薄红。她死死地盯着他,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传闻中那个引发书库地震、取代了一方通行的“第一位”,竟然会主动放弃特权,提出要和她们一起打扫这满地狼藉。

“别……别以为你主动帮忙,我就会承认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雄性可以理所当然地住在这里!”

美琴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地、用极其傲娇的语气宣布道,“我、我只是不想被舍监大人逼着去扫三个月的女厕所而已!这只是一次极其短暂的、纯粹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战术妥协!你给我搞清楚了!”

“是是是,战术妥协。那么超电磁炮长官,能麻烦你先去把那位战死沙场的风纪委员叫醒吗?她再这么躺下去,我们的战术时间就要不够了。”

玥指了指依然在单人床上呼呼大睡的白井黑子。

美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差点让她本来就不稳定的血压再次飙升。

因为刚才你扔黑子的动作过于随意,加上黑子本身在梦中翻了个身,此刻她那件深灰色的常盘台百褶裙已经极其危险地卷到了腰部以上。如果不是那条淡粉色的蕾丝边内裤勉强守住了最后的防线,这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更要命的是,这个房间里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男生!

“呀啊啊啊啊——!!!”

美琴发出一声极其具有穿透力的尖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下冲到了床边。她一把扯过床上的夏凉被,将黑子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同时转过头,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对你怒目而视:

“不许看!你这个色狼!你刚才是不是已经把黑子看光了?!”

“我发誓,我刚才的注意力全都在那盏快要掉下来的水晶灯上。”你非常诚恳地举起右手。

美琴咬了咬牙,决定暂时不跟你计较这个问题。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疯狂地摇晃被裹在被子里的黑子。

“黑子!快醒醒!别睡了!天塌下来了!!!”

在美琴近乎暴力的摇晃下,白井黑子终于发出了一声迷糊的呻吟。她那双惺忪的眼睛缓缓睁开,由于大脑还未完全重启,她的第一反应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属于“姐姐大人”的柑橘香气。

“唔……姐姐大人?难道说……黑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您主动爬上了黑子的床……嘿嘿嘿……”

黑子发出了标志性的痴汉笑声,伸出手想要去抱美琴。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美琴的肩膀,恰好对上了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的你时。

时间再次静止。

黑子脸上的痴汉笑容瞬间凝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了一种极度的惊悚与狂怒。那些被舍监手刀劈散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回她的大脑。

“你这只肮脏的类人猿怎么会在这里!!!”

黑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几乎是从被子里弹射起步。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摸向大腿根部,试图去拔那根本不存在的金属钢矢(因为在回宿舍前已经被没收了)。

“不仅堂而皇之地踏入神圣的女生宿舍,甚至还用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注视着姐姐大人!黑子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用空间移动把你的四肢全都传送到大西洋的深处去!!!”

“停下!黑子你这个笨蛋!!!”

就在黑子准备发动的瞬间,御坂美琴眼疾手快,直接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黑子的头顶上,同时顺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黑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居然对她动手的姐姐大人。

“给我仔细看看周围!还有,用你那风纪委员的大脑好好听我说!”

美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咬牙切齿、却又带着无尽凄凉的语速,在黑子耳边快速说道:

“第一,这满地的废墟是我刚才放电劈的!第二,这家伙就是那个新任的第一位‘太阳’,刚才正面接了我一发落雷毫发无伤!第三,舍监大人刚刚来过了,不仅坐实了这家伙要和我们同居的判决,还限我们两个小时内把这里打扫干净,否则……”

美琴顿了顿,那双茶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的泪光。

“否则,我们下半年的生活费全扣用来赔偿,并且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宿舍楼的女厕所……都要我们两个来扫。”

“……”

白井黑子停止了挣扎。

她眼中的狂怒、杀意、对“变态”的鄙夷,在听到“扫三个月女厕所”以及“第一位”这几个关键词后,瞬间灰飞烟灭。她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焦黑的墙壁,看了看稀碎的水晶灯,最后看了看手里拿着扫帚、一脸无辜的你。

“啪叽。”

常盘台优秀的风纪委员,白井黑子同学,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灵魂直接从嘴里飘了出来,彻底化作了一尊失去颜色的石像。

玥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扫帚递了过去,在石像面前晃了晃。

“欢迎回到现实,风纪委员。那么,我们是从扫地开始,还是从擦墙壁开始?”

“御坂同学。”

舍监冷冷地打断了美琴那毫无底气的辩解。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作为常盘台的骄傲,我原本以为你至少具备最基本的判断力。如果他真的是入侵的变态,在你那足以摧毁一辆装甲车的雷击之下,他现在应该已经化为了一捧焦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地站在这里看你的笑话。”

美琴猛地一怔。直到这时,她那过载的大脑才终于处理完“自己的雷击完全无效”这个恐怖的事实,看向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对未知的悚然。

“这位是今天刚转入本校的特例生。”舍监推了推眼镜,将那份足以让无数少女心碎的残酷现实,用最平淡的语气宣读了出来,“也就是引发了今天书库排名变动的,新晋Level 5第一位,代号‘太阳(Sunshine)’。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208室的第三位住客。”

“第……第一位?!”

美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呆呆地看着你,原本那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怪物、将原本的第一位“一方通行”拉下神坛的恐怖存在,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特色的白衬衫男生?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绝望的。

“至于房间的分配问题,”舍监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美琴脸上,“这是统括理事会下达的最高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需要在这个房间里共同生活、作息。”

“可、可是!这是女生宿舍啊!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太荒谬了吧!”美琴忍不住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眼角甚至急得泛起了泪花。

“荒谬与否,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只负责执行。”

舍监大人的语气依然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冷硬。她指了指一地狼藉的房间。

“我现在看到的,只有你们违反了《常盘台宿舍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严禁在宿舍内使用具有破坏性的超能力;以及第一百零五条:严禁损坏公共财物。由于第一位同学毫发无伤,可以断定刚才的雷击是御坂同学你单方面释放的。”

“诶?不、等一下——”

“没有等一下。墙壁的重新粉刷费、水晶吊灯的赔偿金、以及地毯的深度清洁费,将从你和白井同学下半年的生活费中全额扣除。”

舍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二分。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无论你们是用手洗还是用抹布擦,必须把这个房间恢复到一尘不染的程度。第一位同学作为受害者及新住客,可以免除此次劳动,在此期间继续背诵你的规章制度。”

她转过身,手握住门把手,在离开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中午十二点我来检查时,看到哪怕一丝焦痕……御坂同学,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楼层的女厕所清洁工作,就交给你了。顺便,记得把白井同学叫醒一起干活。如果她再发出那种杀猪般的惨叫,刑期加倍。”

“砰。”

房门被无情地关上。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御坂美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毫发无伤的你,又看了看床上依然在呼呼大睡的黑子,最后看了看被自己亲手毁掉的、曾经温馨无比的宿舍。

“所以……”她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灵魂出窍的声音喃喃自语,“这不仅是真的……我还要和这个第一位的变态……一起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