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丹器双绝

剑隐 · 缪梁 · 第281章 · 801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离开冷月峰,林澈并未立刻返回自己的洞府。筑基成功,踏入新的境界,他需要先熟悉自身暴增的力量,并检验“星元道基”的威能。他御使着那柄普通的下品飞剑,化作一道淡银色遁光,朝着百炼门内门深处的“千刃崖”飞去。那里怪石嶙峋,人迹罕至,正是测试法术威力的好地方。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内门弟子。这些弟子见到他御剑飞行,感受到他身上那沉稳浩瀚、远超炼气期的灵压,皆是面露惊色,纷纷驻足行礼,口称“师叔”。炼气与筑基,一境之差,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在百炼门,炼气期是弟子,筑基期便是师叔,可担任执事、管事,甚至外放掌管一方产业,已然是门派的中坚力量。

林澈面色平静,坦然受之。他知道,这才是修仙界最真实的法则——实力为尊。没有实力,即便有再高的炼器天赋,在石坚、王重山之流眼中,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如今筑基成功,虽仍无法与金丹长老抗衡,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也有了在规则内与王重山一系周旋的资格。

片刻后,林澈落在千刃崖深处。此处罡风呼啸,刮骨生疼,寻常炼气弟子难以久留,但对筑基修士而言,正是磨砺肉身、测试法术的好地方。

他先尝试调动丹田内的星元真元。心念一动,一股精纯凝练、泛着星辉的银色真元,自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他随意一拳轰出,并未动用任何武技,仅仅是肉身力量和真元加持。

“轰!”

空气炸裂,发出沉闷的音爆!前方一块数丈高的黑色巨岩,被隔空拳风击中,竟轰然炸开,碎石四溅,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这威力,比之炼气期时,强了何止十倍!而且,真元运转之间,圆转如意,操控由心,比真气要灵动、强韧得多。

“星元真元,质量果然远超普通真元。”林澈心中暗喜。他随即尝试施展法术。炼气期时,他主修《庚金诀》,擅长金系法术,但威力平平。如今筑基,真元属性带上了星辰特性,不知施展法术,会有何变化。

他掐动法诀,低喝一声:“金刃术!”

一道尺许长的淡金色月牙形气刃,脱手而出,斩向另一块巨岩。这是最基础的金系攻击法术,炼气期时,他施展出来,只能在岩石上留下寸许深的斩痕。但此刻,这道淡金色的气刃,在飞出的过程中,竟隐隐镀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星辉,速度更快,轨迹更飘忽,威力也远超从前!

“嗤——!”

金刃斩在巨岩上,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地没入,从另一侧穿透而出,在巨岩上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切面。切口处,还残留着一丝锋锐、凝练的气息,久久不散。

“威力提升至少三倍!而且,似乎带上了一丝星辰的‘穿透’和‘锋锐’特性。”林澈眼睛一亮。这只是最基础的法术,若是以星元真元,施展“星元功”中记载的、与星辰之力相关的法术,威力恐怕更大,而且会附带各种奇异效果,如扰乱灵识、引动星辰异力等。

他又尝试了几种基础法术,如“火球术”、“冰锥术”、“土墙术”等。虽然他不主修这些属性,但在星元真元的加持下,威力也远超从前,而且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一丝星辰特性,或是“火球”带有灼烧神魂的微光,或是“冰锥”更加凝练坚硬,或是“土墙”更加稳固厚重。星元真元,似乎对五行法术,都有着不错的兼容和增幅效果,不愧是脱胎自上古功法的特殊真元。

“接下来,试试‘匿星诀’和‘分神化念术’在筑基期的效果。”

林澈心念一动,运转《匿星诀》,身上那股筑基期的灵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如同路边的顽石,不起眼到了极点。他试着走动了几步,身形也变得飘忽不定,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即便以他自身筑基期的神念去探查,若不刻意集中,也极难锁定他的准确位置。

“不错,隐匿效果大增,配合幻形纱,只要不碰到金丹修士,或是有特殊探查秘法、法宝的筑基后期修士,应该能瞒过大部分人的感知。”林澈满意地点点头。这《匿星诀》虽然只是残篇,但效果确实非凡,堪称保命、潜行的绝佳秘术。

接着,他尝试施展“一念双分”。神念微动,轻松地一分为二。一股神念操控飞剑,在空中演练“庚金剑诀”,剑光霍霍,锋锐逼人;另一股神念,则操控着新得的、尚未完全温养的“玄冰簪”器胚(冷月将器胚炼制完成后,将之前那件仿制品给了林澈暂用,以作掩饰),在空中划出道道冰寒轨迹。两股神念,操控两件法器,虽不如操控一件时那般如臂使指,但也能做到攻守兼备,相互配合。若是用来炼器,一心二用,效率必将大大提升。

“可惜,目前只能做到‘一念双分’,且操控精细度还有待提高。若能练到更高层次,神念化丝,同时操控数件、甚至数十件法器,组成战阵,那才是真正的杀招。”林澈收起法器,心中对《分神化念术》的后续篇章,更加渴望。只是不知,剩下的传承,究竟在何处。

测试完毕,林澈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筑基初期修为,星元道基底蕴深厚,真元质量堪比筑基中期,甚至接近筑基后期。掌握“一念双分”,可同时操控两件法器,战力倍增。有“匿星诀”隐藏气息,有“七星伴月”复合法器攻防一体,有“玄冰簪”器胚(仿)作为常规对敌手段。综合实力,足以碾压大部分筑基初期,面对筑基中期也有一战之力,对上筑基后期,打不过,逃命应该问题不大。至于筑基巅峰和金丹,暂时还需仰望。

“是时候,去会会石坚了。”林澈眼中寒光一闪。之前被刺杀,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如今实力足够,自然要讨回。在百炼门内,门规森严,他不能直接动手杀人,但有的是办法,让石坚付出代价。

他御剑返回内门区域,没有回洞府,而是径直朝着“百战台”飞去。

百战台,位于内门广场东侧,是一座方圆百丈、高约三丈的巨大黑色石台。石台四周,有阵法光幕笼罩,既可保护观战弟子,也可防止台上斗法余波外泄。此刻,百战台周围,聚集了数百名内门弟子,呼喝声、叫好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台上,正有两名炼气后期的弟子在激烈斗法,剑光法宝乱飞,打得颇为热闹。

林澈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筑基期修士偶尔也会来百战台,或是指点后辈,或是解决一些私人恩怨,并不稀奇。他收敛气息,如同普通筑基修士,落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台上,又扫过台下。

很快,他在台下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石坚和他那几个跟班。石坚一身华服,神情倨傲,正对着台上指指点点,与身边人谈笑,显然心情不错。他身边,那三角眼修士和另一个跟班也在,只是气息略显虚浮,显然之前被林澈打伤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

“果然在这里。”林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石坚此人,嚣张跋扈,又心胸狭窄,最喜在百战台看人斗法,偶尔也会上台,以“指点”为名,教训一些看不顺眼的弟子,彰显其内门弟子的威风。今日看来,又是如此。

台上,两名炼气后期弟子的斗法已接近尾声。其中一人明显实力更强,一柄飞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对手逼得节节败退。最终,一剑挑飞了对手的法器,将其击下擂台。

“哈哈,刘师弟,承让了!”获胜者得意大笑,向台下拱手。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喝彩声。炼气后期的斗法,对大部分内门弟子而言,并无太大看头。

“不过如此。”石坚嗤笑一声,对身旁的三角眼道,“炼气期的打斗,如同小孩子过家家,没甚意思。王师弟,听说你最近新得了一件上品法器‘赤炎环’,威力不俗,不如上去露两手,给诸位师弟开开眼?”

那被称为王师弟的三角眼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伤势未愈,哪里敢上台。但石坚发话,他又不敢不接,只得赔笑道:“石师兄说笑了,小弟这点微末伎俩,哪敢在师兄面前卖弄。倒是师兄您,筑基在即,何不上台,指点一下诸位师弟?也让师弟们开开眼界,瞻仰一下师兄的绝世风姿?”

这话说得肉麻,但石坚却很受用,他矜持地笑了笑,道:“指点一二,倒也无妨。只是,寻常炼气期弟子,实在提不起兴趣。不知哪位师弟,愿意上来,陪师兄切磋几招?放心,师兄我自有分寸,不会伤了你们。”

他目光扫过台下,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台下众弟子,大多低头不语。谁都知道石坚的德行,说是“切磋”、“指点”,实则下手颇重,动辄伤人法器,甚至让人当众出丑。而且他本身已是炼气圆满,离筑基只差一线,又有其叔父王长老赐下的法器、符箓,实力远超普通炼气圆满,没人愿意上去触这个霉头。

“怎么?没人敢上来?”石坚见状,更加得意,嗤笑道,“我百炼门内门弟子,就这点胆色?真是令人失望。”

台下依旧寂静。石坚的几个跟班,也纷纷起哄,言语间对众弟子极尽嘲讽。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既然石师兄如此有兴致,不如,让韩某来陪师兄切磋几招,如何?”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百战台区域。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身着普通灰袍、相貌平平、气息不显的青年,缓步走出,正是易容后的林澈。

“韩立?”石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和狂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这个让他颜面扫地、还疑似抢了他筑基丹的小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是在这百战台上!简直是天赐良机!

“韩师弟?”石坚皮笑肉不笑,“听闻韩师弟开炉大典上大放异彩,炼器之术令人叹为观止。只是,这百战台,比的可不是炼器,而是斗法厮杀。刀剑无眼,韩师弟可要想清楚了。”他刻意将“斗法厮杀”几个字咬得很重,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韩某虽不善斗法,但见石师兄技痒,也想见识一下石师兄的高招。况且,百战台自有规矩,点到为止,想来石师兄也不会对同门下死手吧?”林澈神色平静,话语却带着一丝讥讽。

“好!韩师弟果然有胆色!”石坚怒极反笑,“既然如此,师兄我就‘指点’你几招!请吧!”他身影一晃,已跃上高台,站在林澈对面,眼神阴冷,如同毒蛇盯着猎物。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是韩立!那个新晋内门,开炉大典上炼制出上品法器的韩立!”

“他竟然敢挑战石坚?石坚可是炼气圆满,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斗法经验也丰富,韩立才炼气九层吧?这不是找死吗?”

“未必,听说这韩立有些古怪,上次在坊市,好像就打伤了石坚的两个跟班。”

“那能一样吗?石坚亲自出手,还有王长老赐下的法器,韩立再厉害,也只是炼气九层,怎么打?”

“嘿嘿,有好戏看了。这韩立据说很得赤阳真人和冷长老看重,石坚未必敢下死手,但让他当众出丑,在床上躺几个月,是肯定的了。”

“哼,仗着有点炼器天赋,就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被教训!”

议论纷纷,但几乎没人看好林澈。毕竟,炼气九层对炼气圆满,差距明显,更何况石坚背景深厚,法器、符箓定然不缺。

林澈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慢悠悠地走上百战台,与石坚相对而立。主持百战台的执事,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他看了看两人,沉声道:“百战台规矩,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不得使用一次性大威力符宝、禁器等物。违者,门规严惩!你们,可清楚了?”

“清楚。”林澈点头。

“自然清楚。”石坚狞笑。

“既如此,比试开始!”执事一挥手,开启了百战台的防护光幕。

光幕升起,将百战台内外隔绝。

“韩师弟,小心了!”石坚眼中杀机一闪,竟是抢先出手!他双手一扬,三道赤红色的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三颗脸盆大小的炽热火球,成品字形,呼啸着砸向林澈!赫然是三张“大火球符”,每一张都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一上来,就是下狠手!

同时,他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柄通体赤红、燃烧着火焰的飞剑,呼啸而出,紧随火球之后,直刺林澈心口!这飞剑气息炽烈,赫然是一件上品法器——“赤炎剑”!

石坚的打算很明显,以符箓压制,以飞剑主攻,速战速决,在最短时间内,将林澈击败,甚至“失手”重创,以泄心头之恨!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球和飞剑,林澈面色不变,甚至脚下都没动。直到火球及身,飞剑临体的刹那,他才轻轻抬手,一指。

“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的法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配合着抬指一点。指尖,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星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颗来势汹汹的炽热火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猛地一滞,随即“噗噗噗”三声轻响,如同气泡般凭空消散,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

那柄紧随其后、气势汹汹的赤炎剑,在距离林澈胸口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的火焰瞬间熄灭,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哀鸣一声,倒飞而回,被石坚手忙脚乱地接住,却已灵性大损,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什么?!”石坚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全力催动的上品法器,竟然被对方随手一指,就……击退了?还受损了?这怎么可能?!对方明明只是炼气九层!

台下,也是一片死寂。所有弟子,包括那位筑基中期的执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韩立,只是抬了抬手,说了一个“散”字,石坚声势惊人的攻击,就……烟消云散了?连上品法器都被击退受损?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炼气九层,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难道他隐藏了修为?可他身上的灵压,明明只是炼气期啊!难道是什么诡异的秘术,或者强大的护身法宝?

林澈放下手指,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的石坚,淡淡道:“石师兄,这就是你的高招?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这场‘指点’,可以结束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石坚又惊又怒,他绝不相信,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子,能如此轻易破掉他的攻击。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者身上有长辈赐予的强力护身符宝!

“妖法?”林澈笑了,笑容有些冷,“石师兄技不如人,便污蔑同门用妖法?这就是内门弟子的气度?”

“你!”石坚气得脸色涨红,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一拍储物袋,竟取出了一张通体赤金、绘有复杂符文的符箓。符箓一出,一股狂暴炽烈的火灵力波动,瞬间弥漫开来,让百战台内的温度都急剧升高!

“烈焰焚天符?!”台下有人惊呼,“这是二阶中品的攻击符箓,威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石坚疯了?!他这是要杀人吗?!”

主持比试的执事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阻止。但石坚动作太快,他狞笑着,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符箓,然后猛地将符箓掷向林澈!

“韩立!给我去死!”

赤金符箓迎风自燃,化作一团直径超过一丈的赤金色火球,如同小太阳般,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朝着林澈碾压而去!火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百战台的地面,都被炙烤得微微发红!这是真正的杀招,毫不留情!

面对这足以威胁筑基中期修士的恐怖一击,林澈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寒芒。这石坚,果然心肠歹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如此威力的符箓,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林澈心中杀意升腾。他本只想教训石坚一番,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再暗中找机会废了他。但既然对方下死手,他也不再客气。

他没有再隐藏修为。心念一动,体内那浩瀚如江河的星元真元,不再压制,轰然爆发!

一股沉稳、浩瀚、带着星辰般深邃气息的强大灵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以林澈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百战台的防护光幕,被这股灵压冲击,都剧烈波动起来!台下的众弟子,被这股灵压一扫,修为稍低的,竟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即便是炼气圆满的弟子,也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仿佛被巨石压住!

“筑……筑基期?!”

“这灵压……是筑基期!韩立是筑基修士?!”

“怎么可能?!他入门才多久?!开炉大典时,明明是炼气九层!”

“隐藏修为?!他一直在隐藏修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筑基修士的强大灵压,震撼得无以复加!之前那些嘲讽、不看好的弟子,此刻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满眼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石坚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狞笑和狠厉,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筑基期!对方竟然是筑基期!难怪能轻易破掉他的攻击!自己竟然对一个筑基修士出手,还用上了杀招……这简直是找死!

主持比试的筑基中期执事,也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他之前竟然也没能看透这韩立的修为!这隐匿气息的功法,好生高明!而且,这股筑基灵压,浑厚、凝练,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甚至不逊于筑基中期!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就在众人震惊、石坚恐惧的瞬间,那恐怖的赤金色火球,已轰到林澈面前。

林澈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碾压而来的赤金色火球,虚空一握。

“散。”

同样的一个字,但这一次,伴随着他手掌虚握的动作,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瞬间笼罩了赤金色火球。

那威势惊人的赤金色火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一缩!

“轰——!”

火球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轰鸣,但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强行掐灭的蜡烛,炸成漫天细碎的火星,随即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湮灭、消散!

从林澈爆发出筑基灵压,到虚空一握湮灭火球,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但给台下众人的震撼,却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随手湮灭堪比筑基中期一击的符箓!这是何等实力?!这绝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能办到的!难道他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

石坚面如死灰,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窟。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得罪一个如此年轻的、实力深不可测的筑基修士,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挑衅、甚至动用杀招……就算叔父是金丹长老,也未必能保得住他!门规森严,对同门动用杀招,本就是重罪,更何况对方是筑基师叔!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筑基……”石坚失魂落魄,喃喃自语,握着灵性大损的赤炎剑,连连后退。

林澈一步踏出,筑基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石坚碾压而去。

“噗通!”

石坚哪里承受得住这股灵压,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手中赤炎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石师兄,现在,轮到我来‘指点’你了。”林澈走到石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不……韩师叔!韩师叔饶命!是弟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师叔!求师叔饶命!饶命啊!”石坚再也顾不得颜面,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他知道,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如同死狗般跪地求饶的石坚,又看看那个面容平静、气息深邃如海的灰袍青年。谁能想到,片刻之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石坚,转眼间,就落得如此下场?而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韩立,竟然是隐藏如此之深的筑基修士!

筑基与炼气,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在百炼门,乃至整个修仙界,这都是铁律。炼气弟子,以下犯上,对筑基师叔动杀招,被当场格杀,也无人敢说什么。

“饶命?”林澈看着涕泪横流的石坚,心中并无半分怜悯。若非自己筑基成功,实力大增,刚才那“烈焰焚天符”下,自己不死也要重伤。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门规第四条,弟子切磋,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不得使用一次性大威力符宝、禁器。你,可知罪?”林澈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求师叔开恩!弟子愿奉上全部身家,赔偿师叔!只求师叔饶弟子一命!”石坚磕头不止,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你的身家?”林澈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赤炎剑,又看了看石坚腰间的储物袋,摇了摇头,“我不缺你那点东西。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对我动了杀心,那便废你修为,以儆效尤。”

废掉修为!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石坚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不!你不能废我修为!我叔父是王重山长老!他是金丹长老!你敢废我,我叔父绝不会放过你!”

“王长老?”林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门规森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触犯门规,意图杀害同门师叔,便是王长老在此,也保不住你。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清朗,传遍四方:“韩某不才,承蒙赤阳真人、冷长老看重,忝为内门执事。今日,便以执事身份,执行门规,废你修为,你可服气?”

执事?他什么时候成的执事?台下众人再次一愣。但很快,有人想起之前赤阳真人和冷长老对“韩立”的维护,以及开炉大典上的惊艳表现,成为执事,似乎也并非不可能。赤阳真人亲自下令,给个执事职位,以示对炼器天才的重视,完全说得通。

石坚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对方是筑基师叔,是内门执事,占着理,背后还有赤阳真人和冷长老支持……叔父王重山,恐怕也不会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同时得罪两位实权长老。

“不……不要……”石坚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林澈不再废话,抬起手指,一点星芒在指尖凝聚,就要点向石坚的丹田。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自远处天际传来!同时,一股强大的金丹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笼罩了整个百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