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风波暂平
锻法殿内，锤声渐歇。
随着一个时辰的时限到来，五十名参加叠锻考核的学徒，无论完成与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神色轻松，看着自己锻打出的铁板，露出满意之色；有人则垂头丧气，手中的铁板或厚薄不均，或折叠不密，显然不合格。
林澈的三叠铁板，静静地躺在锻台上，乌光内蕴，平整光滑，在周围众多铁板中，如鹤立鸡群，吸引了几乎所有执事、裁判和完成考核学徒的目光。
刘洪和秦执事率先走下高台，来到林澈的锻台前。秦执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铁板表面，又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带着金属颤音的回响，在略显安静的锻法殿内荡漾开来。这声音，纯净、绵长，显示出铁板内部结构极为紧密均匀，杂质极少。
“好！”秦执事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再次赞叹，“均匀度、致密度、韧性，皆属上乘！尺寸也完全符合标准，分毫不差！此等品质的三叠铁板，已不亚于一阶炼器师的手笔！韩立，你很好！”
刘洪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铁板，掂了掂，又仔细查看边缘和折叠处，没有发现任何瑕疵。“不错，火候、力道、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韩立，你这次小比的表现，着实让老夫意外，也让我惊喜。”
周围的学徒们，看向林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不一而足。王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澈那块铁板，又恨恨地瞪了石猛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办事不力。石猛则低着头，脸色阴沉，不敢看刘洪和秦执事，更不敢看林澈。
“刘师叔，秦师叔，诸位师弟的作品，也已经检验完毕。”陈松走上前，将一份记录着所有学徒叠锻成绩的玉简，递给刘洪。
刘洪接过，神识一扫，心中了然。除了林澈一骑绝尘之外，还有七八个学徒表现尚可，达到了合格标准，其中就包括石猛。王虎也勉强合格，但品质只能算中下。
“宣布成绩吧。”刘洪将玉简递给陈松。
陈松领命，走到场中，朗声道：“精炼堂本月小比，第二项，基础叠锻考核，成绩如下：第一名，丁字七十三号，韩立，上上等！第二名，丙字十八号，石猛，中等。第三名，甲字九号，周明，中等……以上十五人，叠锻合格。其余人等，不合格。”
成绩宣布，几家欢喜几家愁。合格的学徒松了口气，不合格的则满脸沮丧。
“综合两项考核成绩，本月小比总排名如下。”陈松继续道，“第一名，韩立。第二名，石猛。第三名，周明……前五名，每人奖励贡献点一百。前十名，奖励贡献点五十。韩立因在提纯环节表现优异，额外奖励五十贡献点。以上奖励，稍后会发放至各自身份令牌。”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惊叹。一百五十贡献点！这对于学徒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兑换不少修炼资源了。
“另外，”陈松顿了顿，看了一眼刘洪，得到首肯后，继续宣布，“依照惯例，小比前三名，可获得一次进入‘藏器阁’一层，观摩前辈炼器心得及低阶法器图谱的机会。时间定于三日后辰时，凭身份令牌，于藏器阁前集合，由执事带领进入，不得有误。”
藏器阁！进入藏器阁观摩的机会！这可是许多学徒梦寐以求的机缘！一时间，羡慕的目光几乎要将林澈、石猛、周明三人淹没。尤其是林澈，独占鳌头，更是成为全场焦点。
王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藏器阁！他渴望已久的机会，竟然被这该死的韩立夺走了！还有那一百五十贡献点！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和资源！
“韩立！你给我等着！”王虎心中怒吼，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不敢发作，刘洪和秦执事还在场，刚才石猛暗算失败，已经引起了两位执事的注意和不满。
刘洪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王虎和石猛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警告的意味。然后，他看向林澈，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韩立，你此次小比，表现优异，技艺扎实，心性沉稳，实为可造之材。按宗门规矩，小比头名，本座可向炼器堂长老举荐，若得长老首肯，或可收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收为记名弟子！众人哗然。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那是长老的记名弟子！地位远超普通正式弟子，甚至比许多内门弟子还要尊崇！一旦拜入长老门下，不仅有了靠山，更能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获取资源的渠道也远非寻常弟子可比！这是何等机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澈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隐藏的敌意。王虎更是脸色煞白，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若韩立真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那他还怎么报仇？他在韩立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林澈心中却无太多波澜。拜入长老门下，固然好处多多，但约束也大，而且必然会引来更多关注。他身怀秘密，又和师姐隐藏身份，过于高调，并非好事。更重要的是，他对百炼门的了解还不深，对门内派系、长老秉性一无所知，贸然拜师，福祸难料。
“多谢刘执事厚爱。”林澈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弟子入门日浅，侥幸在提纯、叠锻上略有心得，实乃微末之技，不敢奢求长老垂青。且弟子自知根基尚浅，对炼器之道领悟粗浅，恐有负长老期望。能入藏器阁观摩，已是天幸，不敢再有他求。弟子愿在精炼堂继续磨砺，待技艺精进，根基稳固，再图其他。”
林澈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刘洪举荐的感激，又婉拒了拜师之请，理由是自己根基浅薄，恐辜负期望，态度谦逊，合情合理。
刘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不骄不躁，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进退，此子心性，比他的天赋更让人看重。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还能保持清醒，这份定力，在年轻弟子中，实属罕见。
秦执事也微微颔首，看向林澈的目光更加和善。不贪心，知进退，是个明白人。
周围的学徒们，则是一片哗然。拒绝了？韩立竟然拒绝了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的机会？他是不是傻了？还是故作姿态？
王虎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和浓浓的鄙夷：“蠢货！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都不知道抓住！活该你一辈子当个学徒！”
陈松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林澈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刘洪并未强求，点头道：“你有此心，也是好的。炼器之道，确需稳扎稳打，根基为重。既然你暂时无意，此事便作罢。不过，你此次小比头名，表现优异，本座可特许你，每月可额外领取十块下品灵石，作为修炼资源，直至你通过一阶炼器师考核。望你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每月十块下品灵石！这又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虽然比不上拜入长老门下的好处，但对于一个学徒而言，已经是天大的优待了。
“多谢刘执事！”林澈这次没有拒绝，躬身道谢。这额外的灵石，对他而言，正是急需的修炼资源。
“嗯。”刘洪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一肃，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王虎和石猛身上顿了顿，沉声道：“今日小比，到此结束。本座有言在先，精炼堂内，禁止同门私斗，更严禁任何阴私手段，暗算同门！若有发现，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都散了吧！”
说罢，刘洪衣袖一拂，转身离去。秦执事等几位执事，也深深看了林澈一眼，随之离开。
陈松上前，将代表奖励的贡献点和灵石凭证，一一发放给前十名的学徒。轮到林澈时，他将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符递给林澈，低声道：“韩师弟，恭喜。这是你的奖励，一百五十贡献点已记录在身份令牌。这枚玉符，是进入藏器阁的凭证，三日后辰时，凭此符在藏器阁前等候即可。”
“多谢陈师兄。”林澈接过，收入怀中。
“韩师弟不必客气。”陈松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师弟今日表现，令人刮目相看。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弟往后，还需多加小心。藏器阁一行，或有波折，师弟当心。”
“多谢师兄提醒，韩立铭记。”林澈心中微动，陈松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难道藏器阁之行，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指王虎、石猛一伙？
陈松不再多言，拍了拍林澈的肩膀，转身去发放其他人的奖励。
林澈收起东西，准备离开。赵铁柱兴奋地凑过来：“韩师兄！你太厉害了！第一名！还拒绝了长老收徒！我的天，我都不敢想！”
“侥幸而已。”林澈摇摇头，目光看向正阴沉着脸，准备离去的王虎和石猛。石猛似乎感受到了林澈的目光，也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石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冰冷，随即扭过头，快步离去。王虎则狠狠地瞪了林澈一眼，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走着瞧”，也跟着石猛离开。
“韩师兄，王虎那家伙，还有那个石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还差点让石猛暗算暴露，他们肯定恨死你了。”赵铁柱担忧道。
“我知道。”林澈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回去再说。”
两人随着人流，离开锻法殿。一路上，不少学徒看向林澈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有敬佩，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好奇。林澈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暗自警惕着四周。
回到石屋，启动禁制，林澈才稍稍松了口气。今日小比，虽然顺利取得了头名，获得了进入藏器阁的机会和额外资源，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部分实力，引起了更多的关注，同时也将王虎、石猛一伙彻底得罪死了。刘洪和秦执事虽然表露出欣赏，但能否在他们眼皮底下护住自己，还未可知。毕竟，王虎背后，还有一个内门弟子的表哥。
“实力，还是实力不足。”林澈握了握拳。若他有筑基期修为，何须如此小心翼翼？王虎、石猛之流，翻手可灭。但眼下，他还只是炼气大圆满，在百炼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渺小。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贡献点和灵石，可以用来兑换修炼资源。但最关键的，还是《星元剑典》的修炼，以及炼体……”林澈沉吟着，从怀中取出陈松给的储物袋。里面除了贡献点凭证，还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瓶最基础的“养气丹”和“回春散”。
“杯水车薪。”林澈摇摇头。这些资源，对现在的他而言，提升有限。他需要更多，更高品质的资源。五日后暗市秘会，或许是个机会，但需要至少三百灵石或等值物品的门槛……
“看来，只能动用那些‘极品材料’了。”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虽然风险不小，但为了快速获取资源，提升实力，必须冒点险。而且，暗市秘会参与者都遮掩身份，只要小心操作，未必会被发现。
他正思量间，石屋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来访。
林澈心中一动，神识悄然探出。只见石屋外，站着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陌生的青年，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气息平和，脸上带着一丝和善的笑容。
“韩立师弟可在？在下内门弟子周明，奉刘洪执事之命，特来相请。”青年朗声说道，声音温和有礼。
周明？小比第三名那个周明？他怎么会和内门弟子扯上关系？还是奉刘洪之命？林澈心中念头飞转，起身打开石门。
“原来是周师兄，不知刘执事召见，所为何事？”林澈拱手问道，目光快速扫过这自称周明的内门弟子。此人面相憨厚，眼神清澈，不似作伪，但林澈并未放松警惕。
“韩师弟不必多疑。”周明似乎看出林澈的戒备，笑道，“刘师叔与秦师叔，还有炼器堂的几位执事，正在‘品器轩’小聚，谈及今日小比，对韩师弟的表现赞不绝口。刘师叔特意吩咐我来请韩师弟过去一趟，说是有些炼器上的问题，想与师弟探讨一二。这可是难得的机缘，韩师弟莫要推辞。”
品器轩？那是精炼堂执事们平日里品茶论道、交流炼器心得的地方，寻常弟子不得入内。刘洪在此地相请，还说要探讨炼器问题，这规格，可是不低。
林澈心中念头飞转。刘洪此举，是单纯的欣赏，想要提点自己？还是另有深意？是福是祸？
“既是刘执事相召，韩立自当从命。有劳周师兄带路。”林澈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洪对他一直颇为照顾，应该没有恶意。而且，这也是一个近距离接触精炼堂上层，了解更多信息的机会。
“韩师弟请随我来。”周明笑着侧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学徒居住区，向着精炼堂深处，一座清雅幽静、被竹林环绕的独立院落走去。正是“品器轩”。
踏入品器轩，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混合的气味，沁人心脾。轩内布置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意境高远的山水画，墙角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精巧的法器模型和矿石标本。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旁，坐着四人，正在品茗交谈。
主位上，正是刘洪。他左手边，是白发清癯的秦执事。右手边，是一位身穿赤红道袍、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老者，气息沉凝，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林澈心中微凛，这位想必就是炼器堂的某位长老了。还有一人，坐在下首，正是陈松。陈松看到林澈，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弟子韩立，拜见刘执事，秦执事，拜见长老，陈师兄。”林澈上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虽然不认识那红袍老者，但能坐在刘洪上手，必是长老无疑。
“不必多礼。”刘洪笑着摆摆手，对那红袍老者介绍道：“楚长老，这位就是今日小比头名，韩立。韩立，这位是炼器堂的楚云峰长老，最是提携后进。”
“弟子韩立，见过楚长老。”林澈再次行礼。
楚云峰长老抚须打量着林澈，目光温和，但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让林澈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不过，他神魂有铁片守护，气息收敛完美，倒也不惧对方探查。
“嗯，根基扎实，气息沉稳，不错。”楚云峰长老缓缓点头，声音洪亮，“听闻你今日提纯、叠锻，皆表现上佳，尤其是叠锻，对力道、火候的掌控，已入微境。老夫观你骨龄，不过二十，能有此造诣，实属不易。刘师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长老谬赞，刘执事厚爱，弟子愧不敢当。今日只是侥幸，全赖刘执事平日悉心教导，以及秦执事、陈师兄等诸位前辈的指点。”林澈态度谦逊，将功劳推给众人。
“不骄不躁，谦逊有礼，心性也不错。”楚云峰长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转头对刘洪笑道，“刘师弟，你这次可是发现了个好苗子。”
刘洪呵呵一笑：“是这小子自己争气。楚师兄，你有所不知，他入门不过十余日，能有此表现，实乃天赋异禀。更难得的是，他于炼器之道，颇有悟性，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秦执事也颔首道：“此子心性坚韧，临危不乱。今日小比，有人暗中使绊子，以‘破气针’袭其地火炉通风口，欲坏其考核。此子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锻锤击飞毒针，反制暗算，且手法精妙，举重若轻，这份反应和掌控，绝非常人所能及。”
“哦？竟有此事？”楚云峰长老眉头一皱，脸上笑容收敛，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小比中行此龌龊之事？可曾查明？”
刘洪脸色也沉了下来：“回楚师兄，事发突然，且对方手法隐蔽，未当场拿住。但此事，多半与那王虎、石猛一伙脱不了干系。王虎此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其表哥石坚，在内门也有些势力。那石猛，正是石坚的跟班。今日暗算，十有八九是王虎指使，石猛动手。”
“王虎？石坚？”楚云峰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石坚那小子，老夫倒是知道，仗着有点炼器天赋，在内门拉帮结派，行事跋扈。没想到，手都伸到精炼堂来了，还敢在宗门小比中捣乱！刘师弟，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刘洪拱手道：“楚师兄，此事证据不足，仅凭推测，难以直接惩处王虎、石猛。不过，我已当众警告，想必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我已命陈松暗中留意此二人动向，若再有异动，定当严惩。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韩立这边……”
楚云峰长老看向林澈，问道：“韩立，此事你受委屈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林澈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楚长老在考较他，也是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他略一沉吟，恭敬道：“回长老，弟子相信宗门法度，相信刘执事会秉公处理。些许宵小，弟子自会小心提防，不敢因私怨而误修行。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弟子只想潜心钻研，提升技艺，不负宗门栽培，不负刘执事、秦执事，以及长老的期望。”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相信宗门、相信执事，又表达了自己不畏挑衅、专注修行的态度，同时将矛盾上交给刘洪处理，自己则置身事外，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可谓滴水不漏。
楚云峰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哈哈一笑：“好！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更难得的是这份专注修行的心性！刘师弟，此子，我炼器堂要了！”
刘洪和秦执事相视一笑，显然对林澈的回答也很满意。
楚云峰长老看向林澈，正色道：“韩立，你既无意立刻拜师，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你天赋心性俱佳，是可造之材。老夫今日便许你一个承诺：三年之内，你若能通过二阶炼器师考核，老夫可收你为记名弟子，亲自指点你炼器之道。在此期间，你享有内门弟子待遇，每月可领取内门弟子份例，并可随时来炼器堂，翻阅一阶炼器典籍，若有疑难，也可来寻老夫或刘师弟解惑。你可愿意？”
内门弟子待遇！每月内门弟子份例！随时翻阅一阶炼器典籍！还有金丹长老的亲自指点承诺！这条件，比直接收为记名弟子，更加优厚，也更加自由！既给了林澈足够的资源和成长空间，又给了他三年时间证明自己，还没有强行约束，可谓考虑周全，诚意十足。
刘洪和秦执事都露出笑容，显然这是事先商量好的。陈松眼中也闪过一丝羡慕，内门弟子待遇，对还是外门学徒的林澈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了。
林澈心中也是一震。楚长老这份看重，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内门弟子待遇，能极大缓解他资源匮乏的困境。随时翻阅一阶炼器典籍，对他补全基础、提升炼器水平，更是至关重要。至于三年内通过二阶炼器师考核，虽然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最重要的是，有了楚长老这层关系，王虎、石猛，乃至他们背后的石坚，想要动他，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弟子，拜谢长老厚爱！”林澈不再犹豫，深深一躬，“长老隆恩，弟子没齿难忘，定当勤学苦练，不负长老期望！”
“好！好！好！”楚云峰长老连说三个好字，显得十分高兴，“你且先回去，好生修炼。三日后藏器阁之行，对你亦是机缘，当好生把握。身份令牌和新的份例，稍后陈松会为你送去。至于王虎、石猛之流，你不必过于担忧，宗门自有法度，刘师弟也会多加照拂。但你自己，也当时刻谨记，修行界弱肉强食，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林澈肃然道。
“嗯，去吧。”楚云峰长老挥挥手。
林澈再次行礼，退出品器轩。直到走出老远，他心中依旧有些激荡。今日之事，峰回路转，虽然拒绝了直接拜师，却得到了更实际的好处和更长远的承诺。楚长老的看重，刘执事的维护，让他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
“内门弟子待遇……每月应该有不少灵石和丹药。加上刘执事特许的十块灵石，以及小比奖励，短期内修炼资源应该够了。藏器阁……三日后，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还有暗市秘会……”林澈心思转动，快速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回到石屋不久，陈松果然来了，带来了新的身份令牌，以及一个储物袋。
“韩师弟，恭喜了。这是你的新令牌，已录入内门弟子待遇信息，每月可凭此令牌，到内务堂领取三十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丹’，以及相应的贡献点份额。另外，这是楚长老私人赠与你的一百灵石，说是对你今日小比头名的额外奖励，也是勉励你用心修行。”陈松将东西递给林澈，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亲近。
三十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丹！还有楚长老私人赠予的一百灵石！林澈心中惊喜。这待遇，比起之前学徒的十块灵石，简直是天壤之别！聚气丹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但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急需之物。
“多谢陈师兄。”林澈接过，真诚道谢。
“不必客气，都是楚长老和刘师叔的安排。”陈松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韩师弟，楚长老和刘师叔对你寄予厚望，你切莫辜负。王虎、石猛那边，你不必担心，刘师叔已有安排，会敲打他们。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石坚那人，心胸并不宽广，你折了他表弟的面子，又得了楚长老青睐，他未必会善罢甘休。在内门，他不敢明目张胆对付你，但暗中使绊子，恐怕难免。”
“多谢师兄提醒，韩立明白。”林澈点头。他早已料到，王虎和石猛背后的石坚，绝不会就此罢休。不过，有了楚长老和刘洪的关照，对方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太过分。暗地里的手段，兵来将挡便是。
“你明白就好。三日后藏器阁之行，我也会一同前往，负责引领。届时再见。”陈松说完，便告辞离去。
送走陈松，林澈回到石屋，看着手中的新令牌和储物袋，心中感慨。实力，才是根本。今日若非他在小比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又岂能得到楚长老和刘洪的看重？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掌握更多自保之力。还有师姐那边……”林澈眼神一凝。师姐还在寒冰院，虽然暂时无事，但玄冰室的事故，总让他心中不安。必须尽快想办法与师姐联系，确认她的安全，并将这边的情况告知她。
他取出楚长老赠予的一百灵石，加上原有的积蓄，以及刘洪特许的十块灵石，现在他手头共有近两百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每月还有三十块，暂时灵石不缺。但聚气丹品质太低，对他修炼《星元剑典》帮助有限。他需要更高品质的丹药，或者特殊的炼体资源。
“看来，暗市秘会，必须去一趟了。用‘极品材料’换些资源，顺便打探一下百炼门内部，特别是关于石坚，以及寒冰院那边的消息。”林澈心中有了决断。
他将灵石和丹药收好，开始盘膝打坐，调息恢复今日消耗的精气神，同时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夜色渐深，精炼堂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依旧在涌动。
王虎的石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差点被那老东西发现！”王虎脸色狰狞，对着石猛低声咆哮。
石猛面色阴沉，闷声道：“那小子不简单，反应太快，手法也诡异。我的‘破气针’，无声无息，专破真元护罩，他竟然能用锻锤磕飞……此人对力道的掌控，远超炼气期，甚至不输于一些筑基体修。”
“我不管他有多厉害！”王虎低吼，“他让我在小比上丢尽了脸！还得了楚老头的青睐！内门弟子待遇！这口气，我咽不下！表哥那边怎么说？”
“石师兄很生气。”石猛冷声道，“那韩立得了楚长老看重，刘洪那老东西也明显偏向他。现在动他，不明智。石师兄的意思，让你暂时忍耐，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开炉大典在即，各方都在筹备，不宜节外生枝。”
“忍耐？我怎么忍？”王虎双眼赤红，“他现在是内门弟子待遇，还有楚老头做靠山，以后在精炼堂，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去动他？刘洪和楚老头正盯着呢！你想找死，别连累石师兄！”石猛声音也冷了下来。
王虎喘着粗气，眼中怨毒与不甘交织，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好！我忍！但开炉大典之后，我一定要他好看！石猛，你帮我告诉表哥，让他想办法，在开炉大典上，给我安排个‘好差事’！我要在所有人面前，让韩立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石猛看了王虎一眼，缓缓点头：“我会转告石师兄。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点。刘洪那老东西，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王虎恨恨道，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韩立，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开炉大典，我要你跪着求我！”
同一时间，百炼谷深处，一座灵气氤氲的山峰洞府内。
一个身穿赤红法袍、面容阴鸷的青年，正听着一个黑衣人的汇报。这青年，正是王虎的表哥，内门弟子石坚，筑基中期修为，在炼器堂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
“楚云峰那老东西，竟然如此看重那韩立？还许他内门弟子待遇？”石坚把玩着一枚赤红的火玉，眼神阴冷。
“是，师兄。今日小比，韩立夺得头名，提纯、叠锻皆表现惊人。刘洪和秦老头对他赞不绝口，楚长老更是亲自接见，许下重诺。”黑衣人恭声道。
“哼，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泥腿子，也值得楚老鬼如此大动干戈？”石坚冷笑，“王虎那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教训个人，都能搞砸，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师兄，那韩立，似乎不简单。石猛说，他反应极快，手法诡异，不像是普通炼气期。”黑衣人道。
“再不简单，也只是个炼气期。”石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楚老鬼看重他，无非是想培养个打手，在开炉大典上，压我们这边一头。既然楚老鬼要保他，那就先让他得意几天。开炉大典……嘿嘿，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他好看。你下去吧，告诉王虎，让他安分点，别给我惹事。一切，等开炉大典再说。”
“是，师兄。”黑衣人躬身退下。
石坚把玩着火玉，眼中寒光闪烁：“韩立？楚云峰？开炉大典……咱们走着瞧。”
夜，更深了。
随着一个时辰的时限到来，五十名参加叠锻考核的学徒，无论完成与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神色轻松，看着自己锻打出的铁板，露出满意之色；有人则垂头丧气，手中的铁板或厚薄不均，或折叠不密，显然不合格。
林澈的三叠铁板，静静地躺在锻台上，乌光内蕴，平整光滑，在周围众多铁板中，如鹤立鸡群，吸引了几乎所有执事、裁判和完成考核学徒的目光。
刘洪和秦执事率先走下高台，来到林澈的锻台前。秦执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铁板表面，又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带着金属颤音的回响，在略显安静的锻法殿内荡漾开来。这声音，纯净、绵长，显示出铁板内部结构极为紧密均匀，杂质极少。
“好！”秦执事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再次赞叹，“均匀度、致密度、韧性，皆属上乘！尺寸也完全符合标准，分毫不差！此等品质的三叠铁板，已不亚于一阶炼器师的手笔！韩立，你很好！”
刘洪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铁板，掂了掂，又仔细查看边缘和折叠处，没有发现任何瑕疵。“不错，火候、力道、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韩立，你这次小比的表现，着实让老夫意外，也让我惊喜。”
周围的学徒们，看向林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不一而足。王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澈那块铁板，又恨恨地瞪了石猛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办事不力。石猛则低着头，脸色阴沉，不敢看刘洪和秦执事，更不敢看林澈。
“刘师叔，秦师叔，诸位师弟的作品，也已经检验完毕。”陈松走上前，将一份记录着所有学徒叠锻成绩的玉简，递给刘洪。
刘洪接过，神识一扫，心中了然。除了林澈一骑绝尘之外，还有七八个学徒表现尚可，达到了合格标准，其中就包括石猛。王虎也勉强合格，但品质只能算中下。
“宣布成绩吧。”刘洪将玉简递给陈松。
陈松领命，走到场中，朗声道：“精炼堂本月小比，第二项，基础叠锻考核，成绩如下：第一名，丁字七十三号，韩立，上上等！第二名，丙字十八号，石猛，中等。第三名，甲字九号，周明，中等……以上十五人，叠锻合格。其余人等，不合格。”
成绩宣布，几家欢喜几家愁。合格的学徒松了口气，不合格的则满脸沮丧。
“综合两项考核成绩，本月小比总排名如下。”陈松继续道，“第一名，韩立。第二名，石猛。第三名，周明……前五名，每人奖励贡献点一百。前十名，奖励贡献点五十。韩立因在提纯环节表现优异，额外奖励五十贡献点。以上奖励，稍后会发放至各自身份令牌。”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惊叹。一百五十贡献点！这对于学徒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兑换不少修炼资源了。
“另外，”陈松顿了顿，看了一眼刘洪，得到首肯后，继续宣布，“依照惯例，小比前三名，可获得一次进入‘藏器阁’一层，观摩前辈炼器心得及低阶法器图谱的机会。时间定于三日后辰时，凭身份令牌，于藏器阁前集合，由执事带领进入，不得有误。”
藏器阁！进入藏器阁观摩的机会！这可是许多学徒梦寐以求的机缘！一时间，羡慕的目光几乎要将林澈、石猛、周明三人淹没。尤其是林澈，独占鳌头，更是成为全场焦点。
王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藏器阁！他渴望已久的机会，竟然被这该死的韩立夺走了！还有那一百五十贡献点！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和资源！
“韩立！你给我等着！”王虎心中怒吼，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不敢发作，刘洪和秦执事还在场，刚才石猛暗算失败，已经引起了两位执事的注意和不满。
刘洪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王虎和石猛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警告的意味。然后，他看向林澈，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韩立，你此次小比，表现优异，技艺扎实，心性沉稳，实为可造之材。按宗门规矩，小比头名，本座可向炼器堂长老举荐，若得长老首肯，或可收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收为记名弟子！众人哗然。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那是长老的记名弟子！地位远超普通正式弟子，甚至比许多内门弟子还要尊崇！一旦拜入长老门下，不仅有了靠山，更能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获取资源的渠道也远非寻常弟子可比！这是何等机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澈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隐藏的敌意。王虎更是脸色煞白，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若韩立真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那他还怎么报仇？他在韩立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林澈心中却无太多波澜。拜入长老门下，固然好处多多，但约束也大，而且必然会引来更多关注。他身怀秘密，又和师姐隐藏身份，过于高调，并非好事。更重要的是，他对百炼门的了解还不深，对门内派系、长老秉性一无所知，贸然拜师，福祸难料。
“多谢刘执事厚爱。”林澈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弟子入门日浅，侥幸在提纯、叠锻上略有心得，实乃微末之技，不敢奢求长老垂青。且弟子自知根基尚浅，对炼器之道领悟粗浅，恐有负长老期望。能入藏器阁观摩，已是天幸，不敢再有他求。弟子愿在精炼堂继续磨砺，待技艺精进，根基稳固，再图其他。”
林澈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刘洪举荐的感激，又婉拒了拜师之请，理由是自己根基浅薄，恐辜负期望，态度谦逊，合情合理。
刘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不骄不躁，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进退，此子心性，比他的天赋更让人看重。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还能保持清醒，这份定力，在年轻弟子中，实属罕见。
秦执事也微微颔首，看向林澈的目光更加和善。不贪心，知进退，是个明白人。
周围的学徒们，则是一片哗然。拒绝了？韩立竟然拒绝了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的机会？他是不是傻了？还是故作姿态？
王虎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和浓浓的鄙夷：“蠢货！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都不知道抓住！活该你一辈子当个学徒！”
陈松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林澈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刘洪并未强求，点头道：“你有此心，也是好的。炼器之道，确需稳扎稳打，根基为重。既然你暂时无意，此事便作罢。不过，你此次小比头名，表现优异，本座可特许你，每月可额外领取十块下品灵石，作为修炼资源，直至你通过一阶炼器师考核。望你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每月十块下品灵石！这又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虽然比不上拜入长老门下的好处，但对于一个学徒而言，已经是天大的优待了。
“多谢刘执事！”林澈这次没有拒绝，躬身道谢。这额外的灵石，对他而言，正是急需的修炼资源。
“嗯。”刘洪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一肃，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王虎和石猛身上顿了顿，沉声道：“今日小比，到此结束。本座有言在先，精炼堂内，禁止同门私斗，更严禁任何阴私手段，暗算同门！若有发现，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都散了吧！”
说罢，刘洪衣袖一拂，转身离去。秦执事等几位执事，也深深看了林澈一眼，随之离开。
陈松上前，将代表奖励的贡献点和灵石凭证，一一发放给前十名的学徒。轮到林澈时，他将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符递给林澈，低声道：“韩师弟，恭喜。这是你的奖励，一百五十贡献点已记录在身份令牌。这枚玉符，是进入藏器阁的凭证，三日后辰时，凭此符在藏器阁前等候即可。”
“多谢陈师兄。”林澈接过，收入怀中。
“韩师弟不必客气。”陈松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师弟今日表现，令人刮目相看。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弟往后，还需多加小心。藏器阁一行，或有波折，师弟当心。”
“多谢师兄提醒，韩立铭记。”林澈心中微动，陈松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难道藏器阁之行，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指王虎、石猛一伙？
陈松不再多言，拍了拍林澈的肩膀，转身去发放其他人的奖励。
林澈收起东西，准备离开。赵铁柱兴奋地凑过来：“韩师兄！你太厉害了！第一名！还拒绝了长老收徒！我的天，我都不敢想！”
“侥幸而已。”林澈摇摇头，目光看向正阴沉着脸，准备离去的王虎和石猛。石猛似乎感受到了林澈的目光，也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石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冰冷，随即扭过头，快步离去。王虎则狠狠地瞪了林澈一眼，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走着瞧”，也跟着石猛离开。
“韩师兄，王虎那家伙，还有那个石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还差点让石猛暗算暴露，他们肯定恨死你了。”赵铁柱担忧道。
“我知道。”林澈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回去再说。”
两人随着人流，离开锻法殿。一路上，不少学徒看向林澈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有敬佩，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好奇。林澈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暗自警惕着四周。
回到石屋，启动禁制，林澈才稍稍松了口气。今日小比，虽然顺利取得了头名，获得了进入藏器阁的机会和额外资源，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部分实力，引起了更多的关注，同时也将王虎、石猛一伙彻底得罪死了。刘洪和秦执事虽然表露出欣赏，但能否在他们眼皮底下护住自己，还未可知。毕竟，王虎背后，还有一个内门弟子的表哥。
“实力，还是实力不足。”林澈握了握拳。若他有筑基期修为，何须如此小心翼翼？王虎、石猛之流，翻手可灭。但眼下，他还只是炼气大圆满，在百炼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渺小。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贡献点和灵石，可以用来兑换修炼资源。但最关键的，还是《星元剑典》的修炼，以及炼体……”林澈沉吟着，从怀中取出陈松给的储物袋。里面除了贡献点凭证，还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瓶最基础的“养气丹”和“回春散”。
“杯水车薪。”林澈摇摇头。这些资源，对现在的他而言，提升有限。他需要更多，更高品质的资源。五日后暗市秘会，或许是个机会，但需要至少三百灵石或等值物品的门槛……
“看来，只能动用那些‘极品材料’了。”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虽然风险不小，但为了快速获取资源，提升实力，必须冒点险。而且，暗市秘会参与者都遮掩身份，只要小心操作，未必会被发现。
他正思量间，石屋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来访。
林澈心中一动，神识悄然探出。只见石屋外，站着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陌生的青年，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气息平和，脸上带着一丝和善的笑容。
“韩立师弟可在？在下内门弟子周明，奉刘洪执事之命，特来相请。”青年朗声说道，声音温和有礼。
周明？小比第三名那个周明？他怎么会和内门弟子扯上关系？还是奉刘洪之命？林澈心中念头飞转，起身打开石门。
“原来是周师兄，不知刘执事召见，所为何事？”林澈拱手问道，目光快速扫过这自称周明的内门弟子。此人面相憨厚，眼神清澈，不似作伪，但林澈并未放松警惕。
“韩师弟不必多疑。”周明似乎看出林澈的戒备，笑道，“刘师叔与秦师叔，还有炼器堂的几位执事，正在‘品器轩’小聚，谈及今日小比，对韩师弟的表现赞不绝口。刘师叔特意吩咐我来请韩师弟过去一趟，说是有些炼器上的问题，想与师弟探讨一二。这可是难得的机缘，韩师弟莫要推辞。”
品器轩？那是精炼堂执事们平日里品茶论道、交流炼器心得的地方，寻常弟子不得入内。刘洪在此地相请，还说要探讨炼器问题，这规格，可是不低。
林澈心中念头飞转。刘洪此举，是单纯的欣赏，想要提点自己？还是另有深意？是福是祸？
“既是刘执事相召，韩立自当从命。有劳周师兄带路。”林澈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洪对他一直颇为照顾，应该没有恶意。而且，这也是一个近距离接触精炼堂上层，了解更多信息的机会。
“韩师弟请随我来。”周明笑着侧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学徒居住区，向着精炼堂深处，一座清雅幽静、被竹林环绕的独立院落走去。正是“品器轩”。
踏入品器轩，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混合的气味，沁人心脾。轩内布置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意境高远的山水画，墙角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精巧的法器模型和矿石标本。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旁，坐着四人，正在品茗交谈。
主位上，正是刘洪。他左手边，是白发清癯的秦执事。右手边，是一位身穿赤红道袍、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老者，气息沉凝，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林澈心中微凛，这位想必就是炼器堂的某位长老了。还有一人，坐在下首，正是陈松。陈松看到林澈，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弟子韩立，拜见刘执事，秦执事，拜见长老，陈师兄。”林澈上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虽然不认识那红袍老者，但能坐在刘洪上手，必是长老无疑。
“不必多礼。”刘洪笑着摆摆手，对那红袍老者介绍道：“楚长老，这位就是今日小比头名，韩立。韩立，这位是炼器堂的楚云峰长老，最是提携后进。”
“弟子韩立，见过楚长老。”林澈再次行礼。
楚云峰长老抚须打量着林澈，目光温和，但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让林澈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不过，他神魂有铁片守护，气息收敛完美，倒也不惧对方探查。
“嗯，根基扎实，气息沉稳，不错。”楚云峰长老缓缓点头，声音洪亮，“听闻你今日提纯、叠锻，皆表现上佳，尤其是叠锻，对力道、火候的掌控，已入微境。老夫观你骨龄，不过二十，能有此造诣，实属不易。刘师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长老谬赞，刘执事厚爱，弟子愧不敢当。今日只是侥幸，全赖刘执事平日悉心教导，以及秦执事、陈师兄等诸位前辈的指点。”林澈态度谦逊，将功劳推给众人。
“不骄不躁，谦逊有礼，心性也不错。”楚云峰长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转头对刘洪笑道，“刘师弟，你这次可是发现了个好苗子。”
刘洪呵呵一笑：“是这小子自己争气。楚师兄，你有所不知，他入门不过十余日，能有此表现，实乃天赋异禀。更难得的是，他于炼器之道，颇有悟性，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秦执事也颔首道：“此子心性坚韧，临危不乱。今日小比，有人暗中使绊子，以‘破气针’袭其地火炉通风口，欲坏其考核。此子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锻锤击飞毒针，反制暗算，且手法精妙，举重若轻，这份反应和掌控，绝非常人所能及。”
“哦？竟有此事？”楚云峰长老眉头一皱，脸上笑容收敛，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小比中行此龌龊之事？可曾查明？”
刘洪脸色也沉了下来：“回楚师兄，事发突然，且对方手法隐蔽，未当场拿住。但此事，多半与那王虎、石猛一伙脱不了干系。王虎此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其表哥石坚，在内门也有些势力。那石猛，正是石坚的跟班。今日暗算，十有八九是王虎指使，石猛动手。”
“王虎？石坚？”楚云峰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石坚那小子，老夫倒是知道，仗着有点炼器天赋，在内门拉帮结派，行事跋扈。没想到，手都伸到精炼堂来了，还敢在宗门小比中捣乱！刘师弟，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刘洪拱手道：“楚师兄，此事证据不足，仅凭推测，难以直接惩处王虎、石猛。不过，我已当众警告，想必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我已命陈松暗中留意此二人动向，若再有异动，定当严惩。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韩立这边……”
楚云峰长老看向林澈，问道：“韩立，此事你受委屈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林澈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楚长老在考较他，也是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他略一沉吟，恭敬道：“回长老，弟子相信宗门法度，相信刘执事会秉公处理。些许宵小，弟子自会小心提防，不敢因私怨而误修行。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弟子只想潜心钻研，提升技艺，不负宗门栽培，不负刘执事、秦执事，以及长老的期望。”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相信宗门、相信执事，又表达了自己不畏挑衅、专注修行的态度，同时将矛盾上交给刘洪处理，自己则置身事外，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可谓滴水不漏。
楚云峰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哈哈一笑：“好！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更难得的是这份专注修行的心性！刘师弟，此子，我炼器堂要了！”
刘洪和秦执事相视一笑，显然对林澈的回答也很满意。
楚云峰长老看向林澈，正色道：“韩立，你既无意立刻拜师，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你天赋心性俱佳，是可造之材。老夫今日便许你一个承诺：三年之内，你若能通过二阶炼器师考核，老夫可收你为记名弟子，亲自指点你炼器之道。在此期间，你享有内门弟子待遇，每月可领取内门弟子份例，并可随时来炼器堂，翻阅一阶炼器典籍，若有疑难，也可来寻老夫或刘师弟解惑。你可愿意？”
内门弟子待遇！每月内门弟子份例！随时翻阅一阶炼器典籍！还有金丹长老的亲自指点承诺！这条件，比直接收为记名弟子，更加优厚，也更加自由！既给了林澈足够的资源和成长空间，又给了他三年时间证明自己，还没有强行约束，可谓考虑周全，诚意十足。
刘洪和秦执事都露出笑容，显然这是事先商量好的。陈松眼中也闪过一丝羡慕，内门弟子待遇，对还是外门学徒的林澈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了。
林澈心中也是一震。楚长老这份看重，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内门弟子待遇，能极大缓解他资源匮乏的困境。随时翻阅一阶炼器典籍，对他补全基础、提升炼器水平，更是至关重要。至于三年内通过二阶炼器师考核，虽然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最重要的是，有了楚长老这层关系，王虎、石猛，乃至他们背后的石坚，想要动他，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弟子，拜谢长老厚爱！”林澈不再犹豫，深深一躬，“长老隆恩，弟子没齿难忘，定当勤学苦练，不负长老期望！”
“好！好！好！”楚云峰长老连说三个好字，显得十分高兴，“你且先回去，好生修炼。三日后藏器阁之行，对你亦是机缘，当好生把握。身份令牌和新的份例，稍后陈松会为你送去。至于王虎、石猛之流，你不必过于担忧，宗门自有法度，刘师弟也会多加照拂。但你自己，也当时刻谨记，修行界弱肉强食，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林澈肃然道。
“嗯，去吧。”楚云峰长老挥挥手。
林澈再次行礼，退出品器轩。直到走出老远，他心中依旧有些激荡。今日之事，峰回路转，虽然拒绝了直接拜师，却得到了更实际的好处和更长远的承诺。楚长老的看重，刘执事的维护，让他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
“内门弟子待遇……每月应该有不少灵石和丹药。加上刘执事特许的十块灵石，以及小比奖励，短期内修炼资源应该够了。藏器阁……三日后，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还有暗市秘会……”林澈心思转动，快速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回到石屋不久，陈松果然来了，带来了新的身份令牌，以及一个储物袋。
“韩师弟，恭喜了。这是你的新令牌，已录入内门弟子待遇信息，每月可凭此令牌，到内务堂领取三十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丹’，以及相应的贡献点份额。另外，这是楚长老私人赠与你的一百灵石，说是对你今日小比头名的额外奖励，也是勉励你用心修行。”陈松将东西递给林澈，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亲近。
三十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丹！还有楚长老私人赠予的一百灵石！林澈心中惊喜。这待遇，比起之前学徒的十块灵石，简直是天壤之别！聚气丹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但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急需之物。
“多谢陈师兄。”林澈接过，真诚道谢。
“不必客气，都是楚长老和刘师叔的安排。”陈松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韩师弟，楚长老和刘师叔对你寄予厚望，你切莫辜负。王虎、石猛那边，你不必担心，刘师叔已有安排，会敲打他们。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石坚那人，心胸并不宽广，你折了他表弟的面子，又得了楚长老青睐，他未必会善罢甘休。在内门，他不敢明目张胆对付你，但暗中使绊子，恐怕难免。”
“多谢师兄提醒，韩立明白。”林澈点头。他早已料到，王虎和石猛背后的石坚，绝不会就此罢休。不过，有了楚长老和刘洪的关照，对方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太过分。暗地里的手段，兵来将挡便是。
“你明白就好。三日后藏器阁之行，我也会一同前往，负责引领。届时再见。”陈松说完，便告辞离去。
送走陈松，林澈回到石屋，看着手中的新令牌和储物袋，心中感慨。实力，才是根本。今日若非他在小比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又岂能得到楚长老和刘洪的看重？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掌握更多自保之力。还有师姐那边……”林澈眼神一凝。师姐还在寒冰院，虽然暂时无事，但玄冰室的事故，总让他心中不安。必须尽快想办法与师姐联系，确认她的安全，并将这边的情况告知她。
他取出楚长老赠予的一百灵石，加上原有的积蓄，以及刘洪特许的十块灵石，现在他手头共有近两百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每月还有三十块，暂时灵石不缺。但聚气丹品质太低，对他修炼《星元剑典》帮助有限。他需要更高品质的丹药，或者特殊的炼体资源。
“看来，暗市秘会，必须去一趟了。用‘极品材料’换些资源，顺便打探一下百炼门内部，特别是关于石坚，以及寒冰院那边的消息。”林澈心中有了决断。
他将灵石和丹药收好，开始盘膝打坐，调息恢复今日消耗的精气神，同时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夜色渐深，精炼堂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依旧在涌动。
王虎的石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差点被那老东西发现！”王虎脸色狰狞，对着石猛低声咆哮。
石猛面色阴沉，闷声道：“那小子不简单，反应太快，手法也诡异。我的‘破气针’，无声无息，专破真元护罩，他竟然能用锻锤磕飞……此人对力道的掌控，远超炼气期，甚至不输于一些筑基体修。”
“我不管他有多厉害！”王虎低吼，“他让我在小比上丢尽了脸！还得了楚老头的青睐！内门弟子待遇！这口气，我咽不下！表哥那边怎么说？”
“石师兄很生气。”石猛冷声道，“那韩立得了楚长老看重，刘洪那老东西也明显偏向他。现在动他，不明智。石师兄的意思，让你暂时忍耐，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开炉大典在即，各方都在筹备，不宜节外生枝。”
“忍耐？我怎么忍？”王虎双眼赤红，“他现在是内门弟子待遇，还有楚老头做靠山，以后在精炼堂，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去动他？刘洪和楚老头正盯着呢！你想找死，别连累石师兄！”石猛声音也冷了下来。
王虎喘着粗气，眼中怨毒与不甘交织，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好！我忍！但开炉大典之后，我一定要他好看！石猛，你帮我告诉表哥，让他想办法，在开炉大典上，给我安排个‘好差事’！我要在所有人面前，让韩立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石猛看了王虎一眼，缓缓点头：“我会转告石师兄。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点。刘洪那老东西，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王虎恨恨道，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韩立，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开炉大典，我要你跪着求我！”
同一时间，百炼谷深处，一座灵气氤氲的山峰洞府内。
一个身穿赤红法袍、面容阴鸷的青年，正听着一个黑衣人的汇报。这青年，正是王虎的表哥，内门弟子石坚，筑基中期修为，在炼器堂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
“楚云峰那老东西，竟然如此看重那韩立？还许他内门弟子待遇？”石坚把玩着一枚赤红的火玉，眼神阴冷。
“是，师兄。今日小比，韩立夺得头名，提纯、叠锻皆表现惊人。刘洪和秦老头对他赞不绝口，楚长老更是亲自接见，许下重诺。”黑衣人恭声道。
“哼，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泥腿子，也值得楚老鬼如此大动干戈？”石坚冷笑，“王虎那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教训个人，都能搞砸，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师兄，那韩立，似乎不简单。石猛说，他反应极快，手法诡异，不像是普通炼气期。”黑衣人道。
“再不简单，也只是个炼气期。”石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楚老鬼看重他，无非是想培养个打手，在开炉大典上，压我们这边一头。既然楚老鬼要保他，那就先让他得意几天。开炉大典……嘿嘿，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他好看。你下去吧，告诉王虎，让他安分点，别给我惹事。一切，等开炉大典再说。”
“是，师兄。”黑衣人躬身退下。
石坚把玩着火玉，眼中寒光闪烁：“韩立？楚云峰？开炉大典……咱们走着瞧。”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