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铸铁圆门后的血痕与第三组十二号
天还没亮的时候林夜蝉已经站在采石场入口那块平坦的岩石上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翼膜贴着头皮收得极平，双手垂在身侧，面朝东方的方向侧着头，像一只在屋檐下收了翅膀等天亮的蝙蝠。方旭是第二个醒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背包甩上肩，走到她旁边站定。后面三个人陆续跟上来，沈烈还在揉眼睛，苏清音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周恒最后走出采石场入口，铁锤已经扛在肩上了，似乎一整夜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五个人顺着荒野里那条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旧土路往东走。天还没有亮透，头顶是深灰和浅灰交错的云层，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地平线边缘隐约泛出一线比墨色稍淡的暗光。走在前面的林夜蝉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土路边缘长着厚草的地方，不踩碎石子也不踩干泥，后面的人跟着她的脚印走，队伍行进时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林夜蝉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坡前面停下来，蹲下身扒开一丛半人高的荆棘。荆棘后面露出一扇嵌在土坡底部的铸铁圆门，直径大约一米，表面锈迹斑斑，边缘堆着干枯的藤蔓和落叶，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圆门中央嵌着一只旧式转轮锁，表面锈蚀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转轮边缘有一小片区域的锈迹被磨掉了——最近有人开过，而且是定期开的，因为磨掉的那片锈迹表面还没有重新覆上锈层。
林夜蝉偏头听了一下门后，然后退后两步看向方旭。
“里面有风。“她说，“不是死路。铁门后面是直管，往下大约十来米，到底之后横向延伸。有人走动，至少三个以上，距离太深听不真切。“
方旭蹲在那扇铁门前，伸手握住了转轮锁。锁芯的阻力比预期的小，锈层已经被多次开启磨薄了，他双手攥住转轮逆时针拧了两圈，锁芯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他用力把圆门往上提了一截，一股陈腐的、带机油和铁腥味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微凉。
他侧身钻了进去，靴子踩到了铸铁梯级的第一级。沈烈紧随其后，然后是苏清音、周恒，林夜蝉最后进来，她从里面把圆门重新合拢了，只留了一条不足两指宽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极淡的地面天光。
梯级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米，两侧的管壁是铸铁的，内壁结着一层暗红色的氧化物，手电筒照上去反不出光来。梯级尽头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一个大约四平米见方的过渡间，地面是混凝土地面，磨得发亮，墙角堆着几根废弃的旧电缆和一卷生锈的铁丝。过渡间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扇灰色金属门，门缝边缘有一圈暗褐色的污渍，像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后留下的痕迹。
林夜蝉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圈污渍，指尖蹭了一下又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痕迹——暗红色，干燥粉末状，混着铁锈和灰尘。“血。“她说得很轻，但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能听见回音。
沈烈上前一步，手已经抬起来了，电弧在指端开始凝聚。方旭抬手拦了他一下，自己先走到那扇门前，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几秒。门后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行。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夜蝉，林夜蝉点了点头，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听了几秒，然后用手势比划了一下：门后是一条横向走廊，宽度大约两米，深度不明，有光源，有人声但距离较远，设备噪音持续。
方旭示意所有人做好准备。周恒把铁锤换到了左手，右臂的钢铁化已经覆到了小臂中段，暗灰色的金属肌理在手电筒的边缘光线下泛着哑光。沈烈指尖的电弧已经凝聚成稳定的白色光球。苏清音的掌心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膜，比昨天练习时稳定了很多，光膜边缘泛着极细的波纹状纹路，像被微风拂过的水面。林夜蝉退到了队伍后方暗处，翼膜已经微微张开了边缘，瞳孔里的暗红色光泽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了。
方旭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和他预想的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走廊确实存在，宽度约两米，顶部是拱形的铸铁管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嵌在管壁上的旧式壁灯，灯光昏黄带暗，在墙壁上投出轮廓模糊的阴影。走廊两侧堆着一些东西——金属笼子叠放在一起，有的空着有的里面残留着暗色的污渍；废弃的注射器散落在地面上，针筒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玻璃片，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墙壁上挂着几件旧工作服，沾满油污和暗色斑点，衣架上方的墙壁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第三组，十二号。
方旭的目光从那行字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铁门，门缝里透出比走廊里更亮一些的白光，设备嗡鸣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方旭贴近门缝往里看——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地面，中间摆放着几台大型设备，形状各异但排列整齐，每一台设备旁边都有操作台和座椅。墙角有一排铁质牢笼，大约七八个，里面有人影蜷缩在角落，看不清具体数量也看不清面容。铁笼前面站着一个穿灰制服的人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棍，正从笼前慢慢走过去，棍尖敲过铁栏杆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数数。
方旭退回来，压低声音把里面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七到八个牢笼，有人。一个守卫，灰制服，有武器。设备四到五台，没有看到其他人。按最坏打算算，守卫身上可能有通讯装置，动手之后不能让他发信号。“
周恒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门正前方，铁锤已经举起来了。方旭对他点了一下头。
周恒一脚踹开了双开铁门。
五个人顺着荒野里那条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旧土路往东走。天还没有亮透，头顶是深灰和浅灰交错的云层，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地平线边缘隐约泛出一线比墨色稍淡的暗光。走在前面的林夜蝉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土路边缘长着厚草的地方，不踩碎石子也不踩干泥，后面的人跟着她的脚印走，队伍行进时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林夜蝉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坡前面停下来，蹲下身扒开一丛半人高的荆棘。荆棘后面露出一扇嵌在土坡底部的铸铁圆门，直径大约一米，表面锈迹斑斑，边缘堆着干枯的藤蔓和落叶，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圆门中央嵌着一只旧式转轮锁，表面锈蚀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转轮边缘有一小片区域的锈迹被磨掉了——最近有人开过，而且是定期开的，因为磨掉的那片锈迹表面还没有重新覆上锈层。
林夜蝉偏头听了一下门后，然后退后两步看向方旭。
“里面有风。“她说，“不是死路。铁门后面是直管，往下大约十来米，到底之后横向延伸。有人走动，至少三个以上，距离太深听不真切。“
方旭蹲在那扇铁门前，伸手握住了转轮锁。锁芯的阻力比预期的小，锈层已经被多次开启磨薄了，他双手攥住转轮逆时针拧了两圈，锁芯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他用力把圆门往上提了一截，一股陈腐的、带机油和铁腥味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微凉。
他侧身钻了进去，靴子踩到了铸铁梯级的第一级。沈烈紧随其后，然后是苏清音、周恒，林夜蝉最后进来，她从里面把圆门重新合拢了，只留了一条不足两指宽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极淡的地面天光。
梯级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米，两侧的管壁是铸铁的，内壁结着一层暗红色的氧化物，手电筒照上去反不出光来。梯级尽头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一个大约四平米见方的过渡间，地面是混凝土地面，磨得发亮，墙角堆着几根废弃的旧电缆和一卷生锈的铁丝。过渡间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扇灰色金属门，门缝边缘有一圈暗褐色的污渍，像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后留下的痕迹。
林夜蝉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圈污渍，指尖蹭了一下又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痕迹——暗红色，干燥粉末状，混着铁锈和灰尘。“血。“她说得很轻，但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能听见回音。
沈烈上前一步，手已经抬起来了，电弧在指端开始凝聚。方旭抬手拦了他一下，自己先走到那扇门前，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几秒。门后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行。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夜蝉，林夜蝉点了点头，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听了几秒，然后用手势比划了一下：门后是一条横向走廊，宽度大约两米，深度不明，有光源，有人声但距离较远，设备噪音持续。
方旭示意所有人做好准备。周恒把铁锤换到了左手，右臂的钢铁化已经覆到了小臂中段，暗灰色的金属肌理在手电筒的边缘光线下泛着哑光。沈烈指尖的电弧已经凝聚成稳定的白色光球。苏清音的掌心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膜，比昨天练习时稳定了很多，光膜边缘泛着极细的波纹状纹路，像被微风拂过的水面。林夜蝉退到了队伍后方暗处，翼膜已经微微张开了边缘，瞳孔里的暗红色光泽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了。
方旭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和他预想的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走廊确实存在，宽度约两米，顶部是拱形的铸铁管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嵌在管壁上的旧式壁灯，灯光昏黄带暗，在墙壁上投出轮廓模糊的阴影。走廊两侧堆着一些东西——金属笼子叠放在一起，有的空着有的里面残留着暗色的污渍；废弃的注射器散落在地面上，针筒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玻璃片，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墙壁上挂着几件旧工作服，沾满油污和暗色斑点，衣架上方的墙壁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第三组，十二号。
方旭的目光从那行字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铁门，门缝里透出比走廊里更亮一些的白光，设备嗡鸣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方旭贴近门缝往里看——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地面，中间摆放着几台大型设备，形状各异但排列整齐，每一台设备旁边都有操作台和座椅。墙角有一排铁质牢笼，大约七八个，里面有人影蜷缩在角落，看不清具体数量也看不清面容。铁笼前面站着一个穿灰制服的人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棍，正从笼前慢慢走过去，棍尖敲过铁栏杆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数数。
方旭退回来，压低声音把里面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七到八个牢笼，有人。一个守卫，灰制服，有武器。设备四到五台，没有看到其他人。按最坏打算算，守卫身上可能有通讯装置，动手之后不能让他发信号。“
周恒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门正前方，铁锤已经举起来了。方旭对他点了一下头。
周恒一脚踹开了双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