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夜探寒冰院
选拔结束，林澈返回石屋，并未因夺得头名而有丝毫松懈。他心中清楚，这看似风光的背后，是更汹涌的暗流。王虎、石猛、石勇，乃至他们背后的石坚，乃至那位王重山长老，恐怕都已视自己为眼中钉。开炉大典的特训，恐怕不会平静。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查明寒冰院之事。老吴这条线，必须尽快去接触。”林澈心中计较已定。他如今夺得选拔头名，必然会引起更多关注，行动更需小心。好在，选拔结束到特训开始，有三日空闲。
是夜，月黑风高。
林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衫，将幻形纱披上，心念一动，幻形纱灵光微闪，他的身形、样貌、气息，瞬间变幻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在炼气七层左右的中年汉子。这幻形纱不仅能改变形貌，更能模拟气息，只要不主动展露超过炼气后期的实力，等闲筑基修士也难以看破。
他又取出那张二阶上品敛息符，注入一丝真气激发，符箓化作一道淡淡的黄光，融入他体内。顿时，他本就微弱的气息，变得更加飘渺不定，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准备妥当，林澈推开石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他没有御剑，而是施展“御风术”，配合《天星淬体诀》带来的强横肉身力量，在山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速度竟不比寻常炼气修士御剑慢多少。
一路潜行，避开巡查弟子和明岗暗哨，林澈很快离开了精炼堂区域，来到外门与内门交界处的旧坊区。
旧坊区依旧灯火稀疏，街道冷清。林澈按照那灰斗篷修士所说，找到了南街的“醉仙居”。这是一座三层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门脸不大，挂着一块陈旧的牌匾，字迹模糊。此刻已是深夜，酒楼内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大多是些看起来落魄的散修或底层弟子，在借酒消愁。
林澈收敛气息，走进酒楼。一股劣质酒水混合着汗味、油污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目光快速扫过一楼大堂，没有发现脸上有疤的老者。他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比一楼更加安静，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小菜。他脸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斜划到右嘴角，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看起来颇为可怖。他正慢悠悠地自斟自饮，眼神浑浊，仿佛一个普通的、落魄的老酒鬼。
但林澈却心中一凛。这老者看似普通，但以他敏锐的感知，却能从对方身上，隐约感觉到一股深藏不露的晦涩气息，这气息，至少是筑基期！而且，对方看似在喝酒，但整个三楼的动静，包括林澈上楼的声音，似乎都在其感知之中。
“此人，不简单。”林澈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走到老者对面，沙哑着声音道：“可是老吴前辈？”
刀疤老者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才用干涩的声音道：“坐。找老夫何事？”
林澈在对面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传音道：“想向前辈打听一个多月前，寒冰院地肺火脉附近，发生的事。以及，黑煞宗的动向。”
刀疤老者——老吴，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抬起，看了林澈一眼。那目光，看似浑浊，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力，让林澈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好在有幻形纱和敛息符双重伪装，对方并未看破他的真实修为和容貌。
“寒冰院？黑煞宗？”老吴放下酒杯，声音依旧干涩，“小伙子，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晚辈明白风险。但此事对晚辈至关重要，愿付相应代价。”林澈说着，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里面是五百灵石，对于打探消息而言，已是不菲。
老吴看都没看那布袋，又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寒冰院那件事，宗门捂得很严。对外说是地火不稳引发的小事故，死了几个执事和弟子。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有林澈能听到，“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故。有人看到，事发前，有黑衣人潜入寒冰院深处，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引发了地肺毒火泄露。那毒火，嘿嘿，可不是普通地火，沾之即死，筑基修士也撑不过一时三刻。驻守的两位筑基执事，当场就没了，十几个炼气弟子，尸骨无存。”
林澈心中一沉，追问道：“黑衣人？确定是黑煞宗？”
“八九不离十。”老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些人行事鬼祟，功法阴毒，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除了黑煞宗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还能有谁？而且，事后有人在现场附近，捡到了这个。”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上面隐约有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
林澈目光一凝。这碎片上的气息，与他在青阳城外遇到的黑煞宗修士，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练、邪恶。
“这是……某种令牌的碎片？”林澈问。
“眼力不错。”老吴将碎片收起，“这是黑煞宗‘地煞殿’的身份令牌碎片。地煞殿，专司破坏、潜伏、刺杀。他们出现在寒冰院，所图必然不小。”
“他们图谋什么？寒冰院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林澈问出最关键的一点。
老吴深深看了林澈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寒冰院下面……嘿嘿，那是宗门的禁忌，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言。老夫也只听说，下面镇压的，是上古时期，百炼门祖师联合几位大能，封印的一处‘魔穴’或者‘邪物’。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每隔百年，封印就会松动，需要宗门派遣高手，加固封印。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加固，还有十几年。黑煞宗这时候来搞事，要么是想提前破坏封印，放出里面的东西；要么，就是想从封印中，得到什么。”
魔穴？邪物？林澈心中凛然。师姐苏灵韵，就在寒冰院！难道她也被卷入了这件事？她现在是否安全？
“前辈可知，寒冰院中，可有一位名叫苏灵韵的内门弟子？她是否在那次事故中……”林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苏灵韵？”老吴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寒冰院弟子不多，大多是修炼冰属性功法的女修，或者犯了事被罚去镇守的弟子。那次事故，死了不少人，名单被宗门封锁，具体有谁，外人难以知晓。不过，据老夫所知，寒冰院的管事，是一位姓冷的筑基女修，似乎没什么事，事故后不久，还曾外出过。”
冷师叔没事？林澈稍微松了口气。冷师叔是寒冰院的管事，也是苏灵韵的师父，她若无事，或许能护住师姐。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多谢前辈告知。这些消息，价值多少？”林澈问道。
老吴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加上你腰间那块‘赤纹钢’。”
林澈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矿石，正是上次提炼赤炎铁心时剩下的一块边角料，蕴含一丝火精，价值不菲。这老吴，眼力果然毒辣。
林澈没有犹豫，解下赤纹钢，连同装有三百灵石的袋子，一起推了过去。老吴掂了掂灵石，将赤纹钢收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伙子爽快。看在赤纹钢的份上，老夫再免费送你一条消息。黑煞宗的人，最近在百炼谷西面的‘黑风峡’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黑风峡，是进入黑风山脉的入口之一。你若想打探更多，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不过，黑风峡可不比宗门，那里鱼龙混杂，杀人夺宝是常事，小心有去无回。”
“黑风峡……”林澈记下这个名字。看来，黑煞宗的目标，或许真的与黑风山脉有关？黑风山脉深处，难道也藏着什么秘密？
“前辈可知，如何能安全进入寒冰院？或者，联系到里面的人？”林澈最后问道。
老吴摇摇头：“寒冰院如今是宗门禁地，有金丹长老坐镇，守卫森严。除非你有内门长老的手令，或者本身就是寒冰院弟子，否则根本进不去。至于联系里面的人……除非他们有特殊的传讯手段，或者你能买通守卫，但那几乎不可能。守卫寒冰院的，都是宗门最死忠、最冷酷的‘铁卫’。”
林澈心中一沉。看来，想通过正常途径进入寒冰院，几乎不可能。难道要硬闯？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寒冰院，无异于找死。
“多谢前辈指点。”林澈起身，拱手告辞。
“慢走，不送。”老吴又恢复了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离开醉仙居，林澈心情沉重。从老吴口中得到的信息，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寒冰院事故，果然与黑煞宗有关，而且牵扯到被镇压的上古魔穴或邪物。师姐苏灵韵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宗门对此事讳莫如深，封锁消息。想要查明真相，救出师姐，难如登天。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开炉大典，宗门高手齐聚，防卫重心转移，或许是个机会。但在此之前，必须提升实力，至少要筑基成功，并进一步炼体。黑风峡……或许可以去探一探，看能否找到黑煞宗的蛛丝马迹，或者找到安全进入寒冰院的方法。另外，开炉大典的特训，也要小心应对，王虎、石坚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心中有了计较，林澈不再停留，悄然返回精炼堂石屋。
接下来两日，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剑狱”空间中修炼、磨砺剑法，同时服用第二颗赤阳锻骨丹，继续淬炼肉身。第二颗丹药的效果不如第一颗明显，但依然让他的肉身强度稳步提升，《天星淬体诀》第一层“引星入体”的窍穴，又冲开了六处，总数达到了十八处。肉身力量、防御、恢复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宗门内的“贡献殿”，用之前积攒的贡献点，兑换了一门一阶中品的身法法术《御风踏云步》，以及几张用于布阵的阵旗、阵盘。身法法术，增加机动性；阵法，则可用于临时洞府的防护，或者困敌、杀敌。
第三日，是特训集合的日子。
清晨，林澈结束修炼，换上精炼堂制式灰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前往炼器堂大殿。
炼器堂大殿，位于内门核心区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石建筑，通体由黑色玄铁岩砌成，风格粗犷厚重，殿顶有九座巨大的鼎炉雕塑，寓意“九鼎定乾坤”。大殿门口，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鼎，鼎中燃烧着熊熊地火，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当林澈到达时，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除了通过选拔的另外十九人，还有一些气息强大的内门弟子，以及几位执事、管事。王虎、周明都在，王虎身边，除了石猛、石勇，还多了几个气息不弱的内门弟子，隐隐以王虎和其中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青年为首。那青年，正是石坚。
石坚的目光，如同鹰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澈，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林澈恍若未见，走到周明身边站定。周明低声道：“韩师兄，小心，石坚来了。他旁边那几个，都是王长老一脉的内门弟子，修为都不弱。”
“嗯。”林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这次通过选拔的二十人，除了他和周明，以及王虎等少数几个外门弟子，其余大多是内门弟子，修为普遍在炼气十层以上，甚至有几人达到了炼气大圆满。众人隐隐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气氛并不融洽。
“楚长老到！”一声唱喏，从大殿内传出。
众人立刻肃立，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位身穿赤红法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小，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气息浩瀚如海，灼热逼人，正是炼器堂三大实权长老之一，以炼器之术和火爆脾气闻名的楚云峰！
楚云峰身后，跟着刘洪、秦执事等几位执事，以及两位气息深沉、面无表情的老者，看服饰，是炼器堂的供奉长老，修为赫然都是金丹期！
三位金丹！这阵容，足以显示宗门对开炉大典的重视。
楚云峰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二十名弟子，在掠过林澈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恢复威严。
“尔等二十人，乃此次选拔优胜者，将代表我百炼门年轻一代，参加开炉大典！”楚云峰声音洪亮，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典之上，不仅有我门中长老、弟子，更有四方宾客，乃至敌友难辨之辈！尔等表现，关乎宗门颜面！故，自今日起，进行为期一月的特训！特训期间，将传授尔等高深炼器技艺，演练合击阵法，并赐下资源，助尔等提升修为！望尔等勤勉刻苦，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二十人齐声应道。
“很好。”楚云峰点点头，对刘洪道：“刘师侄，特训具体事宜，由你安排。一月之后，老夫要看到成效！”
“是，师叔。”刘洪躬身领命。
楚云峰又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尤其在林澈、以及内门几个表现出色的弟子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带着两位供奉长老，转身步入大殿深处。
楚云峰离开后，刘洪上前一步，沉声道：“特训分为两部分。上午，于‘地火殿’集体听讲、演练炼器技艺，由我和秦执事，以及两位内门专精炼器的师兄指导。下午，各自修炼，宗门会提供聚灵阵、锻体室、以及定额的丹药、灵石。晚上，则需演练‘七星地火阵’，此乃大典之上，尔等需展示的合击炼器阵法，不容有失！”
“现在，随我去地火殿！”
众人跟随刘洪，来到炼器堂后方一座更加宏伟的殿堂——地火殿。此地火殿，比精炼堂的锻法殿大了十倍不止，殿内整齐排列着上百座地火台，每一座地火台都连接着精纯的地火，火焰呈淡金色，温度极高，是炼制高阶法器的上好火源。大殿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地火殿，乃我炼器堂核心重地，地火品质，非锻法殿可比。在此炼器，事半功倍。但地火猛烈，操控不易，尔等需小心谨慎，循序渐进。”刘洪告诫道。
接下来的上午，刘洪和秦执事，以及两位内门师兄，开始系统地讲解、演示炼器技艺，从材料的高温熔炼、杂质祛除，到不同金属的配比、融合技巧，再到复杂阵法的嵌套、灵力回路的构建，最后到淬火、养器、开光等后期处理，深入浅出，让众人受益匪浅。尤其是两位内门师兄，都是筑基期修为，炼器技艺精湛，演示之时，手法精妙，让包括林澈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林澈听得极为认真，结合自身所学，不断印证、吸收，对炼器之道的理解，又深刻了许多。特别是关于阵法嵌套和灵力回路构建的技巧，对他启发很大。他之前炼器，更多依赖铁片净化和自身强大的掌控力，在技巧的精微处，尚有不足。此刻得名师指点，很多疑惑豁然开朗。
王虎等人虽然对林澈敌意深重，但在这种场合，也不敢造次，只能认真听讲。只是王虎看向林澈的眼神，依旧阴冷。
上午的课程结束，刘洪宣布解散，下午各自修炼，晚上再来地火殿，学习“七星地火阵”。
林澈正要离开，却被刘洪叫住。
“韩立，你随我来。”刘洪对林澈点点头，转身走向地火殿一侧的静室。
林澈心中微动，跟了上去。王虎、石坚等人看到这一幕，眼神更加阴郁。
静室内，刘洪布下一个隔音禁制，转身看向林澈，目光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复杂。
“韩立，你在选拔中的表现，非常出色。特别是那柄青锋剑，材料处理、阵法改良，都让老夫刮目相看。”刘洪开门见山，“楚长老对你，也很是看重。”
“弟子侥幸，多谢刘师叔、楚长老厚爱。”林澈躬身道。
“不必谦虚。你的天赋和心性，老夫看在眼里。但正因为如此，你更需小心。”刘洪语气转为严肃，“你可知，你如今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弟子略有察觉。”林澈坦然道。
“你倒是镇定。”刘洪看了他一眼，“王虎不足为惧，但其背后的石坚，以及石坚身后的王重山长老，却不可小觑。王长老一脉，在炼器堂势力庞大，与楚长老一系，向来不睦。你得了楚长老青睐，又如此出色，他们必然视你为威胁。此次特训，乃至开炉大典，他们定会想方设法打压你，甚至……下黑手。”
“弟子明白。多谢刘师叔提醒。”林澈再次躬身。刘洪能对他说这些，已是难得。
“你明白就好。特训期间，尽量与周明等人一起，不要落单。地火殿、修炼室，相对安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外出时，定要万分小心。王虎、石猛之流，或许不敢在门内杀人，但使些阴损手段，让你受伤、出丑，错过大典，却是做得出来的。”刘洪叮嘱道，“另外，这是一枚‘护心玉’，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你贴身戴好，以防万一。”
说着，刘洪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递给林澈。玉佩入手温热，上面刻有复杂的防护阵法，灵光内蕴，显然不是凡品。
“这……太贵重了，弟子受之有愧。”林澈没想到刘洪会赐下护身法器。
“拿着吧。你是我精炼堂出来的，又得楚长老看重，老夫自然要护你一二。不过，外力终究是外力，自身强大才是根本。这一个月，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和这次机会。”刘洪摆摆手，“好了，去吧。记住，遇事冷静，以保全自身为要。若真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可捏碎此玉，老夫自有感应。”
“多谢刘师叔！”林澈郑重收起护心玉，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刘洪此人，虽然严厉，但处事公正，对自己确有回护之心。
离开静室，林澈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底气。刘洪的提醒和护心玉，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明枪暗箭，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准备。
下午，他没有去宗门提供的修炼室，而是回到了精炼堂自己的石屋。宗门提供的聚灵阵固然不错，但他身怀秘密，还是在熟悉的环境修炼更安心。他服下一颗聚灵丹，开始运转《星元剑典》，精炼真气，冲击炼气大圆满的瓶颈。有赤阳锻骨丹打下的雄厚肉身基础，加上之前的积累，他感觉距离筑基，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他不急于突破，他要将基础夯得更加牢固，并在特训期间，寻找最合适的契机。
修炼了两个时辰，真气又精纯凝练了一丝，但瓶颈依旧牢固。林澈也不气馁，转而参悟新得的《御风踏云步》。此身法讲究借风之力，步法轻灵飘逸，修炼到高深处，可踏云而行，速度极快。林澈有御风术的基础，加上《天星淬体诀》带来的强横肉身和控制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一个时辰，已掌握基本步法，能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如御清风。
夜幕降临，林澈再次来到地火殿。其余十九人，也陆续到齐。
今晚，由秦执事传授“七星地火阵”。此阵需七人配合，以特定站位，引动地火，形成一座简易的联合炼器法阵，可大幅提升炼器效率和法器品质，是百炼门在开炉大典上，展示宗门炼器实力的传统项目。
二十人被分成三组，前两组各七人，第三组六人。林澈、周明，以及另外五名内门弟子分在了一组。王虎、石猛，以及另外几名王长老一脉的弟子，分在另一组。剩下六人一组。
分组完毕，秦执事开始讲解阵法要诀、站位、灵力配合、控火节奏等等。七星地火阵并不复杂，但要求七人配合默契，心神相通，对控火和灵力掌控要求很高。
林澈学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已掌握要领。他所在的小组，其他几人也都是内门精英，基础扎实，配合起来倒也顺利。反观王虎那一组，王虎自身水平有限，又急于表现，频频出错，引得同组其他内门弟子不满，配合起来磕磕绊绊。
“蠢货！连基本的控火都做不好，怎么配合阵法？”同组一位面容冷峻的内门女修，忍不住呵斥道。她是内门有名的炼器好手，名叫冷月，筑基初期修为，性格清冷，对王虎这种靠关系挤进来的，很是看不上眼。
王虎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澈一眼，将怨气都记在林澈头上。
演练了两个时辰，直到子时，秦执事才宣布结束。众人各自散去，返回住处。
林澈和周明结伴，向精炼堂走去。行至一处偏僻的林间小道时，前方忽然闪出几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王虎、石猛、石勇，以及另外两名气息不善的内门弟子，一共五人，将林澈和周明前后围住。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映出王虎脸上狰狞的冷笑。
“韩立，白天有刘执事护着你，晚上，我看还有谁能护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完，约5900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查明寒冰院之事。老吴这条线，必须尽快去接触。”林澈心中计较已定。他如今夺得选拔头名，必然会引起更多关注，行动更需小心。好在，选拔结束到特训开始，有三日空闲。
是夜，月黑风高。
林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衫，将幻形纱披上，心念一动，幻形纱灵光微闪，他的身形、样貌、气息，瞬间变幻成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在炼气七层左右的中年汉子。这幻形纱不仅能改变形貌，更能模拟气息，只要不主动展露超过炼气后期的实力，等闲筑基修士也难以看破。
他又取出那张二阶上品敛息符，注入一丝真气激发，符箓化作一道淡淡的黄光，融入他体内。顿时，他本就微弱的气息，变得更加飘渺不定，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准备妥当，林澈推开石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他没有御剑，而是施展“御风术”，配合《天星淬体诀》带来的强横肉身力量，在山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速度竟不比寻常炼气修士御剑慢多少。
一路潜行，避开巡查弟子和明岗暗哨，林澈很快离开了精炼堂区域，来到外门与内门交界处的旧坊区。
旧坊区依旧灯火稀疏，街道冷清。林澈按照那灰斗篷修士所说，找到了南街的“醉仙居”。这是一座三层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门脸不大，挂着一块陈旧的牌匾，字迹模糊。此刻已是深夜，酒楼内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大多是些看起来落魄的散修或底层弟子，在借酒消愁。
林澈收敛气息，走进酒楼。一股劣质酒水混合着汗味、油污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目光快速扫过一楼大堂，没有发现脸上有疤的老者。他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比一楼更加安静，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小菜。他脸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斜划到右嘴角，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看起来颇为可怖。他正慢悠悠地自斟自饮，眼神浑浊，仿佛一个普通的、落魄的老酒鬼。
但林澈却心中一凛。这老者看似普通，但以他敏锐的感知，却能从对方身上，隐约感觉到一股深藏不露的晦涩气息，这气息，至少是筑基期！而且，对方看似在喝酒，但整个三楼的动静，包括林澈上楼的声音，似乎都在其感知之中。
“此人，不简单。”林澈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走到老者对面，沙哑着声音道：“可是老吴前辈？”
刀疤老者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才用干涩的声音道：“坐。找老夫何事？”
林澈在对面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传音道：“想向前辈打听一个多月前，寒冰院地肺火脉附近，发生的事。以及，黑煞宗的动向。”
刀疤老者——老吴，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抬起，看了林澈一眼。那目光，看似浑浊，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力，让林澈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好在有幻形纱和敛息符双重伪装，对方并未看破他的真实修为和容貌。
“寒冰院？黑煞宗？”老吴放下酒杯，声音依旧干涩，“小伙子，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晚辈明白风险。但此事对晚辈至关重要，愿付相应代价。”林澈说着，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里面是五百灵石，对于打探消息而言，已是不菲。
老吴看都没看那布袋，又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寒冰院那件事，宗门捂得很严。对外说是地火不稳引发的小事故，死了几个执事和弟子。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有林澈能听到，“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故。有人看到，事发前，有黑衣人潜入寒冰院深处，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引发了地肺毒火泄露。那毒火，嘿嘿，可不是普通地火，沾之即死，筑基修士也撑不过一时三刻。驻守的两位筑基执事，当场就没了，十几个炼气弟子，尸骨无存。”
林澈心中一沉，追问道：“黑衣人？确定是黑煞宗？”
“八九不离十。”老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些人行事鬼祟，功法阴毒，身上带着一股子煞气，除了黑煞宗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还能有谁？而且，事后有人在现场附近，捡到了这个。”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上面隐约有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
林澈目光一凝。这碎片上的气息，与他在青阳城外遇到的黑煞宗修士，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练、邪恶。
“这是……某种令牌的碎片？”林澈问。
“眼力不错。”老吴将碎片收起，“这是黑煞宗‘地煞殿’的身份令牌碎片。地煞殿，专司破坏、潜伏、刺杀。他们出现在寒冰院，所图必然不小。”
“他们图谋什么？寒冰院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林澈问出最关键的一点。
老吴深深看了林澈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寒冰院下面……嘿嘿，那是宗门的禁忌，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言。老夫也只听说，下面镇压的，是上古时期，百炼门祖师联合几位大能，封印的一处‘魔穴’或者‘邪物’。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每隔百年，封印就会松动，需要宗门派遣高手，加固封印。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加固，还有十几年。黑煞宗这时候来搞事，要么是想提前破坏封印，放出里面的东西；要么，就是想从封印中，得到什么。”
魔穴？邪物？林澈心中凛然。师姐苏灵韵，就在寒冰院！难道她也被卷入了这件事？她现在是否安全？
“前辈可知，寒冰院中，可有一位名叫苏灵韵的内门弟子？她是否在那次事故中……”林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苏灵韵？”老吴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寒冰院弟子不多，大多是修炼冰属性功法的女修，或者犯了事被罚去镇守的弟子。那次事故，死了不少人，名单被宗门封锁，具体有谁，外人难以知晓。不过，据老夫所知，寒冰院的管事，是一位姓冷的筑基女修，似乎没什么事，事故后不久，还曾外出过。”
冷师叔没事？林澈稍微松了口气。冷师叔是寒冰院的管事，也是苏灵韵的师父，她若无事，或许能护住师姐。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多谢前辈告知。这些消息，价值多少？”林澈问道。
老吴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加上你腰间那块‘赤纹钢’。”
林澈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矿石，正是上次提炼赤炎铁心时剩下的一块边角料，蕴含一丝火精，价值不菲。这老吴，眼力果然毒辣。
林澈没有犹豫，解下赤纹钢，连同装有三百灵石的袋子，一起推了过去。老吴掂了掂灵石，将赤纹钢收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伙子爽快。看在赤纹钢的份上，老夫再免费送你一条消息。黑煞宗的人，最近在百炼谷西面的‘黑风峡’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黑风峡，是进入黑风山脉的入口之一。你若想打探更多，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不过，黑风峡可不比宗门，那里鱼龙混杂，杀人夺宝是常事，小心有去无回。”
“黑风峡……”林澈记下这个名字。看来，黑煞宗的目标，或许真的与黑风山脉有关？黑风山脉深处，难道也藏着什么秘密？
“前辈可知，如何能安全进入寒冰院？或者，联系到里面的人？”林澈最后问道。
老吴摇摇头：“寒冰院如今是宗门禁地，有金丹长老坐镇，守卫森严。除非你有内门长老的手令，或者本身就是寒冰院弟子，否则根本进不去。至于联系里面的人……除非他们有特殊的传讯手段，或者你能买通守卫，但那几乎不可能。守卫寒冰院的，都是宗门最死忠、最冷酷的‘铁卫’。”
林澈心中一沉。看来，想通过正常途径进入寒冰院，几乎不可能。难道要硬闯？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寒冰院，无异于找死。
“多谢前辈指点。”林澈起身，拱手告辞。
“慢走，不送。”老吴又恢复了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离开醉仙居，林澈心情沉重。从老吴口中得到的信息，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寒冰院事故，果然与黑煞宗有关，而且牵扯到被镇压的上古魔穴或邪物。师姐苏灵韵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宗门对此事讳莫如深，封锁消息。想要查明真相，救出师姐，难如登天。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开炉大典，宗门高手齐聚，防卫重心转移，或许是个机会。但在此之前，必须提升实力，至少要筑基成功，并进一步炼体。黑风峡……或许可以去探一探，看能否找到黑煞宗的蛛丝马迹，或者找到安全进入寒冰院的方法。另外，开炉大典的特训，也要小心应对，王虎、石坚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心中有了计较，林澈不再停留，悄然返回精炼堂石屋。
接下来两日，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剑狱”空间中修炼、磨砺剑法，同时服用第二颗赤阳锻骨丹，继续淬炼肉身。第二颗丹药的效果不如第一颗明显，但依然让他的肉身强度稳步提升，《天星淬体诀》第一层“引星入体”的窍穴，又冲开了六处，总数达到了十八处。肉身力量、防御、恢复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宗门内的“贡献殿”，用之前积攒的贡献点，兑换了一门一阶中品的身法法术《御风踏云步》，以及几张用于布阵的阵旗、阵盘。身法法术，增加机动性；阵法，则可用于临时洞府的防护，或者困敌、杀敌。
第三日，是特训集合的日子。
清晨，林澈结束修炼，换上精炼堂制式灰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前往炼器堂大殿。
炼器堂大殿，位于内门核心区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石建筑，通体由黑色玄铁岩砌成，风格粗犷厚重，殿顶有九座巨大的鼎炉雕塑，寓意“九鼎定乾坤”。大殿门口，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鼎，鼎中燃烧着熊熊地火，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当林澈到达时，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除了通过选拔的另外十九人，还有一些气息强大的内门弟子，以及几位执事、管事。王虎、周明都在，王虎身边，除了石猛、石勇，还多了几个气息不弱的内门弟子，隐隐以王虎和其中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青年为首。那青年，正是石坚。
石坚的目光，如同鹰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澈，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林澈恍若未见，走到周明身边站定。周明低声道：“韩师兄，小心，石坚来了。他旁边那几个，都是王长老一脉的内门弟子，修为都不弱。”
“嗯。”林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这次通过选拔的二十人，除了他和周明，以及王虎等少数几个外门弟子，其余大多是内门弟子，修为普遍在炼气十层以上，甚至有几人达到了炼气大圆满。众人隐隐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气氛并不融洽。
“楚长老到！”一声唱喏，从大殿内传出。
众人立刻肃立，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位身穿赤红法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小，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气息浩瀚如海，灼热逼人，正是炼器堂三大实权长老之一，以炼器之术和火爆脾气闻名的楚云峰！
楚云峰身后，跟着刘洪、秦执事等几位执事，以及两位气息深沉、面无表情的老者，看服饰，是炼器堂的供奉长老，修为赫然都是金丹期！
三位金丹！这阵容，足以显示宗门对开炉大典的重视。
楚云峰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二十名弟子，在掠过林澈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恢复威严。
“尔等二十人，乃此次选拔优胜者，将代表我百炼门年轻一代，参加开炉大典！”楚云峰声音洪亮，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典之上，不仅有我门中长老、弟子，更有四方宾客，乃至敌友难辨之辈！尔等表现，关乎宗门颜面！故，自今日起，进行为期一月的特训！特训期间，将传授尔等高深炼器技艺，演练合击阵法，并赐下资源，助尔等提升修为！望尔等勤勉刻苦，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二十人齐声应道。
“很好。”楚云峰点点头，对刘洪道：“刘师侄，特训具体事宜，由你安排。一月之后，老夫要看到成效！”
“是，师叔。”刘洪躬身领命。
楚云峰又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尤其在林澈、以及内门几个表现出色的弟子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带着两位供奉长老，转身步入大殿深处。
楚云峰离开后，刘洪上前一步，沉声道：“特训分为两部分。上午，于‘地火殿’集体听讲、演练炼器技艺，由我和秦执事，以及两位内门专精炼器的师兄指导。下午，各自修炼，宗门会提供聚灵阵、锻体室、以及定额的丹药、灵石。晚上，则需演练‘七星地火阵’，此乃大典之上，尔等需展示的合击炼器阵法，不容有失！”
“现在，随我去地火殿！”
众人跟随刘洪，来到炼器堂后方一座更加宏伟的殿堂——地火殿。此地火殿，比精炼堂的锻法殿大了十倍不止，殿内整齐排列着上百座地火台，每一座地火台都连接着精纯的地火，火焰呈淡金色，温度极高，是炼制高阶法器的上好火源。大殿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地火殿，乃我炼器堂核心重地，地火品质，非锻法殿可比。在此炼器，事半功倍。但地火猛烈，操控不易，尔等需小心谨慎，循序渐进。”刘洪告诫道。
接下来的上午，刘洪和秦执事，以及两位内门师兄，开始系统地讲解、演示炼器技艺，从材料的高温熔炼、杂质祛除，到不同金属的配比、融合技巧，再到复杂阵法的嵌套、灵力回路的构建，最后到淬火、养器、开光等后期处理，深入浅出，让众人受益匪浅。尤其是两位内门师兄，都是筑基期修为，炼器技艺精湛，演示之时，手法精妙，让包括林澈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林澈听得极为认真，结合自身所学，不断印证、吸收，对炼器之道的理解，又深刻了许多。特别是关于阵法嵌套和灵力回路构建的技巧，对他启发很大。他之前炼器，更多依赖铁片净化和自身强大的掌控力，在技巧的精微处，尚有不足。此刻得名师指点，很多疑惑豁然开朗。
王虎等人虽然对林澈敌意深重，但在这种场合，也不敢造次，只能认真听讲。只是王虎看向林澈的眼神，依旧阴冷。
上午的课程结束，刘洪宣布解散，下午各自修炼，晚上再来地火殿，学习“七星地火阵”。
林澈正要离开，却被刘洪叫住。
“韩立，你随我来。”刘洪对林澈点点头，转身走向地火殿一侧的静室。
林澈心中微动，跟了上去。王虎、石坚等人看到这一幕，眼神更加阴郁。
静室内，刘洪布下一个隔音禁制，转身看向林澈，目光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复杂。
“韩立，你在选拔中的表现，非常出色。特别是那柄青锋剑，材料处理、阵法改良，都让老夫刮目相看。”刘洪开门见山，“楚长老对你，也很是看重。”
“弟子侥幸，多谢刘师叔、楚长老厚爱。”林澈躬身道。
“不必谦虚。你的天赋和心性，老夫看在眼里。但正因为如此，你更需小心。”刘洪语气转为严肃，“你可知，你如今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弟子略有察觉。”林澈坦然道。
“你倒是镇定。”刘洪看了他一眼，“王虎不足为惧，但其背后的石坚，以及石坚身后的王重山长老，却不可小觑。王长老一脉，在炼器堂势力庞大，与楚长老一系，向来不睦。你得了楚长老青睐，又如此出色，他们必然视你为威胁。此次特训，乃至开炉大典，他们定会想方设法打压你，甚至……下黑手。”
“弟子明白。多谢刘师叔提醒。”林澈再次躬身。刘洪能对他说这些，已是难得。
“你明白就好。特训期间，尽量与周明等人一起，不要落单。地火殿、修炼室，相对安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外出时，定要万分小心。王虎、石猛之流，或许不敢在门内杀人，但使些阴损手段，让你受伤、出丑，错过大典，却是做得出来的。”刘洪叮嘱道，“另外，这是一枚‘护心玉’，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你贴身戴好，以防万一。”
说着，刘洪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递给林澈。玉佩入手温热，上面刻有复杂的防护阵法，灵光内蕴，显然不是凡品。
“这……太贵重了，弟子受之有愧。”林澈没想到刘洪会赐下护身法器。
“拿着吧。你是我精炼堂出来的，又得楚长老看重，老夫自然要护你一二。不过，外力终究是外力，自身强大才是根本。这一个月，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和这次机会。”刘洪摆摆手，“好了，去吧。记住，遇事冷静，以保全自身为要。若真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可捏碎此玉，老夫自有感应。”
“多谢刘师叔！”林澈郑重收起护心玉，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刘洪此人，虽然严厉，但处事公正，对自己确有回护之心。
离开静室，林澈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底气。刘洪的提醒和护心玉，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明枪暗箭，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准备。
下午，他没有去宗门提供的修炼室，而是回到了精炼堂自己的石屋。宗门提供的聚灵阵固然不错，但他身怀秘密，还是在熟悉的环境修炼更安心。他服下一颗聚灵丹，开始运转《星元剑典》，精炼真气，冲击炼气大圆满的瓶颈。有赤阳锻骨丹打下的雄厚肉身基础，加上之前的积累，他感觉距离筑基，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他不急于突破，他要将基础夯得更加牢固，并在特训期间，寻找最合适的契机。
修炼了两个时辰，真气又精纯凝练了一丝，但瓶颈依旧牢固。林澈也不气馁，转而参悟新得的《御风踏云步》。此身法讲究借风之力，步法轻灵飘逸，修炼到高深处，可踏云而行，速度极快。林澈有御风术的基础，加上《天星淬体诀》带来的强横肉身和控制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一个时辰，已掌握基本步法，能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如御清风。
夜幕降临，林澈再次来到地火殿。其余十九人，也陆续到齐。
今晚，由秦执事传授“七星地火阵”。此阵需七人配合，以特定站位，引动地火，形成一座简易的联合炼器法阵，可大幅提升炼器效率和法器品质，是百炼门在开炉大典上，展示宗门炼器实力的传统项目。
二十人被分成三组，前两组各七人，第三组六人。林澈、周明，以及另外五名内门弟子分在了一组。王虎、石猛，以及另外几名王长老一脉的弟子，分在另一组。剩下六人一组。
分组完毕，秦执事开始讲解阵法要诀、站位、灵力配合、控火节奏等等。七星地火阵并不复杂，但要求七人配合默契，心神相通，对控火和灵力掌控要求很高。
林澈学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已掌握要领。他所在的小组，其他几人也都是内门精英，基础扎实，配合起来倒也顺利。反观王虎那一组，王虎自身水平有限，又急于表现，频频出错，引得同组其他内门弟子不满，配合起来磕磕绊绊。
“蠢货！连基本的控火都做不好，怎么配合阵法？”同组一位面容冷峻的内门女修，忍不住呵斥道。她是内门有名的炼器好手，名叫冷月，筑基初期修为，性格清冷，对王虎这种靠关系挤进来的，很是看不上眼。
王虎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澈一眼，将怨气都记在林澈头上。
演练了两个时辰，直到子时，秦执事才宣布结束。众人各自散去，返回住处。
林澈和周明结伴，向精炼堂走去。行至一处偏僻的林间小道时，前方忽然闪出几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王虎、石猛、石勇，以及另外两名气息不善的内门弟子，一共五人，将林澈和周明前后围住。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映出王虎脸上狰狞的冷笑。
“韩立，白天有刘执事护着你，晚上，我看还有谁能护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完，约5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