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平台奏对

大明,崇祯靠太监翻盘了? · 冬日里的暖阳哟 · 第3章 · 42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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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大清洗虽说动静不小,但传到外面并未引起丝毫风波,毕竟皇帝是对魏忠贤党羽动手,他们这些人为之欢呼雀跃还来不及,如何会有意见。

此刻朝野上下最关注的,莫过于袁崇焕面见皇帝,这可是关系着几百上千万的银子,谁人会对之不动心?

随着日月交替,崇祯元年的七月十四还是到来了,朱由检无论如何的不情愿,都要面对自己曾经的天真幼稚惹出的麻烦。

好在重活一世的朱由检肯定不会再让袁崇焕去辽东,帮助皇太极为首的建奴蛮夷完成立国之基。

直接换人肯定是行不通,不过谁让袁崇焕这个善于钻营之辈,会给朱由检提供一个完美的借口呢!

建极殿,云台

原本春风得意的袁崇焕,此刻却是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在递上自己的杀手锏之后,皇帝居然没有龙颜大悦,反而是面色越来越阴沉,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袁爱卿,你可知欺君,是何等的大罪?”

看着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都快要把身前地板洗干净的袁崇焕,还有那些神色紧张的朝中重臣,朱由检此刻的心情和他的面色完全相反,可以说得上是相当愉悦。

“天地君师亲,欺君者定然是无君无父之辈,此等逆贼即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袁崇焕虽说是不知道朱由检为何说这个,可还是按照自己的人设,表现出自己对欺君之人恨之入骨。

“即是如此,那袁爱卿为何要明知故犯?”

朱由检自然是想要将袁崇焕拖下去千刀万剐,不过现在并不是时候,往后若是有了机会,自然是会让袁崇焕得偿所愿。

“陛下何出此言,臣怎会有欺君之举?”

听到皇帝说自己欺君,袁崇焕心中猛然咯噔一声,好在他也是经历过许多的风雨,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

五年平辽之策确实是夸张,不过自己之所以这么上奏,是为了得到皇帝的全力支持,如何算得上是欺君?

“哈哈,那朕问你,五年平辽,爱卿这不是将朕当做三岁小孩欺辱,这还不算是欺君,那非要是如同后汉董卓那般才算吗?”

看袁崇焕还死鸭子嘴硬,朱由检直接将他的奏疏扔了过去,然后猛然站起怒斥道。

“陛下,臣冤枉啊!

若是陛下能够倾力支持,用辽人守辽土,不出五年,臣定然能够平定建奴胡虏之乱。”

袁崇焕这会儿也是顾不上奏疏被摔到脸上的羞辱,砰砰砰的就是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孤注一掷的为自己辩解道。

他大言不惭地说五年平辽,为的只是生米做成熟饭,只要皇帝投入得足够多以后,哪怕自己五年时间没能平定辽东,皇帝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继续将举国的钱粮投入这个无底洞。

现在被皇帝直接当面揭穿,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身后的利益集团,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坚持到底了。

至于五年后没能平定辽东,皇帝要秋后算账,那时候自然会有大把人站出来帮自己脱罪。

“呵呵,诸位爱卿,你们可觉得辽东是五年能够彻底平定的?”

朱由检一听袁崇焕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会接他的话,而是对着那些朝中重臣问道。

底下跪着的那些个朝中重臣们听到这话,头一个比一个跪的低,这责任他们可不想担在身上。

“来,周爱卿,你是内阁首辅,你来告诉朕,可觉得我大明真能做到五年平辽吗?”

看他们这会都想做缩头乌龟,朱由检哪能让他们轻易如愿,直接对着内阁首辅周道登问道。

“臣,臣不知。”

周道登心里一阵发苦,这靠运气得来的首辅不好当啊!

自己明明已经拼命降低存在感,努力把自己弄成小透明,结果还是因为首辅的身份被皇帝直接点名。

“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周爱卿身为内阁首辅,应当知道建奴自犯上作乱以来胜多败少,在野战中更是让我大明各地精锐无可奈何。

哪怕是当年威震天下的戚家军,还有横扫西南的白杆军也是在苦战之后全军尽没。

如今我大明在辽东只能是靠着关宁锦防线苦苦支撑,这样的境地,周爱卿真觉得能够五年平辽?”

看到周道登那一副期期艾艾的木讷蠢笨模样,朱由检也是不由头疼,上一世大明在自己手中亡国太正常了。

就因为看不惯黄立极和施凤来这些内阁大臣跪舔魏忠贤,直接荒唐的用抓阄来选择新一任的内阁成员,结果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或许这周道登是在用藏拙来明哲保身,能在科考中出类拔萃的就没有真正的傻子,但绝不是个合格的内阁首辅。

不过如今的朱由检也没想换人,他现在对文官集团已经不报希望,有这个好拿捏的首辅在前面挡着,对自己来说是个好事儿。

“臣,臣觉得以如今的国力,五年平辽确实是难以做到。”

犹豫再三以后,周道登只能是咬牙表态了,这可不怪自己坏事儿,实在是五年平辽太过于扯淡,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做老好人。

“呵呵,李爱卿,周爱卿觉得五年平辽也是妄言,你身为内阁次辅,对此有何看法?”

在周道登服软以后,朱由检再接再厉看向李标问道。

“回禀陛下,如今我大明不光是有辽东的建奴犯上作乱,还有西南的奢安之乱已延续数年,至今也未曾平定。

加上近年来天灾不断,各地不断有反贼涌现,奈何我大明国库空虚,实在无力拿出钱粮赈灾平乱,以至于暴乱有愈演愈烈之势。

“故此以臣所见,我大明的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先续养国力,在辽东死守不出,待到钱粮充足,再训练精兵一举平定辽东建奴。

对于周道登丢人现眼的模样,李标真心的有些看不上,只是转念一想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若是能够让皇帝另眼相看,那自己就有机会做上内阁首辅的宝座,这可是天下文臣至高无上的荣誉,试问哪个读书人会不心动?

“李爱卿所言实乃忠君体国,朕心甚慰。

钱爱卿,刘爱卿,你们以为呢?”

听到李标的话后,朱由检心中舒服了不少,不得不说,这大明朝还是有能看清时局的人才,李标在他崇祯年间的首辅里,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可惜因为身上东林党的烙印有些太深,做事时不得不考虑太多的人情世故,以至于没有太大的作为。

好在这次自己直接点明五年平辽是欺君罔上,李标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和钱龙锡这些东林骨干一般,将袁崇焕称作奇男子,而是拿出了自己的真实见解。

有了周道登和李标的铺垫,自己这次倒要看看,钱龙锡和刘鸿训还敢不敢继续力挺袁崇焕。

“回禀陛下,李大人所言,臣亦有同感。如今我大明确属多事之秋,正因如此,更应使用雷霆手段震慑不臣。

而今天下不臣之中,危害最大的莫过于辽东建奴,若是能将其平定,其他鼠辈必然为之丧胆,我大明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刘鸿训和钱龙锡对视一眼后,又看了看眼巴巴瞅着自己的袁崇焕,只能是一咬牙继续力挺这位袁督师。

“呵呵,看来刘爱卿是觉得五年平辽并非是妄言喽?”

听到刘鸿训还敢继续死撑,朱由检怒极反笑,对于这个狗东西对自己的冒犯,他可是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若是以后找到机会,等待刘鸿训的绝不会只是罢官流放那么简单。

“若是陛下能够全力支持,给予足够的钱粮兵丁,那五年平辽也并非没有可能。”

朱由检那冰冷的眼神,让刘鸿训也是忍不住的胆战心惊,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坚决支持袁崇焕上位。

哪怕是因此触怒了皇帝,可有身后的君子贤达们支撑,他刘鸿训也照样能够留名青史。

那李标看似聪明,以为讨得皇帝的欢心就能取代周道登成为首辅,却不知等到韩阁老出山,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在大明想要活得滋润,讨好皇帝没什么用,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和天下读书人为敌,哪怕是得意一时,也会后悔一世,甚至是遗臭万年。

“那刘爱卿算算,朕要准备多少的钱粮才能够五年平定辽东?”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朱由检可不是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政坛老狐狸。

哪怕经历了几百年的游荡,他依旧学不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反而是更加想大开杀戒,将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统统千刀万剐,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

“若是想要平定辽东,朝廷最少也要投入数千万两白银,否则即便是将士用命,也难以平定辽东的建奴。”

听到皇帝问要多少钱粮,刘鸿训心中也是一阵犯难,这要怎么说?

若是实话实说这是个无底洞,不管投入多少都会进入他们的口袋,那皇帝别说是去支持袁崇焕了,恐怕直接就会让大汉将军们将他们押往菜市口,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不过也不能说少了,否则他们费那么大的力气支持袁崇焕赴任,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刘鸿训思前想后一番,报出个数千万两白银,至于到时候不够,那他们再想办法忽悠皇帝就是了。

“数千万两白银,刘爱卿可知我大明如今岁入是多少啊?

哪怕是五年内所有的岁入,再掏空朕的内帑,也凑不够如此多的钱粮,莫非刘爱卿准备前往江南,为平定辽东募捐钱粮不成?”

也不用你个狗东西说了,朕自己就满足你们,把内帑都拿出来,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和数千万两白银差距甚大。

“岁入和内帑钱粮不足,可以再加征税赋,为了大明江山永固,只能是再苦一苦百姓了。”

开玩笑,去江南募捐,那自己和魏忠贤有什么区别,怕不是才到地方就会被当地的义士活活打死。

国库和内帑没钱好办啊!

再加点辽饷不就轻松解决了,反正那些屁民的死活他又不在乎,又不会因为这个让自己留下污名。

“哈哈哈哈,就是如今的赋税已经压的百姓喘不过气,若是继续加增赋税的话,这天下的百姓除了揭竿而起,可还有别的活路?

刘鸿训,你这是想要让我大明走上暴元的老路不成?”

听到继续增加赋税,朱由检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指着刘鸿训的鼻子谩骂。

他可是很清楚大明灭亡的原因,更明白自己能够重活一世,就是普通百姓的意念。

朱由检隐隐有种感觉,他不光是要改写大明被建奴取代的悲剧,更是必须要让华夏的百姓活得有尊严才行,否则的话自己恐怕会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

加赋税是注定的,不过绝不可能是对普通老百姓,而是那些掌握大半财富的士绅官僚。

相比于揭竿而起的百姓,一群只会哭庙的废物根本不必畏惧,再怎么盘剥他们也翻不了天,这可是建奴的成功经验,自己照着抄就完事了。

“臣绝无此心,陛下明鉴啊!”

这么大的罪名,刘鸿训哪里敢背在肩上,连忙不断地磕头请罪,同时心里面也纳闷,小皇帝这是开窍了?

明明前两天还任由他们忽悠,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钱爱卿,他刘鸿训解决不了钱粮不足的难题,你可有什么良策啊?”

懒得再搭理这个冢中枯骨,朱由检将目光投向钱龙锡,不同于刘鸿训,钱龙锡可是真正的东林基石之一,也是如今朝堂中袁崇焕最重要的支持者。

“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还望陛下赎罪——”

钱龙锡又能怎么办,加赋税就是让大明学习暴元,去江南募捐更是纯属扯淡,只能是趴在地上装鹌鹑。

“袁爱卿,既然大明以举国之力都凑不出来足够的钱粮,那爱卿这所谓的五年平辽之策,岂不是一纸空谈,或者爱卿有办法募集到足够的钱粮?”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朱由检再次把目光投向袁崇焕。

“是臣思虑的不够周全,臣愿辞去官职谢罪,还望陛下能够成全。”

面色苍白的袁崇焕知道,自己这次投机失败了,现在只能是退一步,等待自己的恩师出山后再寻求东山再起。

“回宫——”

看到袁崇焕服软,主动放弃蓟辽督师的职位,朱由检心中极为畅快,最少眼前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只要这个大忽悠没机会去辽东,那么东江镇就能继续牵扯建奴,明年的那场奇耻大辱也能够不再继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