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暗市与谋划
月黑风高，夜雾渐浓。
林澈再次换上灰袍，披上幻形纱，变幻成一个面容木讷、气息在炼气八层左右的青年汉子。激发敛息符，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他悄然离开精炼堂，再次潜入夜色之中。
特训结束，明日休整，正是外出的好时机。他需要尽快处理掉手头的几件特殊法器，换取灵石，并打探筑基丹的消息。老吴这条线，是目前最稳妥的渠道。
轻车熟路，避开几处明暗岗哨，林澈再次来到外门与内门交界处的旧坊区。夜已深，坊区更显冷清，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火。醉仙居的牌匾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门内透出昏黄的光。
林澈走进醉仙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杂气味。一楼大堂只有两三个醉醺醺的酒客。他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刀疤老者老吴依旧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仿佛从未离开过。桌上依旧是一壶酒，两碟小菜。听到脚步声，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林澈变幻后的身形，又垂下眼帘，继续喝酒。
林澈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从怀中（实则是铁片空间）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这次里面是八百灵石。
老吴放下酒杯，瞥了布袋一眼，干涩的声音响起：“还是寒冰院的事？上次的价，不够。”
“不全是。”林澈沙哑着声音，传音道，“想请前辈帮忙，处理几件东西，再打听点消息。”
“哦？”老吴似乎来了点兴趣，放下酒杯，看向林澈，“什么货色？先说好，来路不明、烫手的，老夫不接。”
林澈没有多说，从袖中（铁片空间）取出三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巴掌大小、刻画着细密银色纹路的暗青色金属圆盘——小聚灵阵盘。
三面巴掌大小、颜色灰暗、灵光内敛的小旗——隐匿阵旗。
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暗金、形似短剑、表面布满细密符文的梭形法器——锐金符剑。
老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这三样东西时，微微眯了一下。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先拿起小聚灵阵盘，仔细摩挲，又注入一丝法力。阵盘上银色纹路微微亮起，周围天地灵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阵盘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灵气旋涡。
“简易聚灵阵盘，效果……约莫相当于一阶中品聚灵阵的三成，覆盖范围小，但胜在便携、耗灵少。炼制手法……有些奇特，似乎融合了古法和现代阵道，对材料提纯要求很高，这金属……像是寒铁，但纯度极高，几乎达到一阶上品水准。”老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将阵盘放下，又拿起隐匿阵旗。
他同样注入法力，三面小旗无风自动，悬浮起来，按照特定方位，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区域。区域内的景象，顿时变得模糊、扭曲，光线和气息都被一定程度地遮蔽、干扰。老吴尝试用神念探入，炼气后期的神念，竟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
“隐匿阵旗，同样是一阶中品，但隐匿效果不错，能干扰炼气后期神念，对筑基初期也有一定迷惑性。炼制手法同样特殊，阵纹简洁有效，材料……风纹石？纯度也极高。”老吴放下阵旗，最后拿起锐金符剑。
他指尖凝聚一丝真气，轻轻触碰符剑上的符文。符剑微微一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金光流转，散发出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老吴感受了片刻，放下符剑，看向林澈，眼中已没了之前的随意。
“一阶上品攻击符器，激发后威力，勉强达到筑基初期一击的水准。炼制难度不低，对符文的刻画、材料的融合要求苛刻。这金精的纯度……同样远超寻常一阶上品。”老吴缓缓道，“三件东西，炼制手法一脉相承，简洁、高效，材料提纯到了极致，虽只是一阶中、上品，但价值远超同类法器。尤其是这聚灵阵盘和隐匿阵旗，构思巧妙，实用性很强。小子，你背后有高人？”
林澈不置可否，沙哑道：“前辈看，能值多少？”
老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东西不错，来路也干净，至少老夫没在宗门和附近几个坊市见过类似手法。不过，就这三件，想换你想要的消息，还不够。”
“前辈想要什么价？”林澈问。
“这三件东西，若放到黑市，小聚灵阵盘，两百灵石左右；隐匿阵旗，一套三百五十灵石；锐金符剑，一百八十灵石。总共约七百三十灵石。老夫这里，可以给你凑个整，七百五。至于你想问的消息……”老吴顿了顿，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筑基丹的消息，尤其是上品、极品筑基丹，在黑市也属紧俏货，且有价无市。三百灵石，老夫告诉你最近黑市可能流出筑基丹的渠道和大致时间。另外，你要的关于安全进入寒冰院，或者联系里面之人的门路……这个更难，五百灵石，老夫给你指条道，但成不成，看你自己造化。还有，你想处理更多这类法器，老夫可以给你提供安全渠道，抽一成利。”
林澈心中快速盘算。老吴的报价，还算公道，甚至对法器的估价，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稍高一些。筑基丹消息三百，进入寒冰院的门路五百，加起来八百，刚好是他带来的灵石数。至于提供安全渠道抽一成利，也在接受范围内。
“可以。筑基丹的消息，和进入寒冰院的门路，我都要。另外，这三件法器，换成灵石。”林澈干脆地说道，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百灵石，加上之前的八百，总共一千一百灵石，推到老吴面前。“这是消息的费用。法器换成灵石，另算。”
老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收起灵石，他将三件法器也收了起来，然后压低声音，道：“先说筑基丹。三日后，旧坊区西街的‘百宝阁’，有一场小型拍卖会，只对熟客和特定渠道开放。据可靠消息，压轴之物，是一颗‘上品筑基丹’，出自丹鼎门某位长老之手，品质有保证。起拍价，不会低于两千灵石，成交价，预计在三千到四千灵石之间。你若想要，需准备足够的灵石，或者等值的宝物。另外，黑风峡的‘鬼市’，偶尔也有筑基丹流出，但品质、来路难以保证，价格也浮动极大，风险高。”
丹鼎门，是赵国以炼丹闻名的宗门，与百炼门齐名。上品筑基丹，确实难得，但三千到四千灵石的价格，也让林澈心头一沉。他全部身家，加上卖掉法器的七百五十灵石，也才不到五千灵石，拍下上品筑基丹，恐怕就所剩无几了。而且，这种小型拍卖会，参与者非富即贵，竞争必然激烈。
“百宝阁拍卖会，如何进入？”林澈问。
“老夫可作保，带你进去。但入场需验资，至少一千灵石，或者等值宝物。”老吴道，“不过，提醒你一句，百宝阁背景复杂，与宗门内某些人，也有牵扯。拍卖会上，鱼龙混杂，小心露白，招来祸事。”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小心。”林澈点头，将百宝阁拍卖会记在心中。上品筑基丹，他势在必得，但还需筹集更多灵石。
“至于进入寒冰院……”老吴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正常途径，绝无可能。但……寒冰院深处，连接地肺火脉，而地肺火脉，并非只有寒冰院一处入口。”
林澈心中一动：“前辈是说……”
“百炼谷西南，三百里外，有一处废弃的古矿洞，名叫‘火云洞’。此洞深处，有一条隐秘的裂隙，据说可通往地肺火脉的支脉。地肺火脉如同大树根系，四通八达，寒冰院所镇压的区域，只是其中一处主要节点。若能通过那条支脉，或许能避开寒冰院外围守卫，潜入其附近区域。”老吴缓缓道，“不过，那火云洞，早已废弃多年，深处地火毒瘴弥漫，妖兽横行，更有空间不稳之处，危险重重。而且，那条支脉是否真的能通往寒冰院附近，老夫也不能确定，只是早年听一位勘探矿脉的故人提过一嘴。你若想去，需有抵御地火毒瘴、应对空间乱流和妖兽的手段，而且，就算成功潜入寒冰院附近，如何避开内部守卫、找到你想找的人，也是难题。”
火云洞？地肺火脉支脉？林澈心中记下。这确实是一条可能的路，虽然危险，但总比硬闯或者毫无头绪要强。
“多谢前辈指点。不知那火云洞的具体位置，以及洞内情况，前辈可知晓更多？”林澈问。
老吴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老夫早年得到的一份残图，标注了火云洞的大致位置，以及洞内部分已知区域的概况。但深处，未曾探索。作价一百灵石。”
林澈没有犹豫，又拿出一百灵石，换取了玉简。神识扫入，果然是一份简略地图，标注了火云洞的位置，以及洞内前中段的一些地形、危险区域，但后半段，特别是通往地肺火脉支脉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只有“推测”、“未探明”等字样。
“另外，”老吴又道，“若你真想联系寒冰院内部的人，或许可以尝试通过‘冰魄石’。”
“冰魄石？”林澈疑惑。
“寒冰院深处，阴寒之气极重，普通传讯手段难以穿透。但‘冰魄石’，是一种产自极寒之地的特殊矿石，对阴寒之气有极强亲和力，可在一定程度上穿透寒冰院的防护禁制。若有寒冰院内部之人，也持有冰魄石，且事先约定好特殊的波动频率，或许能建立短暂、微弱的联系。但这种联系极不稳定，距离有限，且容易被阵法干扰。”老吴解释道，“冰魄石虽罕见，但并非绝迹。你若急需，老夫可代为留意，不过价格不菲，且不保证有效。”
冰魄石……林澈记下。这或许是一条联系师姐的途径，但前提是，师姐手中也有冰魄石，并且能感应到。希望渺茫，但总好过没有。
“有劳前辈帮忙留意，若有冰魄石的消息，请务必告知。价格好说。”林澈道。
“可以。”老吴点头，“最后，关于你这些法器。若你还有，或者日后还有炼制，可定期交给老夫处理。老夫在旧坊区和黑市有些渠道，可确保安全出手，价格不会低于市价。规矩照旧，老夫抽一成。如何？”
“可以。不过，晚辈需要灵石，或者等值的材料，最好是炼器材料，或者有助于筑基的丹药、灵物。”林澈道。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炼制更高级的法器出售，还是为筑基做准备，都需要资源。
“没问题。下次有货，可来此寻我。若我不在，留下暗记即可。”老吴说着，递给林澈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信物。“持此牌，到西街‘老陈杂货铺’，找陈掌柜，说是老吴介绍的，他会带你来见我，或者处理货物。”
“多谢前辈。”林澈收起木牌，知道这次交易算是达成了。老吴虽然神秘，但做事还算有规矩，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若无他事，晚辈告辞。”林澈起身。
“慢走。”老吴端起酒杯，又恢复了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离开醉仙居，林澈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旧坊区转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又去几家售卖炼器材料的店铺转了转，用部分灵石，购买了一批廉价的、杂质较多的低阶矿石和妖兽材料。这些材料，经过铁片净化后，品质能提升一两个档次，无论是自用炼器，还是转手卖出，利润都极为可观。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林澈悄然返回精炼堂石屋，开启禁制，清点此次收获。
“上品筑基丹的消息有了，但需要至少三千灵石。我现在全部身家，加上卖掉法器的七百五，也才不到五千。拍下筑基丹，就所剩无几，还需留些灵石备用。必须再想办法赚取灵石。”
“火云洞的地图有了，虽然残破，但总算有了方向。等开炉大典结束，若师姐仍无消息，便去探一探。但火云洞危险，需做好万全准备，至少要有抵御地火毒瘴的法器或符箓，还要准备一些疗伤、恢复的丹药。”
“冰魄石……暂且记下，若能找到，或许能多一条联系师姐的途径。”
“与老吴建立了稳定的合作渠道，日后炼制出的特殊法器，可通过他出手，换取灵石和资源。但需控制数量和频率，不能引起怀疑。另外，开炉大典在即，需将主要精力放在大典准备上。若能在大典上崭露头角，获得宗门奖励，或许能得到筑基丹，或者换取筑基丹的资源。”
理清思路，林澈将购得的材料放入铁片空间，用铁片净化。然后，他开始打坐调息，恢复精神。
翌日，休整之日。林澈并未外出，而是在石屋中，继续熟悉、完善“星落千锻法”，并开始构思，在开炉大典的“技艺展示”环节，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才能一鸣惊人。
“新秀比试，是炼制统一制式的‘青锋剑’。此剑我已炼制过多次，配合‘星落千锻法’和铁片净化材料，我有把握炼制出接近一阶极品的品质，甚至……若能将那‘器纹’初步融入，或许能触及真正的‘一阶极品’，乃至诞生一丝微弱‘灵性’？”
“技艺展示，则可自由发挥。需炼制一件能充分展示我炼器技艺，又足够独特、实用的法器。既要体现‘星落千锻法’的精髓，又要融入我对阵法、对材料的理解……”
林澈在“剑狱”传承中翻阅，寻找灵感。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种名为“七星伴月”的复合型法器炼制图谱上。这是一种集攻击、防御、辅助于一体的特殊法器，由一枚主器和七枚副器组成，主器为“月轮”，副器为“星镖”，可远攻，可近防，可布阵困敌，炼制难度极高，对炼器师的综合能力要求极严。但若能炼制成功，威力不俗，且极具观赏性和实用性。
“七星伴月……主器月轮，可用高纯度寒铁混合星纹钢炼制，融入‘锐金’、‘坚韧’、‘聚灵’阵纹。副器星镖，则用风纹石为主体，融入‘疾速’、‘破甲’、‘隐匿’阵纹。七枚星镖，可配合月轮，布下简易的‘七星困阵’或‘七星杀阵’……此物若能炼成，至少是二阶下品，甚至中品！足以在技艺展示环节，引起轰动！”
“但炼制此物，材料难寻，尤其需要高品质的寒铁、星纹钢、风纹石。炼制过程也极为复杂，对控火、锻打、阵法刻画、灵力回路构建，要求都极高。以我目前的炼器水准，配合铁片净化材料，或许有五成把握。但时间紧迫，开炉大典就在三日后……”
林澈陷入沉思。炼制“七星伴月”，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能成功，他在开炉大典上必将大放异彩，获得宗门高层的重视，获取筑基丹的几率大增。但若失败，不仅浪费珍贵材料，还可能影响他在“新秀比试”中的状态。
权衡再三，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机缘在前，岂能因畏惧失败而退缩？材料，可通过老吴的渠道，高价收购，或者用净化后的材料交换。炼制，我有铁片辅助提纯，有‘剑狱’传承指引，有‘星落千锻法’打底，有五成把握，值得一搏！就算失败，也能积累经验。况且，新秀比试在前，技艺展示在后，中间有一日间隔，足够我恢复调整。”
下定决心，林澈不再犹豫。他立刻通过老吴留下的木牌，联系了“老陈杂货铺”的陈掌柜，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准备采购炼制“七星伴月”所需的材料，并委托老吴打听冰魄石的消息，同时将新炼制的几件小聚灵阵盘和隐匿阵旗出手。
下午，林澈再次变幻形貌，在旧坊区一处偏僻茶馆，见到了陈掌柜。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炼气九层修为，眼神精明。验过木牌，确认身份后，两人完成交易。林澈用三件小聚灵阵盘、两套隐匿阵旗、一柄锐金符剑，换取了八百灵石，以及一批炼制“七星伴月”所需的主材料——寒铁原矿、星纹钢原矿、风纹石原矿，以及其他几种辅助材料。这些原矿品质一般，杂质较多，但胜在量大便宜。经过铁片净化后，足以提炼出高品质的寒铁、星纹钢和风纹石。
至于冰魄石，陈掌柜表示会尽力打听，但此物确实罕见，需要时间。
交易完成，林澈返回石屋，立刻开始净化材料。铁片空间内，灰光流转，大量低阶原矿被迅速提纯，杂质化为灰烬消散，留下的精华部分，品质至少提升了一到两个档次。看着面前堆积的高纯度寒铁、星纹钢、风纹石，林澈心中大定。材料问题，基本解决。
接下来两日，林澈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惯例的打坐练气、淬炼肉体外，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七星伴月”的构思和准备中。他在“剑狱”空间中，反复模拟炼制过程，推演每一个细节，从材料的熔炼配比，到“星落千锻法”的应用，再到复杂阵法的嵌套刻画，力求做到心中有数。
期间，刘洪曾来过一次，询问林澈准备情况，并告知，楚云峰长老将在明日上午，亲自检验特训成果，决定最终参加开炉大典的二十人名单和出场顺序。刘洪暗示，以林澈的表现，进入名单毫无问题，甚至可能被委以重任，在“技艺展示”环节压轴出场。林澈心中更有把握。
第三日，清晨。
地火殿，气氛肃穆。二十名特训弟子，以及刘洪、秦执事等几位执事，早已等候在此。
辰时三刻，楚云峰长老，在两位供奉长老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地火殿。楚云峰依旧是那身赤红法袍，面色红润，不怒自威。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弟子，在掠过林澈时，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月之期已到，让老夫看看，尔等有何长进。”楚云峰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检验开始。首先是“新秀比试”的预演，炼制统一制式的“青锋剑”。二十人各就各位，开炉炼器。地火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密集的锻打声和熔炼声。
林澈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炼器之中。他选用的是经过铁片净化的高品质精铁，配合“星落千锻法”，锻打、塑形、淬火、开光……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他甚至尝试，在剑身内部，按照“剑狱”传承中一种简单的“锋锐器纹”的雏形，以神念引导，刻画了一道极其细微、隐晦的纹路。这并非真正的“器纹”，只是模仿其形，希望能赋予长剑一丝额外的锋锐特性。
一个时辰后，检验结束。二十柄青锋剑，陈列在楚云峰面前。楚云峰一一检视，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当看到林澈炼制的那柄青锋剑时，他眼睛一亮，拿起长剑，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大殿，久久不绝。剑身寒光湛湛，隐隐有星辉流淌，锋锐之气逼人。
“好剑！”楚云峰忍不住赞道，“杂质祛除九成八以上，质地均匀致密，锋锐度、韧性俱佳，更难得的是，剑身内部，似乎蕴含着一丝独特的‘势’，虽未成器纹，但已具雏形。此剑，已超出一阶上品范畴，可称‘准极品’！”
准极品！众弟子闻言，无不倒吸凉气，看向林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羡慕。一阶极品法器，那是筑基修士常用的品阶，炼气期弟子能炼制出准极品，简直是不可思议！
刘洪眼中也露出欣慰和自豪之色。秦执事和其他几位执事，也是连连点头，对林澈赞不绝口。
楚云峰又检视了其他几柄不错的作品，冷月炼制的一柄青锋剑，也达到了一阶上品巅峰，仅次于林澈。王虎那一组的几人，表现平平，最好的也不过一阶中品，让楚云峰微微皱眉。
“不错。尔等这一月，确有长进。”楚云峰放下长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澈身上，“韩立，你炼制这柄青锋剑，用了何种锻打之法？似乎与‘千锻法’同源，又别出机杼。”
“回长老，是弟子在刘师叔所授‘千锻法’基础上，结合一些粗浅感悟，胡乱琢磨出来的，弟子称之为‘星落千锻法’。”林澈躬身答道。
“星落千锻……”楚云峰品味着这个名字，点点头，“不错，确有繁星陨落，千锤百炼之意。此法，你可愿献于宗门？宗门不会白要你的东西，自有贡献点或资源赏赐。”
林澈早有预料，毫不犹豫道：“此法能入长老法眼，是弟子荣幸。弟子愿将‘星落千锻法’献于宗门。”
“很好。”楚云峰脸上露出笑容，“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刘洪，记下，韩立献法有功，赏贡献点五千，上品灵石一百，另可去藏经阁二层，任选一门炼器典籍或功法。”
“是，师叔。”刘洪应道。
五千贡献点！上品灵石一百！藏经阁二层任选典籍！众弟子眼睛都红了。这赏赐，丰厚得令人咋舌！但想到林澈那“准极品”的青锋剑和独创的锻打之法，又觉得理所当然。
“多谢长老赏赐！”林澈心中也是一喜。五千贡献点和一百上品灵石，价值不菲。藏经阁二层，据说收藏了不少筑基期功法和高深炼器典籍，对他大有裨益。
楚云峰摆摆手，又道：“新秀比试，就由韩立、冷月、赵无极……等十人参加。技艺展示，则由韩立、冷月、周明……等十人展示。韩立，你在技艺展示环节，准备炼制何物？”
来了！林澈心知，真正的考验，是在技艺展示。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长老，弟子准备炼制一套复合型法器，名为‘七星伴月’。”
“七星伴月？”楚云峰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传说中，集攻防困于一体的古法器？你有把握？”
“弟子已准备多日，有六成把握。”林澈谨慎答道。实际上，经过铁片净化和“剑狱”传承推演，他有七成把握，但话不说满。
“六成……不错。”楚云峰深深看了林澈一眼，“若你能在技艺展示中，成功炼制出‘七星伴月’，无论品阶如何，老夫可做主，赐你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众弟子哗然！就连刘洪，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楚长老对林澈，竟是如此看重？直接许诺筑基丹！
林澈心头一震，强压住激动，躬身道：“弟子定当竭力，不负长老厚望！”
“很好。”楚云峰满意地点点头，又对众人道，“开炉大典，明日举行。尔等今日好生准备，休整精神。明日，便是尔等扬名之时，亦是我百炼门扬威之时！莫要堕了宗门威风！”
“谨遵长老教诲！”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斗志。尤其是林澈，眼中更是燃起熊熊火焰。筑基丹，近在咫尺！师姐，等着我，等我筑基成功，便去寻你！
林澈再次换上灰袍，披上幻形纱，变幻成一个面容木讷、气息在炼气八层左右的青年汉子。激发敛息符，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他悄然离开精炼堂，再次潜入夜色之中。
特训结束，明日休整，正是外出的好时机。他需要尽快处理掉手头的几件特殊法器，换取灵石，并打探筑基丹的消息。老吴这条线，是目前最稳妥的渠道。
轻车熟路，避开几处明暗岗哨，林澈再次来到外门与内门交界处的旧坊区。夜已深，坊区更显冷清，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火。醉仙居的牌匾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门内透出昏黄的光。
林澈走进醉仙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杂气味。一楼大堂只有两三个醉醺醺的酒客。他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刀疤老者老吴依旧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仿佛从未离开过。桌上依旧是一壶酒，两碟小菜。听到脚步声，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林澈变幻后的身形，又垂下眼帘，继续喝酒。
林澈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从怀中（实则是铁片空间）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这次里面是八百灵石。
老吴放下酒杯，瞥了布袋一眼，干涩的声音响起：“还是寒冰院的事？上次的价，不够。”
“不全是。”林澈沙哑着声音，传音道，“想请前辈帮忙，处理几件东西，再打听点消息。”
“哦？”老吴似乎来了点兴趣，放下酒杯，看向林澈，“什么货色？先说好，来路不明、烫手的，老夫不接。”
林澈没有多说，从袖中（铁片空间）取出三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巴掌大小、刻画着细密银色纹路的暗青色金属圆盘——小聚灵阵盘。
三面巴掌大小、颜色灰暗、灵光内敛的小旗——隐匿阵旗。
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暗金、形似短剑、表面布满细密符文的梭形法器——锐金符剑。
老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这三样东西时，微微眯了一下。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先拿起小聚灵阵盘，仔细摩挲，又注入一丝法力。阵盘上银色纹路微微亮起，周围天地灵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阵盘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灵气旋涡。
“简易聚灵阵盘，效果……约莫相当于一阶中品聚灵阵的三成，覆盖范围小，但胜在便携、耗灵少。炼制手法……有些奇特，似乎融合了古法和现代阵道，对材料提纯要求很高，这金属……像是寒铁，但纯度极高，几乎达到一阶上品水准。”老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将阵盘放下，又拿起隐匿阵旗。
他同样注入法力，三面小旗无风自动，悬浮起来，按照特定方位，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区域。区域内的景象，顿时变得模糊、扭曲，光线和气息都被一定程度地遮蔽、干扰。老吴尝试用神念探入，炼气后期的神念，竟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
“隐匿阵旗，同样是一阶中品，但隐匿效果不错，能干扰炼气后期神念，对筑基初期也有一定迷惑性。炼制手法同样特殊，阵纹简洁有效，材料……风纹石？纯度也极高。”老吴放下阵旗，最后拿起锐金符剑。
他指尖凝聚一丝真气，轻轻触碰符剑上的符文。符剑微微一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金光流转，散发出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老吴感受了片刻，放下符剑，看向林澈，眼中已没了之前的随意。
“一阶上品攻击符器，激发后威力，勉强达到筑基初期一击的水准。炼制难度不低，对符文的刻画、材料的融合要求苛刻。这金精的纯度……同样远超寻常一阶上品。”老吴缓缓道，“三件东西，炼制手法一脉相承，简洁、高效，材料提纯到了极致，虽只是一阶中、上品，但价值远超同类法器。尤其是这聚灵阵盘和隐匿阵旗，构思巧妙，实用性很强。小子，你背后有高人？”
林澈不置可否，沙哑道：“前辈看，能值多少？”
老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东西不错，来路也干净，至少老夫没在宗门和附近几个坊市见过类似手法。不过，就这三件，想换你想要的消息，还不够。”
“前辈想要什么价？”林澈问。
“这三件东西，若放到黑市，小聚灵阵盘，两百灵石左右；隐匿阵旗，一套三百五十灵石；锐金符剑，一百八十灵石。总共约七百三十灵石。老夫这里，可以给你凑个整，七百五。至于你想问的消息……”老吴顿了顿，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筑基丹的消息，尤其是上品、极品筑基丹，在黑市也属紧俏货，且有价无市。三百灵石，老夫告诉你最近黑市可能流出筑基丹的渠道和大致时间。另外，你要的关于安全进入寒冰院，或者联系里面之人的门路……这个更难，五百灵石，老夫给你指条道，但成不成，看你自己造化。还有，你想处理更多这类法器，老夫可以给你提供安全渠道，抽一成利。”
林澈心中快速盘算。老吴的报价，还算公道，甚至对法器的估价，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稍高一些。筑基丹消息三百，进入寒冰院的门路五百，加起来八百，刚好是他带来的灵石数。至于提供安全渠道抽一成利，也在接受范围内。
“可以。筑基丹的消息，和进入寒冰院的门路，我都要。另外，这三件法器，换成灵石。”林澈干脆地说道，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百灵石，加上之前的八百，总共一千一百灵石，推到老吴面前。“这是消息的费用。法器换成灵石，另算。”
老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收起灵石，他将三件法器也收了起来，然后压低声音，道：“先说筑基丹。三日后，旧坊区西街的‘百宝阁’，有一场小型拍卖会，只对熟客和特定渠道开放。据可靠消息，压轴之物，是一颗‘上品筑基丹’，出自丹鼎门某位长老之手，品质有保证。起拍价，不会低于两千灵石，成交价，预计在三千到四千灵石之间。你若想要，需准备足够的灵石，或者等值的宝物。另外，黑风峡的‘鬼市’，偶尔也有筑基丹流出，但品质、来路难以保证，价格也浮动极大，风险高。”
丹鼎门，是赵国以炼丹闻名的宗门，与百炼门齐名。上品筑基丹，确实难得，但三千到四千灵石的价格，也让林澈心头一沉。他全部身家，加上卖掉法器的七百五十灵石，也才不到五千灵石，拍下上品筑基丹，恐怕就所剩无几了。而且，这种小型拍卖会，参与者非富即贵，竞争必然激烈。
“百宝阁拍卖会，如何进入？”林澈问。
“老夫可作保，带你进去。但入场需验资，至少一千灵石，或者等值宝物。”老吴道，“不过，提醒你一句，百宝阁背景复杂，与宗门内某些人，也有牵扯。拍卖会上，鱼龙混杂，小心露白，招来祸事。”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小心。”林澈点头，将百宝阁拍卖会记在心中。上品筑基丹，他势在必得，但还需筹集更多灵石。
“至于进入寒冰院……”老吴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正常途径，绝无可能。但……寒冰院深处，连接地肺火脉，而地肺火脉，并非只有寒冰院一处入口。”
林澈心中一动：“前辈是说……”
“百炼谷西南，三百里外，有一处废弃的古矿洞，名叫‘火云洞’。此洞深处，有一条隐秘的裂隙，据说可通往地肺火脉的支脉。地肺火脉如同大树根系，四通八达，寒冰院所镇压的区域，只是其中一处主要节点。若能通过那条支脉，或许能避开寒冰院外围守卫，潜入其附近区域。”老吴缓缓道，“不过，那火云洞，早已废弃多年，深处地火毒瘴弥漫，妖兽横行，更有空间不稳之处，危险重重。而且，那条支脉是否真的能通往寒冰院附近，老夫也不能确定，只是早年听一位勘探矿脉的故人提过一嘴。你若想去，需有抵御地火毒瘴、应对空间乱流和妖兽的手段，而且，就算成功潜入寒冰院附近，如何避开内部守卫、找到你想找的人，也是难题。”
火云洞？地肺火脉支脉？林澈心中记下。这确实是一条可能的路，虽然危险，但总比硬闯或者毫无头绪要强。
“多谢前辈指点。不知那火云洞的具体位置，以及洞内情况，前辈可知晓更多？”林澈问。
老吴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老夫早年得到的一份残图，标注了火云洞的大致位置，以及洞内部分已知区域的概况。但深处，未曾探索。作价一百灵石。”
林澈没有犹豫，又拿出一百灵石，换取了玉简。神识扫入，果然是一份简略地图，标注了火云洞的位置，以及洞内前中段的一些地形、危险区域，但后半段，特别是通往地肺火脉支脉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只有“推测”、“未探明”等字样。
“另外，”老吴又道，“若你真想联系寒冰院内部的人，或许可以尝试通过‘冰魄石’。”
“冰魄石？”林澈疑惑。
“寒冰院深处，阴寒之气极重，普通传讯手段难以穿透。但‘冰魄石’，是一种产自极寒之地的特殊矿石，对阴寒之气有极强亲和力，可在一定程度上穿透寒冰院的防护禁制。若有寒冰院内部之人，也持有冰魄石，且事先约定好特殊的波动频率，或许能建立短暂、微弱的联系。但这种联系极不稳定，距离有限，且容易被阵法干扰。”老吴解释道，“冰魄石虽罕见，但并非绝迹。你若急需，老夫可代为留意，不过价格不菲，且不保证有效。”
冰魄石……林澈记下。这或许是一条联系师姐的途径，但前提是，师姐手中也有冰魄石，并且能感应到。希望渺茫，但总好过没有。
“有劳前辈帮忙留意，若有冰魄石的消息，请务必告知。价格好说。”林澈道。
“可以。”老吴点头，“最后，关于你这些法器。若你还有，或者日后还有炼制，可定期交给老夫处理。老夫在旧坊区和黑市有些渠道，可确保安全出手，价格不会低于市价。规矩照旧，老夫抽一成。如何？”
“可以。不过，晚辈需要灵石，或者等值的材料，最好是炼器材料，或者有助于筑基的丹药、灵物。”林澈道。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炼制更高级的法器出售，还是为筑基做准备，都需要资源。
“没问题。下次有货，可来此寻我。若我不在，留下暗记即可。”老吴说着，递给林澈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信物。“持此牌，到西街‘老陈杂货铺’，找陈掌柜，说是老吴介绍的，他会带你来见我，或者处理货物。”
“多谢前辈。”林澈收起木牌，知道这次交易算是达成了。老吴虽然神秘，但做事还算有规矩，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若无他事，晚辈告辞。”林澈起身。
“慢走。”老吴端起酒杯，又恢复了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离开醉仙居，林澈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旧坊区转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又去几家售卖炼器材料的店铺转了转，用部分灵石，购买了一批廉价的、杂质较多的低阶矿石和妖兽材料。这些材料，经过铁片净化后，品质能提升一两个档次，无论是自用炼器，还是转手卖出，利润都极为可观。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林澈悄然返回精炼堂石屋，开启禁制，清点此次收获。
“上品筑基丹的消息有了，但需要至少三千灵石。我现在全部身家，加上卖掉法器的七百五，也才不到五千。拍下筑基丹，就所剩无几，还需留些灵石备用。必须再想办法赚取灵石。”
“火云洞的地图有了，虽然残破，但总算有了方向。等开炉大典结束，若师姐仍无消息，便去探一探。但火云洞危险，需做好万全准备，至少要有抵御地火毒瘴的法器或符箓，还要准备一些疗伤、恢复的丹药。”
“冰魄石……暂且记下，若能找到，或许能多一条联系师姐的途径。”
“与老吴建立了稳定的合作渠道，日后炼制出的特殊法器，可通过他出手，换取灵石和资源。但需控制数量和频率，不能引起怀疑。另外，开炉大典在即，需将主要精力放在大典准备上。若能在大典上崭露头角，获得宗门奖励，或许能得到筑基丹，或者换取筑基丹的资源。”
理清思路，林澈将购得的材料放入铁片空间，用铁片净化。然后，他开始打坐调息，恢复精神。
翌日，休整之日。林澈并未外出，而是在石屋中，继续熟悉、完善“星落千锻法”，并开始构思，在开炉大典的“技艺展示”环节，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才能一鸣惊人。
“新秀比试，是炼制统一制式的‘青锋剑’。此剑我已炼制过多次，配合‘星落千锻法’和铁片净化材料，我有把握炼制出接近一阶极品的品质，甚至……若能将那‘器纹’初步融入，或许能触及真正的‘一阶极品’，乃至诞生一丝微弱‘灵性’？”
“技艺展示，则可自由发挥。需炼制一件能充分展示我炼器技艺，又足够独特、实用的法器。既要体现‘星落千锻法’的精髓，又要融入我对阵法、对材料的理解……”
林澈在“剑狱”传承中翻阅，寻找灵感。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种名为“七星伴月”的复合型法器炼制图谱上。这是一种集攻击、防御、辅助于一体的特殊法器，由一枚主器和七枚副器组成，主器为“月轮”，副器为“星镖”，可远攻，可近防，可布阵困敌，炼制难度极高，对炼器师的综合能力要求极严。但若能炼制成功，威力不俗，且极具观赏性和实用性。
“七星伴月……主器月轮，可用高纯度寒铁混合星纹钢炼制，融入‘锐金’、‘坚韧’、‘聚灵’阵纹。副器星镖，则用风纹石为主体，融入‘疾速’、‘破甲’、‘隐匿’阵纹。七枚星镖，可配合月轮，布下简易的‘七星困阵’或‘七星杀阵’……此物若能炼成，至少是二阶下品，甚至中品！足以在技艺展示环节，引起轰动！”
“但炼制此物，材料难寻，尤其需要高品质的寒铁、星纹钢、风纹石。炼制过程也极为复杂，对控火、锻打、阵法刻画、灵力回路构建，要求都极高。以我目前的炼器水准，配合铁片净化材料，或许有五成把握。但时间紧迫，开炉大典就在三日后……”
林澈陷入沉思。炼制“七星伴月”，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能成功，他在开炉大典上必将大放异彩，获得宗门高层的重视，获取筑基丹的几率大增。但若失败，不仅浪费珍贵材料，还可能影响他在“新秀比试”中的状态。
权衡再三，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机缘在前，岂能因畏惧失败而退缩？材料，可通过老吴的渠道，高价收购，或者用净化后的材料交换。炼制，我有铁片辅助提纯，有‘剑狱’传承指引，有‘星落千锻法’打底，有五成把握，值得一搏！就算失败，也能积累经验。况且，新秀比试在前，技艺展示在后，中间有一日间隔，足够我恢复调整。”
下定决心，林澈不再犹豫。他立刻通过老吴留下的木牌，联系了“老陈杂货铺”的陈掌柜，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准备采购炼制“七星伴月”所需的材料，并委托老吴打听冰魄石的消息，同时将新炼制的几件小聚灵阵盘和隐匿阵旗出手。
下午，林澈再次变幻形貌，在旧坊区一处偏僻茶馆，见到了陈掌柜。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炼气九层修为，眼神精明。验过木牌，确认身份后，两人完成交易。林澈用三件小聚灵阵盘、两套隐匿阵旗、一柄锐金符剑，换取了八百灵石，以及一批炼制“七星伴月”所需的主材料——寒铁原矿、星纹钢原矿、风纹石原矿，以及其他几种辅助材料。这些原矿品质一般，杂质较多，但胜在量大便宜。经过铁片净化后，足以提炼出高品质的寒铁、星纹钢和风纹石。
至于冰魄石，陈掌柜表示会尽力打听，但此物确实罕见，需要时间。
交易完成，林澈返回石屋，立刻开始净化材料。铁片空间内，灰光流转，大量低阶原矿被迅速提纯，杂质化为灰烬消散，留下的精华部分，品质至少提升了一到两个档次。看着面前堆积的高纯度寒铁、星纹钢、风纹石，林澈心中大定。材料问题，基本解决。
接下来两日，林澈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惯例的打坐练气、淬炼肉体外，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七星伴月”的构思和准备中。他在“剑狱”空间中，反复模拟炼制过程，推演每一个细节，从材料的熔炼配比，到“星落千锻法”的应用，再到复杂阵法的嵌套刻画，力求做到心中有数。
期间，刘洪曾来过一次，询问林澈准备情况，并告知，楚云峰长老将在明日上午，亲自检验特训成果，决定最终参加开炉大典的二十人名单和出场顺序。刘洪暗示，以林澈的表现，进入名单毫无问题，甚至可能被委以重任，在“技艺展示”环节压轴出场。林澈心中更有把握。
第三日，清晨。
地火殿，气氛肃穆。二十名特训弟子，以及刘洪、秦执事等几位执事，早已等候在此。
辰时三刻，楚云峰长老，在两位供奉长老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地火殿。楚云峰依旧是那身赤红法袍，面色红润，不怒自威。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弟子，在掠过林澈时，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月之期已到，让老夫看看，尔等有何长进。”楚云峰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检验开始。首先是“新秀比试”的预演，炼制统一制式的“青锋剑”。二十人各就各位，开炉炼器。地火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密集的锻打声和熔炼声。
林澈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炼器之中。他选用的是经过铁片净化的高品质精铁，配合“星落千锻法”，锻打、塑形、淬火、开光……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他甚至尝试，在剑身内部，按照“剑狱”传承中一种简单的“锋锐器纹”的雏形，以神念引导，刻画了一道极其细微、隐晦的纹路。这并非真正的“器纹”，只是模仿其形，希望能赋予长剑一丝额外的锋锐特性。
一个时辰后，检验结束。二十柄青锋剑，陈列在楚云峰面前。楚云峰一一检视，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当看到林澈炼制的那柄青锋剑时，他眼睛一亮，拿起长剑，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大殿，久久不绝。剑身寒光湛湛，隐隐有星辉流淌，锋锐之气逼人。
“好剑！”楚云峰忍不住赞道，“杂质祛除九成八以上，质地均匀致密，锋锐度、韧性俱佳，更难得的是，剑身内部，似乎蕴含着一丝独特的‘势’，虽未成器纹，但已具雏形。此剑，已超出一阶上品范畴，可称‘准极品’！”
准极品！众弟子闻言，无不倒吸凉气，看向林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羡慕。一阶极品法器，那是筑基修士常用的品阶，炼气期弟子能炼制出准极品，简直是不可思议！
刘洪眼中也露出欣慰和自豪之色。秦执事和其他几位执事，也是连连点头，对林澈赞不绝口。
楚云峰又检视了其他几柄不错的作品，冷月炼制的一柄青锋剑，也达到了一阶上品巅峰，仅次于林澈。王虎那一组的几人，表现平平，最好的也不过一阶中品，让楚云峰微微皱眉。
“不错。尔等这一月，确有长进。”楚云峰放下长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澈身上，“韩立，你炼制这柄青锋剑，用了何种锻打之法？似乎与‘千锻法’同源，又别出机杼。”
“回长老，是弟子在刘师叔所授‘千锻法’基础上，结合一些粗浅感悟，胡乱琢磨出来的，弟子称之为‘星落千锻法’。”林澈躬身答道。
“星落千锻……”楚云峰品味着这个名字，点点头，“不错，确有繁星陨落，千锤百炼之意。此法，你可愿献于宗门？宗门不会白要你的东西，自有贡献点或资源赏赐。”
林澈早有预料，毫不犹豫道：“此法能入长老法眼，是弟子荣幸。弟子愿将‘星落千锻法’献于宗门。”
“很好。”楚云峰脸上露出笑容，“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刘洪，记下，韩立献法有功，赏贡献点五千，上品灵石一百，另可去藏经阁二层，任选一门炼器典籍或功法。”
“是，师叔。”刘洪应道。
五千贡献点！上品灵石一百！藏经阁二层任选典籍！众弟子眼睛都红了。这赏赐，丰厚得令人咋舌！但想到林澈那“准极品”的青锋剑和独创的锻打之法，又觉得理所当然。
“多谢长老赏赐！”林澈心中也是一喜。五千贡献点和一百上品灵石，价值不菲。藏经阁二层，据说收藏了不少筑基期功法和高深炼器典籍，对他大有裨益。
楚云峰摆摆手，又道：“新秀比试，就由韩立、冷月、赵无极……等十人参加。技艺展示，则由韩立、冷月、周明……等十人展示。韩立，你在技艺展示环节，准备炼制何物？”
来了！林澈心知，真正的考验，是在技艺展示。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长老，弟子准备炼制一套复合型法器，名为‘七星伴月’。”
“七星伴月？”楚云峰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传说中，集攻防困于一体的古法器？你有把握？”
“弟子已准备多日，有六成把握。”林澈谨慎答道。实际上，经过铁片净化和“剑狱”传承推演，他有七成把握，但话不说满。
“六成……不错。”楚云峰深深看了林澈一眼，“若你能在技艺展示中，成功炼制出‘七星伴月’，无论品阶如何，老夫可做主，赐你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众弟子哗然！就连刘洪，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楚长老对林澈，竟是如此看重？直接许诺筑基丹！
林澈心头一震，强压住激动，躬身道：“弟子定当竭力，不负长老厚望！”
“很好。”楚云峰满意地点点头，又对众人道，“开炉大典，明日举行。尔等今日好生准备，休整精神。明日，便是尔等扬名之时，亦是我百炼门扬威之时！莫要堕了宗门威风！”
“谨遵长老教诲！”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斗志。尤其是林澈，眼中更是燃起熊熊火焰。筑基丹，近在咫尺！师姐，等着我，等我筑基成功，便去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