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开炉大典

剑隐 · 缪梁 · 第276章 · 124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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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炉大典,百年盛事。

这一日,天光未亮,百炼谷内已是人声鼎沸,喧嚣震天。从山门牌坊,到主峰天工峰,再到各处分堂、广场,处处张灯结彩,旌旗招展。宗门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是精神抖擞,换上崭新的宗门服饰,穿梭忙碌,迎接四方来客。

天工峰,百炼门主峰,高逾千丈,形似一尊倒扣的巨鼎,云雾缭绕,气象万千。此刻,峰顶的“天工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广场中央,是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赤炎金铸就的巨型炼器炉,炉身上雕刻着百兽朝凤、万火朝宗等图案,古朴沧桑,散发着灼热而威严的气息。这便是百炼门的镇宗之宝之一——“天工鼎”的仿制品,虽非真品,但亦是高达三阶的极品法器,乃开炉大典的核心象征。

广场四周,早已搭建起层层看台。最前方的高台上,摆放着数十张紫檀木大椅,铺着锦缎,这是为各派贵宾、金丹长老准备的席位。稍后是内门长老、执事,以及核心弟子的席位。再往后,则是内门、外门弟子的观礼区域。此刻,高台之上,已陆续有宾客落座,皆是气度不凡,或仙风道骨,或威严深沉,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其中不乏金丹高人,彼此寒暄,声浪如潮。

“看,那是丹鼎门的赤阳真人!金丹中期的大修士!他身旁那红衣女子,莫非是丹鼎门这一代的天才,号称‘火凤’的柳如烟?听说已是筑基后期,炼丹术出神入化!”

“那是玄剑宗的‘无影剑’莫问天!金丹初期,剑术通神!他身后那背剑青年,是玄剑宗真传弟子‘剑痴’萧晨?果然剑气逼人!”

“御兽山庄的人也来了!那位是‘万兽老人’吧?金丹初期,一手御兽术出神入化!他肩膀上那只紫色小貂,莫非是三阶妖兽‘紫电貂’?好强的灵压!”

“还有灵傀宗、天音阁、神行宗……赵国排得上号的宗门,几乎都派人来了!连一些强大的修仙家族、散修高手也来了不少!百年开炉大典,果然名不虚传!”

弟子们议论纷纷,兴奋不已。这等盛会,不仅能目睹各派高人风采,更能见识到顶尖的炼器技艺,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林澈、周明,以及参加“新秀比试”和“技艺展示”的弟子,并未在观礼区,而是集中在广场东侧的一处专属区域。这里划分出二十个独立的炼器台,每个台上都配备有标准的地火口、锻打台、淬火池,以及一套基础炼器工具。旁边还堆放着统一制式的炼器材料,正是用于“新秀比试”炼制“青锋剑”所需。

林澈站在属于自己的三号炼器台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广场。人潮汹涌,高手如云,金丹修士的气息,如同隐伏的火山,虽未刻意释放,但那无形的威压,依旧让炼气期弟子感到心悸。他看到了高台上,楚云峰长老正与几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谈笑,其中一人身着丹鼎门服饰,赤发赤眉,正是赤阳真人。另一人背剑而立,气质凌厉,应是玄剑宗的莫问天。还有一位灰袍老者,眼神阴鸷,正是王重山。王重山身后,站着石坚,正冷冷地朝这边看来,目光与林澈对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林澈面无表情,移开目光。

他也看到了观礼区前排的刘洪,刘洪对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还有秦执事,以及其他几位相熟的执事、弟子。冷月站在不远处,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月,正闭目养神,调整气息。周明有些紧张,不断搓着手。

“韩师兄,好多人……我有点紧张。”周明低声道。

“平常心即可。就当是在地火殿练习。”林澈低声道。他看似平静,心中却也波澜微起。倒非紧张,而是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今日,他不仅要面对同门的竞争,更要面对各派高人的审视,甚至可能还有王重山、石坚的暗中算计。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筑基丹的承诺,就在眼前!师姐,等着我!

辰时正,钟鸣九响,声震山谷。

一位身着紫金道袍、面如冠玉、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道人,缓缓走上高台中央。他面容平和,目光温润,但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严。正是百炼门当代掌门——玄机真人,金丹后期大修士!

玄机真人目光扫过全场,喧闹的广场顿时安静下来。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吉时已到!百炼门第一百三十七届开炉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那座仿制的“天工鼎”下,地火口轰然开启,炽白色的地火冲天而起,将巨鼎映照得一片通红,热浪滚滚,声势惊人。鼎身之上的百兽、万火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道道灵光,与地火交相辉映,形成壮观的景象。

“祭鼎!”有司仪高呼。

楚云峰长老越众而出,走到巨鼎之前,神色肃穆,取出一柄玉质小锤,轻轻敲击鼎身。

“铛——!”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蕴含大道之音的钟鼎声,响彻云霄,涤荡心神。随着钟声,楚云峰朗声道:“一祭天,佑我百炼,薪火相传!”

“二祭地,谢我后土,赐我灵材!”

“三祭祖师,感念先辈,开宗立派,铸器卫道!”

三声祷祝,庄严肃穆。广场之上,所有百炼门弟子,无论内外门,皆躬身行礼。观礼宾客,也纷纷肃立。

祭鼎仪式完毕,玄机真人再次开口:“开炉大典,乃我百炼门百年盛事,旨在检阅弟子修为,交流炼器技艺,弘扬我百炼门炼器之道。今有各派道友、四方宾朋,远道而来,共襄盛举,百炼门上下,不胜荣幸!”

一番客套之后,玄机真人切入正题:“本届大典,主要有三项内容。其一,‘新秀比试’,三十岁以下弟子,炼制制式法器‘青锋剑’,以成品品质、灵性、炼制速度,综合评定名次。前十名,可得宗门厚赐,前三甲,更可入‘天工阁’挑选一件二阶法器,或相应功法典籍!”

“其二,‘技艺展示’,十位选拔出的优秀弟子,可自由发挥,炼制自己最擅长、或最具创意的法器,由在座各位道友、长老,共同品评。表现优异者,可得我宗门金丹长老亲自指点,并有额外重赏!”

“其三,‘斗法助兴’,各派年轻俊杰,可下场切磋,点到为止,以武会友,胜者亦有彩头!”

“现在,本座宣布,新秀比试,开始!”

随着玄机真人话音落下,广场东侧,参加新秀比试的十名弟子,包括林澈、冷月等人,迅速进入各自的炼器台区域。有执事上前,宣布规则:限时两个时辰,炼制一柄“青锋剑”,材料统一提供,可自带辅助工具,但不得使用成品器胚或半成品。最终以成品品质、炼制速度、灵气契合度等综合评判。

“开始!”

十名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开炉,引火,选取材料,熔炼,锻打……动作熟练,一气呵成。一时间,地火呼啸,锤声叮当,灵气波动,好不热闹。

看台上,各派宾客,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炼器比试,不同于斗法,更注重技巧、耐心和对火候、材料的掌控。对于非炼器宗门的修士而言,也颇为新奇。

“百炼门这一代弟子,基本功颇为扎实啊。你看那白衣女子,控火之术,已得三分真味。”丹鼎门赤阳真人抚须道。

“嗯,那灰袍小子也不错,锻打手法,刚猛迅捷,颇有几分‘千锻法’的影子,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精妙。”玄剑宗莫问天目光落在林澈身上,微微颔首。他虽非炼器师,但剑修对剑器敏感,能看出林澈锻打时,那柄剑胚中蕴含的独特韵律和锋锐之气。

王重山坐在一旁,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阴霾。他身后的石坚,更是目光死死盯着林澈,拳头紧握。

“石坚,沉住气。”王重山传音道,“今日大典,众目睽睽,不可妄动。此子锋芒已露,楚老鬼又对他青睐有加,暂时动他不得。且让他得意一时,待大典之后,寻到机会,再……”

“是,爷爷。”石坚咬牙应道,但眼中的嫉恨,却丝毫不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后,已有弟子完成了初步锻造成型,开始淬火、开光。冷月动作行云流水,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已初步成型,剑身如秋水,隐隐有冰霜之气流转,显然融入了她的冰属性真气,品质极高,已接近一阶上品。

赵无极等人,也相继完成,长剑品质大多在一阶中品到上品之间。

林澈却不急不缓。他面前的剑胚,经过“星落千锻法”反复锻打,已缩小了数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银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星点闪烁。他并未追求速度,而是力求每一个步骤都做到极致。熔炼时,他对材料配比进行了微调,加入了少量净化后的“星纹钢”粉末,以增强剑身韧性和灵性传导。锻打时,他将“星落千锻法”施展到极致,锤影翻飞,如同流星坠落,每一次锻打,都精准地落在剑胚结构最薄弱处,祛除杂质,理顺纹理。他甚至尝试,在剑胚内部,以神念引导,刻画下三道极其细微、相互勾连的简易“锋锐器纹”。这是他结合“剑狱”传承和刘洪所授,自行推演出的简化版器纹,虽远不及真正器纹的威能,但也能一定程度上提升长剑的锋锐度和灵力传导效率。

一个半时辰过去,林澈终于完成最后一次锻打,开始淬火。他并未使用普通的淬火液,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滴淡蓝色的液体——这是他用贡献点从宗门兑换的“寒玉髓”,配合铁片空间凝练的“星元灵水”调和而成,具有极佳的淬火和养灵效果。

“嗤——”

剑胚浸入特制淬火液中,发出奇异的声响,白雾升腾,隐隐有星芒在雾气中闪烁。片刻之后,林澈取出长剑,剑身已彻底成型,长约三尺三寸,宽两指,剑脊笔直,剑刃薄如蝉翼,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剑身之上,隐约有七点微不可查的星芒,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若不仔细看,难以察觉。整柄剑,给人一种沉静、内敛,却又暗藏锋芒的感觉。

林澈并指如剑,在剑身上刻画下最后几道符文,完成“开光”。顿时,长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的七点星芒,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随即内敛。一股隐而不发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引得周围几个炼器台的弟子,都忍不住侧目。

“时间到!”执事高呼。

十名弟子,同时停手。十柄青锋剑,被呈送到高台前的长案上,由楚云峰长老,以及几位受邀的擅长炼器的外派长老,共同品评。

楚云峰率先拿起冷月炼制的长剑,屈指一弹,剑鸣清越,剑身寒光流转。“冰属性灵力灌注均匀,淬火到位,锋锐、坚韧俱佳,蕴含一丝冰寒之力,可对敌手气血产生迟滞效果。品质,一阶上品巅峰,接近准极品。不错!”

冷月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接着,楚云峰又品评了赵无极等人的作品,大多在一阶中品到上品之间,赵无极的达到了一阶上品,也算不错。

最后,楚云峰拿起了林澈炼制的那柄暗银色长剑。长剑入手,微微一沉,分量比寻常青锋剑重了三成。楚云峰眼中精光一闪,并未立刻弹击,而是闭上眼睛,以神念细细感知。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露出一丝惊异。

“好剑!”楚云峰赞叹一声,屈指一弹。

“锵——!”

剑鸣之声,不如冷月长剑清越,却更加悠长厚重,仿佛龙吟深海,带着一种奇特的震颤感,余音袅袅,竟持续了数息才消散。随着剑鸣,剑身之上,那七点星芒,再次微微亮起,随即隐没。一股凝练的锋锐之气,如同实质,从剑尖透出,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

“剑身沉重,材质绝非普通精铁,似乎融入了某种星辰类金属,质地之均匀致密,老夫生平仅见!内部结构,暗合某种奇异韵律,灵力传导近乎完美!更难得的是……”楚云峰声音陡然提高,“剑身内部,竟已孕育出一丝微弱的‘灵性’!虽未成器灵,但已能使长剑与使用者心意相通,威力倍增!此剑,已超出一阶范畴,可入……二阶下品!”

二阶下品!

全场哗然!炼气期弟子,在限时、限材的条件下,竟能炼制出二阶法器?!这简直匪夷所思!要知道,很多筑基初期的炼器师,也未必能稳定炼制出二阶法器!

“不可能!”石坚失声叫道,脸色铁青。他身后的王重山,也是瞳孔微缩,脸色阴沉。

高台上,各派宾客,也纷纷动容。赤阳真人、莫问天等金丹修士,也露出讶色。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柄剑的确已具备二阶法器的部分特质,尤其是那一丝微弱的灵性,更是难得。这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对“器”之本质的理解,是天赋,是悟性!

“楚长老,可否让老夫一观?”玄剑宗的莫问天忽然开口。他是剑修,对剑器最为敏感。

“莫道友请。”楚云峰将长剑递过。

莫问天接过长剑,细细摩挲剑身,感受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性,又注入一丝剑气。长剑顿时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剑身星芒隐现,竟主动吸纳、引导那道剑气,使其运转更加顺畅。

“好!好剑!”莫问天眼中露出欣赏之色,“此剑虽只是二阶下品,但根基扎实,灵性初生,潜力极大。若以心血温养,假以时日,或有成长为三阶,甚至更高阶法器的可能。这位小友,在炼器一道,天赋异禀!”

得到玄剑宗金丹剑修的称赞,无疑是对林澈炼器水平的最佳肯定。广场之上,再次响起一片惊叹和议论声。众弟子看向林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撼、羡慕,甚至敬畏。

“韩立,你炼制此剑,用了何种材料?何种手法?”楚云峰看向林澈,眼中满是赞赏和探究。

林澈不卑不亢,躬身答道:“回长老,材料是宗门提供的标准精铁,弟子只是加入了一些早年偶然得到的‘星尘砂’粉末。手法是弟子自创的‘星落千锻法’,并在淬火时,用了特制的‘寒星淬火液’。至于那一丝灵性……弟子在锻打时,心有所感,尝试将自身对‘锋锐’、‘坚韧’的理解,融入剑中,以神念引导,在剑身内部刻画了三道简易的‘蕴灵纹路’,侥幸成功。”

他将铁片净化的高品质材料,归功于“星尘砂”这种罕见的星辰类材料。将简化版器纹,称为“蕴灵纹路”,听起来像是某种炼器师的灵感迸发,而非系统掌握器纹之道。这样解释,既合理,又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星尘砂?难怪质地如此特殊。寒星淬火液?自创的星落千锻法?蕴灵纹路?”楚云峰眼中异彩连连,“好!好!好!融材料、技法、感悟于一体,方能赋予法器灵性!韩立,你在炼器一道,天赋才情,实属罕见!此届新秀比试,你当为魁首!”

“多谢长老谬赞!”林澈躬身。

最终,经过几位长老评议,林澈毫无争议地夺得新秀比试第一,冷月第二,赵无极第三。前三甲,可入天工阁挑选一件二阶法器或功法典籍。林澈作为魁首,还额外获得了两千贡献点和一瓶有助于筑基的“固元丹”。

新秀比试落幕,林澈之名,第一次在百炼门开炉大典上,响亮地传开。不仅百炼门弟子议论纷纷,各派宾客,也记住了这个能以炼气期修为,炼制出二阶法器的灰袍少年。

接下来,是“技艺展示”环节。十名弟子依次上场,展示自己最拿手的炼器技艺。有人当场修复一件破损的二阶法器,有人炼制出功能奇特的组合型法器,有人展示精妙的铭文刻画……引得阵阵喝彩。

冷月展示的,是一种名为“冰魄银针”的暗器类法器,一套九根,细如牛毛,通体银白,淬有奇寒之毒,可破护体灵光,阴狠毒辣,但炼制难度极高,对材料的提纯和冰属性灵力的控制要求严苛。她成功炼制出三根,品质达到一阶上品,引得一片赞叹。

赵无极则展示了一种“子母追魂镖”,一母三子,母镖可遥控子镖,变化多端,也颇为精妙。

轮到林澈上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位新秀魁首,在技艺展示环节,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林澈走到炼器台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面前,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材料:经过铁片净化的高品质寒铁、星纹钢、风纹石,以及其他几种辅助材料。这些材料,在晨光下,闪烁着内敛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再无杂念。

“弟子韩立,欲炼制一套复合型法器,‘七星伴月’。”林澈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七星伴月?”高台上,楚云峰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其余几位长老,包括外派宾客,也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七星伴月,那可是传说中的古法器,炼制难度极高,对炼器师的综合能力是极大的考验。这韩立,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如此高难度的法器?

林澈不再多言,点火,开炉。他没有用标准的地火口,而是从怀中(铁片空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铜炉——这是他从黑袍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件二阶下品“赤焰炉”,品质比标准地火口好上许多,控火更精准。

赤焰炉悬浮身前,炉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温度远超普通地火。林澈首先拿起寒铁和星纹钢,按照特定比例,投入炉中熔炼。他双手掐诀,神念高度集中,精确控制着火候,两种金属迅速融化,混合,杂质在高温和星元真气的辅助下,被一点点剔除。

熔炼完成,林澈以真气包裹着混合金属液,倒入模具,冷却成型,得到一块暗银色、隐隐有星点闪烁的金属锭。接着,他拿起重锤,开始锻打。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星落千锻法全力施展!锤影化作一片残影,如同流星雨落,密集的锻打声,连成一片,如同疾风骤雨,又带着奇特的韵律。暗银色金属锭,在锤下迅速变形,延展,杂质被彻底祛除,质地飞速提升,表面甚至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宝光。

“好高明的锻打技法!”有懂行的宾客惊叹。

“这韵律,暗合星辰轨迹,此子在锻打一道,已近于道!”莫问天眼中异彩连连。

一个时辰过去,主器“月轮”的粗胚,已初步成型。那是一枚直径尺许、边缘锋利的圆轮,通体暗银,中心略厚,边缘薄如蝉翼,轮身之上,隐约可见七道浅浅的凹槽,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接着,林澈开始炼制副器“星镖”。他取出一块风纹石,同样以赤焰炉熔炼,锻打。这一次,锻打更加精细,每一枚星镖,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流线型,通体灰暗,灵光内敛。七枚星镖,形状、大小、重量,几乎一模一样,显示出林澈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主器、副器粗胚完成,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刻画阵法,构建灵力回路。这也是“七星伴月”炼制最难的部分。月轮之上,需刻画“聚灵”、“坚韧”、“锐金”、“引力”、“分神”五重基础阵法,以及连接七枚星镖的“七星控灵阵”。七枚星镖,每枚都需刻画“疾速”、“破甲”、“隐匿”三重微型阵法,并与月轮主阵相连,构成一个整体。

林澈取出特制的刻灵笔,蘸取早已调配好的、混合了自身精血和星元灵液的灵墨,深吸一口气,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刻灵笔,开始在月轮之上,刻画下第一道阵纹。

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每一笔,都凝聚了全部心神,融入了他对阵法、对炼器的理解。铁片空间中,关于“七星伴月”的完整炼制图谱,以及“剑狱”传承中关于阵法嵌套、器纹勾勒的知识,在他脑海中流淌、融合。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眼中只有阵纹,心中只有法器。

时间一点点流逝。广场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林澈那专注而沉稳的身影。高台上,楚云峰、刘洪,以及几位外派长老,都目不转睛。他们能感受到,林澈刻画的阵纹,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基础阵法,但彼此嵌套、衔接的方式,却极为精妙,隐隐超出了基础阵法的范畴,带着一丝古朴玄奥的韵味。

两个时辰过去,月轮之上的阵纹,已完成大半。林澈额头已见汗,脸色也有些发白。如此精细、长时间的阵法刻画,对神念和真气的消耗,极为巨大。但他眼神依旧明亮,手稳如磐石。

终于,当月轮上最后一道阵纹,与七道凹槽完美连接,整个月轮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流光一闪,随即内敛。主阵,成了!

林澈稍作调息,吞下一颗恢复真气和神念的丹药,又开始刻画七枚星镖上的阵纹。这比月轮更难,因为星镖体积小,阵纹更需精细。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差错。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当第七枚星镖上最后一笔阵纹完成,七枚星镖同时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与月轮主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最后一步,融合贯通,注入灵力,激发法器!

林澈双手掐诀,体内星元真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缓缓注入月轮之中。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灵墨,以指代笔,凌空刻画,在月轮中心,点下七个血色光点,分别对应七枚星镖。

“七星汇聚,月轮为引,器成!”

林澈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猛地按在月轮之上!

“嗡——!”

月轮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轮身之上,北斗七星的凹槽,同时亮起!七枚灰暗的星镖,仿佛被唤醒,同时发出清越的颤鸣,化作七道灰色流光,自动飞起,嵌入月轮的凹槽之中!

“锵锵锵……”

七声轻响,星镖与月轮完美契合!下一刻,月轮缓缓旋转起来,七枚星镖也随之旋转,星光与月华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银色光轮!光轮之中,隐隐有星辰虚影浮现,散发出强大而玄奥的灵力波动!

一股远超一阶法器的灵压,弥漫开来!

“成了!七星伴月,真的炼成了!”有弟子惊呼。

“这灵压……至少是二阶中品!不,可能接近二阶上品!”有执事失声道。

楚云峰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林澈的炼器台前,伸手抓向那悬浮的银色光轮。

光轮似乎有灵,微微抗拒,但在楚云峰强大的神念压制下,乖乖落入他手中。楚云峰仔细感受,越看越是激动。

“好!好!好!”楚云峰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主器月轮,二阶中品!七枚星镖,皆为一阶上品!七星与月轮,阵法嵌套完美,灵力回路畅通,可远攻,可近防,可布‘七星困阵’、‘七星杀阵’!更难得的是,法器内部,已初步形成简单的‘器阵共鸣’,灵性远超普通二阶法器!韩立,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此物,已堪称二阶法器中的精品!足以作为此次技艺展示的魁首!”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赞叹!以炼气期修为,成功炼制出二阶中品的复合型法器,而且是“七星伴月”这等古法器!这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此子在炼器一道的天赋,堪称百年难遇!

高台上,各派宾客,也纷纷动容。赤阳真人抚掌赞叹:“后生可畏!此等炼器天赋,假以时日,必成炼器大师!”

莫问天也点头:“此子,可入我玄剑宗法眼。若他愿转修剑道,我玄剑宗愿以真传弟子之位待之。”

王重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藏在袖中的手掌,紧紧握起,指甲几乎刺入掌心。石坚更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嫉妒、怨毒,以及一丝……恐惧。此子成长速度太快,若不尽快除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林澈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虚脱,真气、神念几乎耗尽。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喜悦和激动。成功了!七星伴月炼制成功,而且是二阶中品!筑基丹,到手了!

“韩立,上前听赏!”楚云峰朗声道。

林澈强撑着,走到楚云峰面前,躬身行礼。

楚云峰看着林澈,眼中满是赞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金芒、药香扑鼻的丹药。

“上品筑基丹!”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此乃上品筑基丹,药力温和纯净,可提升三成筑基成功率,并打下坚实道基。”楚云峰将玉盒递到林澈面前,“韩立,你在新秀比试、技艺展示中,表现卓越,天赋惊人。此丹,赐予你,望你早日筑基,为我百炼门,再添栋梁!”

“多谢长老厚赐!弟子定不负长老期望,勤加修炼,早日筑基,报效宗门!”林澈双手接过玉盒,心中激动。上品筑基丹!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此外,”楚云峰又道,“你献上‘星落千锻法’,于宗门有功;今日炼制‘七星伴月’,扬我百炼门威名。本座特准你,可入‘天工阁’三层,任选一门功法或炼器典籍,并赐你‘内门弟子’身份,享内门弟子一切待遇!”

天工阁三层!内门弟子!众弟子再次哗然,羡慕嫉妒,不一而足。天工阁三层,收藏的可都是宗门核心传承,非立下大功或金丹长老,不得入内!内门弟子,更是无数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身份!

“弟子,拜谢长老!”林澈再次躬身,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有了内门弟子身份,有了天工阁三层的功法典籍,他的修行之路,将更加顺畅。

楚云峰扶起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你的天赋。宗门,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弟子明白。”林澈重重点头。

就在众人为林澈的成就惊叹、羡慕之时,高台之上,王重山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楚师兄,韩立此子,天赋卓绝,实乃我百炼门之幸。不过,老夫观他炼器手法,尤其是那‘星落千锻法’和‘七星伴月’的阵法嵌套,似乎……并非我百炼门正统传承,倒有些像是……某些失传的古法,甚至……带有一丝魔道炼器术的痕迹?”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所有人,包括楚云峰、刘洪,以及各派宾客,都愕然地看向王重山。

魔道炼器术的痕迹?这可是极为严重的指控!一旦坐实,林澈不仅所有荣耀尽失,更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甚至……有性命之忧!

林澈心头一凛,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王重山,果然在此时发难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的指控!

楚云峰脸色一沉,看向王重山,声音转冷:“王师弟,此话何意?韩立所展露的炼器手法,虽与宗门正统略有差异,但大道同源,何来魔道之说?你此言,可有证据?”

“证据?”王重山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楚师兄莫急。老夫也只是看其手法特异,有些疑心罢了。毕竟,魔道炼器术,多以血腥、邪恶之法,强行提升法器威力,或有损道基,或伤天和。韩立能以炼气修为,炼制出二阶中品法器,固然天赋异禀,但这进境,是否也太快了些?难免让人生疑。不如……让韩立将他的炼器法门,以及那‘星落千锻法’的完整传承,拿出来,由在座各位同道,共同品鉴一番,以证清白,如何?”

王重山此言,看似公允,实则歹毒。若林澈交出法门,必然暴露铁片和“剑狱”传承的秘密,那是他最大的倚仗,绝不可为外人知。若不交,便是心中有鬼,坐实了“魔道”嫌疑。这是阳谋,逼林澈在交出秘密和身败名裂之间做选择。

楚云峰脸色更加难看,他岂能不知王重山的心思?这分明是嫉妒林澈天赋,要借机打压,甚至毁掉他!但王重山此言,站在“维护宗门正统、防范魔道”的大义上,他一时也不好直接反驳。

广场之上,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看向林澈,看他如何应对。

林澈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更不能露出丝毫心虚。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重山,拱手道:“王长老明鉴。弟子所修功法、所用炼器手法,皆是得自一位已故散修前辈的传承。那位前辈一生钻研古法,试图从上古炼器术中,寻得突破之道。弟子有幸得其遗泽,所学确实与当今主流炼器术有所不同,但绝非魔道。魔道炼器,多以生魂、精血祭炼,有伤天和,弟子所用法门,皆为正大光明,以天地灵材、自身真气、神念为基,何来魔道之说?至于进境快慢,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又得刘师叔、楚长老悉心指点,方有寸进。王长老若疑弟子功法不正,弟子愿以心魔起誓,所修所炼,绝无半分魔道手段,若有虚言,天诛地灭,道途断绝!”

林澈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更以心魔起誓,顿时让不少人生出信任之心。心魔誓言,对修仙者约束极大,若非确有把握,绝不敢轻易立下。

王重山眼神一冷,他没想到林澈如此果断,竟敢以心魔起誓。但他岂会轻易罢休,冷笑道:“心魔誓言,虽有效力,但魔道狡诈,未必没有规避之法。你一面之词,难以服众。既然你自称传承自古法,不如当场将你所悟的‘古法’要点,阐述一二,由楚师兄、赤阳真人、莫道友等在场高人品鉴,是否真是古法,而非魔道邪术,自有公论。若真是古法传承,对我等炼器、修行,亦有借鉴之益,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更是诛心。不仅要林澈交出法门,还要他当众阐述!若林澈拒绝,便是心虚。若阐述,则必然泄露核心秘密。

楚云峰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长老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丹鼎门的赤阳真人。赤阳真人抚须道:“修仙界功法、技艺传承,千变万化,各有源流。魔道炼器,固然有之,但古法传承,亦不在少数。老夫观韩小友炼器,手法虽奇,但灵力中正平和,法器灵性纯净,并无丝毫阴邪血腥之气。此等炼器术,绝非魔道。至于传承隐秘,乃修士安身立命之本,岂可轻易示人?王长老以‘疑心’为由,便要一位年轻弟子当众阐述传承根本,此举,恐有失妥当,亦非我正道所为。”

赤阳真人身为丹鼎门长老,金丹中期修为,地位尊崇,他一开口,分量极重。而且,他点出了关键——林澈的灵力和法器,并无魔道气息。

玄剑宗莫问天也淡淡道:“莫某虽不通炼器,但也知剑有正邪,法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韩小友心性坚韧,灵力纯正,所炼法器,堂堂正正,何来魔道之说?王长老,疑罪从无,莫要因一己之见,毁了一位良才美质。”

两位外派金丹长老,竟同时为林澈说话!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王重山。

王重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意是借“魔道”之名,打压林澈,最好能逼他交出传承,或者让楚云峰迫于压力,放弃对林澈的扶持。没想到,赤阳真人和莫问天,竟然会为林澈说话!这两人,一个丹鼎门,一个玄剑宗,都是与百炼门齐名的大派,他们开口,分量极重。尤其是赤阳真人,丹鼎门与百炼门素有交情,他的话,楚云峰不得不重视。

楚云峰心中暗松一口气,看向王重山,沉声道:“王师弟,赤阳真人与莫道友所言甚是。韩立功法、炼器术,虽有特异,但灵力纯正,法器清明,并无魔道气息。他既已立下心魔誓言,此事便到此为止吧。今日是开炉大典喜庆之日,莫要因无端猜忌,伤了和气,让外派道友笑话。”

王重山知道,今日已无法再逼迫林澈。赤阳真人和莫问天的态度,已表明他们站在林澈一边,或者说,是站在“公道”一边。他若再纠缠,不仅无法达到目的,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嫉贤妒能。

“既然楚师兄和两位道友都如此说,那便是老夫多虑了。”王重山压下心中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老夫也是为宗门考虑,担心有魔道奸细混入,既已澄清,自是最好。韩立,你天赋卓绝,好生修炼,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最后一句,看似勉励,实则带着冰冷的警告。

“弟子谨记王长老教诲。”林澈躬身,不卑不亢。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不过是暂时渡过一关。王重山对他的忌惮和杀意,已然公开化,日后在宗门,需更加小心。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王重山与楚云峰一系的矛盾,因林澈而彻底激化。林澈这个突然崛起的天才,已被卷入了宗门高层的争斗漩涡之中。

接下来,技艺展示继续,但经过刚才的插曲,气氛已不如之前热烈。最终,林澈毫无争议地夺得技艺展示魁首,再次获得丰厚奖励。开炉大典,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斗法助兴”环节,各派年轻弟子下场切磋,倒也精彩纷呈。但众人的心思,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冲突上,对林澈这个突然冒出的天才,议论纷纷。

林澈站在台下,手中紧握着那枚盛装上品筑基丹的玉盒,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王重山的发难,赤阳真人和莫问天的相助,都让他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人关注。筑基丹到手,是好事,但也是催命符。王重山、石坚,绝不会看着他顺利筑基。必须在他们再次动手之前,尽快筑基成功,提升实力,并找到师姐。

“开炉大典结束后,必须立刻闭关,冲击筑基!然后,想办法进入寒冰院,或者通过火云洞的支脉,去寻找师姐!”林澈心中下定决心。

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黄昏时分,方才在盛大的焰火表演中落幕。各派宾客陆续散去,但关于百炼门出了一个能以炼气期炼制二阶中品法器的天才弟子“韩立”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赵国修仙界。

林澈随着人流,返回内门新分配的洞府——作为新晋内门弟子,他获得了一座位于天工峰半山腰、灵气还算浓郁的小型洞府。洞府有简单的防护禁制,比之外门石屋,条件好了太多。

然而,他刚走到洞府门口,便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等在那里。

一袭白衣,清冷如月,正是冷月。

“冷师姐?”林澈微微一愣。冷月与他虽在特训中相识,但交流不多,此刻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冷月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看向林澈,开门见山道:“韩师弟,王长老和石坚,不会放过你。你得了上品筑基丹,他们更会想尽办法阻你筑基。”

林澈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师姐提醒。不知师姐此言何意?”

冷月看着林澈,沉默片刻,道:“我师父,是执法殿的冷长老,与楚长老交好。王长老一系,在宗门势力盘根错节,你如今锋芒太露,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开炉大典结束,他们暂时不敢在明面上动你,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尤其是你闭关筑基之时,最为凶险。”

“师姐的意思是……”林澈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若信得过我,可来我师父的‘冷月峰’闭关筑基。冷月峰有师父布下的‘玄冰大阵’,等闲之人无法闯入。而且,我师父可为你护法,确保无人打扰。”冷月缓缓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林澈问。他确实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闭关筑基,冷月峰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他与冷月并无深交,对方突然伸出橄榄枝,必有所求。

“我需要你,帮我炼制一件法器。”冷月直视林澈,一字一句道,“一件特殊的,唯有你那种‘古法’,方能炼制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