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爱心便当
第二天傍晚，林北没有去站点。
月考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周围挤满了人。林北经过时瞥了一眼——他的名字在中游偏下的位置，和上次月考差不多，每一科都稳稳地踩在“不好不坏”的区间里，像有人拿着尺子量过。
苏小棠的名字在第三行，她看到成绩时正站在林北旁边，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把成绩单最下面的排名撕下来折好，塞进笔袋最深处。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一万遍。
林北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从教学楼出来，夏末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林北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根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他推着电动车往槐树巷方向走，脑子里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月考成绩出来的这天，治安局会加大巡逻力度——因为每次大考前后，总有些考生心态崩了，在旧城区或者废弃工厂那边搞出点事情来。巡逻的人多了，治安局对高危区的管控也会临时升级，意味着很多高危订单今晚可能根本派不出来。
所以今晚，他决定不接单，纯粹去刷怪。
他把电动车停在旧城区入口处的一条小巷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新到的装备——一个低调的黑色口罩，以及一顶从老刘那儿领的备用头盔。头盔的挡风面罩可以放下，遮住大半张脸。他并不打算多高调，刷怪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旧城区的夜晚和白天的旧城区，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旧城区虽然破败，但好歹有人气：小贩摆摊、老人遛弯、孩子追逐打闹、送外卖的电动车穿梭其中。可到了晚上十点以后，街上就空了。路灯每隔三盏才亮一盏，其余的全是坏的；每一栋楼都像睡着的巨人，窗户黑洞洞的，只有极少数几扇还亮着昏暗的灯光，像巨人的眼，半睁半闭。
林北走在街道中央，脚步声在楼与楼之间回荡。他能感觉到，夜晚的旧城区空气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的灵气平静得像水面，夜晚的灵气却像是被人搅动过，有东西在暗处游动，一圈一圈地荡出涟漪。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三个D级。一个在东南方，两个在西边。还有一股更淡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但等级明显更高——在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两条街。是C级巅峰，可能是一只即将突破到B级的异兽。
林北睁开眼，朝东南方走去。
第一只D级缩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楼道里，林北走进去的时候，那只异兽正在啃食什么。它感觉到有人来，猛地转过头，露出占了半张脸的口器。那东西还没叫出声，林北的手已经掐住了它的喉咙。他的动作很安静，声音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从外面听，整条街依然安静，只有风从破掉的窗户吹进来，刮起一阵碎纸片。
死掉的D级化为黑粉，林北弯腰捡起魂晶，随手抛进储物戒指。
另外两只在同一栋楼里，一楼和楼顶各一只。林北从外墙翻上二楼，先解决了楼顶的那只，又折返从楼梯间下去，把一楼那只堵在门口。两分钟不到全部解决。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照出三个不规则的黑色痕迹，那是异兽死后留下来的腐蚀印子。
三颗D级魂晶入账。
他站在旧城区腹地的一个十字路口，用手背擦了擦溅在脸上的灰。黑色口罩边角已经湿了，是汗。他能感觉到东北方向那只C级巅峰的气息还在，而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有些躁动。
它正在移动，林北催动神行步，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那气息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越过一道矮墙，然后停在了一片废弃的旧式小楼前。那是旧城区最老的一片建筑，灰墙黑瓦，屋顶长满杂草。其中一栋楼的屋顶上，趴着一只体型不大的异兽，乍一看像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但眼睛的位置不对——它有三只眼睛，第三只长在额心，还是竖着的，像一道没长好的裂口。
C级巅峰，三眼豹猫，林北在墙根下站定。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手指微微弯曲，膝盖重心压低。那东西在屋顶上缓缓弓起脊背，三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林北。
下一秒，它扑了下来。
这一扑极快，比长舌鬼的扑击至少快了三倍。林北侧身避过，肩头被利爪擦过，新领的外卖服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眼破口，没吭声。三眼豹猫落地无声，转身又扑，这一次从侧后方绕了个弧线，专挑人视线的盲区。林北的感知力全开，直接朝空气里一记膝撞。膝头撞在豹猫的脊梁上，把它撞飞出去，撞在墙面上，扑出一片灰土。
它翻身又起，没有逃。三只眼睛开始微微发光，那是它要释放能力的前兆。林北想起秦梦瑶说过的话：越高级的异兽，越不是靠蛮力。它们会有天赋能力。
一道灰暗的、像雾一样的东西从第三只眼中涌出，迅速在林北周围弥漫。林北的视线被遮断，像有人往他眼前蒙了一层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雾里有声音。像是脚步声，像是低语，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北闭上眼睛，全靠感知。他“看见”豹猫绕到了他身后，后爪抠地，正准备给他后心来一下。他假装没有反应，等它扑到半空，忽然侧身、反手一抓。
五指卡住了豹猫的喉咙，雾散了。三眼豹猫挣扎着，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尾巴抽在林北小臂上，像一条鞭子。林北把它举高，看了它一眼。那第三只眼睛在月光下慢慢闭合，像一道被风吹熄的灯。
他没有直接捏死它。他想起一件事——这只C级巅峰马上就要突破B级了。如果它能突破，那是不是意味着它和B级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逾越？
这个问题只存在了一瞬，他的手指已经收紧。豹猫的喉咙碎了，尸体在空中化为黑色粉末。三眼豹猫掉落的魂晶比一般的C级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近乎墨绿色。
【C级巅峰魂晶，回收价值：1800元。】
林北把魂晶收好，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今晚的收获不错，四颗魂晶，加起来三千多。
他走到旧城区出口时，正好遇到巡逻回来的夏轻眉和她的两个队员，警用电动车停在路边，车灯把路口照得雪亮。夏轻眉靠在车旁喝水，看到林北从巷子里出来，眉头微微一挑。
她上下打量着林北——口罩、头盔、破了袖口的外卖服、以及他的右手手背。血迹不多，但很明显，几道红印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节。
“林北。”夏轻眉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林北停下脚步，他摘了口罩，冲她点了点头：“警察姐姐。”
“你这大半夜的从旧城区出来，干什么了？”
“送外卖。”林北说。
夏轻眉的视线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他装得鼓鼓的外卖箱上。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走到他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手。”
林北接过湿巾，把右手背上的血擦掉。湿巾沾上去，染出一片暗红色。
“这地方晚上很危险。”夏轻眉说。她的声音放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不是在警告，也不是在审问，只是陈述。“我不管你到底在干什么。但你如果每次都要大半夜来旧城区，那你最好别让我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什么需要给你收尸的东西。”
林北把湿巾团成一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我命硬。”
“最好是。”夏轻眉转身上车，点火前又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里映着车灯的光，像是做了一整天巡逻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某种东西。“你那个外卖箱是防摔的，但你自己不是。”
警用电动车驶远了。林北站在路口，风从旧城区里吹出来，腥味已经散尽了，只剩垃圾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回到停电动车的小巷，骑上去，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车经过槐树巷路口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奶茶店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下一半，从门缝里透出一条窄窄的光。他看见苏小棠还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份便当，用外套裹着，怕凉了。
林北把车停在她面前。苏小棠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带着困意。
“就知道你会从这边回来。”她站起来，把便当递过去，“荷包蛋煎得有点老。你将就吃。”
林北接过来。便当盒还是温的。
“以后别等这么晚了。”他说。
“哦。”苏小棠打了个哈欠，把卷帘门彻底拉下来，锁好。然后她骑上自己的小自行车，冲他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
林北看着她的自行车在路灯下远去。便当盒的温度透过包装袋，渗进他的手心，温热。
他站在原地，直到苏小棠的自行车拐出路口看不到身影才低头打开便当盒。两个荷包蛋铺在米饭上，边上一圈煎得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被他的手指一碰就裂开了一道，金黄色的汁液慢慢流出来，渗进米饭里。
林北站在风驰外卖站点门口的台阶上，就着路灯吃起了盒饭。他只是用筷子尖把最后一口饭刮起来，连同那颗半凝固的蛋黄一起，放进嘴里。
夜风从旧城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把空饭盒盖好，跨上电动车。远处，城南方向的月亮正从云层里露出来。巨大，安静，像一个和世界无关的过客。
月考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周围挤满了人。林北经过时瞥了一眼——他的名字在中游偏下的位置，和上次月考差不多，每一科都稳稳地踩在“不好不坏”的区间里，像有人拿着尺子量过。
苏小棠的名字在第三行，她看到成绩时正站在林北旁边，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把成绩单最下面的排名撕下来折好，塞进笔袋最深处。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一万遍。
林北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从教学楼出来，夏末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林北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根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他推着电动车往槐树巷方向走，脑子里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月考成绩出来的这天，治安局会加大巡逻力度——因为每次大考前后，总有些考生心态崩了，在旧城区或者废弃工厂那边搞出点事情来。巡逻的人多了，治安局对高危区的管控也会临时升级，意味着很多高危订单今晚可能根本派不出来。
所以今晚，他决定不接单，纯粹去刷怪。
他把电动车停在旧城区入口处的一条小巷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新到的装备——一个低调的黑色口罩，以及一顶从老刘那儿领的备用头盔。头盔的挡风面罩可以放下，遮住大半张脸。他并不打算多高调，刷怪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旧城区的夜晚和白天的旧城区，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旧城区虽然破败，但好歹有人气：小贩摆摊、老人遛弯、孩子追逐打闹、送外卖的电动车穿梭其中。可到了晚上十点以后，街上就空了。路灯每隔三盏才亮一盏，其余的全是坏的；每一栋楼都像睡着的巨人，窗户黑洞洞的，只有极少数几扇还亮着昏暗的灯光，像巨人的眼，半睁半闭。
林北走在街道中央，脚步声在楼与楼之间回荡。他能感觉到，夜晚的旧城区空气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的灵气平静得像水面，夜晚的灵气却像是被人搅动过，有东西在暗处游动，一圈一圈地荡出涟漪。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三个D级。一个在东南方，两个在西边。还有一股更淡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但等级明显更高——在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两条街。是C级巅峰，可能是一只即将突破到B级的异兽。
林北睁开眼，朝东南方走去。
第一只D级缩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楼道里，林北走进去的时候，那只异兽正在啃食什么。它感觉到有人来，猛地转过头，露出占了半张脸的口器。那东西还没叫出声，林北的手已经掐住了它的喉咙。他的动作很安静，声音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从外面听，整条街依然安静，只有风从破掉的窗户吹进来，刮起一阵碎纸片。
死掉的D级化为黑粉，林北弯腰捡起魂晶，随手抛进储物戒指。
另外两只在同一栋楼里，一楼和楼顶各一只。林北从外墙翻上二楼，先解决了楼顶的那只，又折返从楼梯间下去，把一楼那只堵在门口。两分钟不到全部解决。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照出三个不规则的黑色痕迹，那是异兽死后留下来的腐蚀印子。
三颗D级魂晶入账。
他站在旧城区腹地的一个十字路口，用手背擦了擦溅在脸上的灰。黑色口罩边角已经湿了，是汗。他能感觉到东北方向那只C级巅峰的气息还在，而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有些躁动。
它正在移动，林北催动神行步，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那气息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越过一道矮墙，然后停在了一片废弃的旧式小楼前。那是旧城区最老的一片建筑，灰墙黑瓦，屋顶长满杂草。其中一栋楼的屋顶上，趴着一只体型不大的异兽，乍一看像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但眼睛的位置不对——它有三只眼睛，第三只长在额心，还是竖着的，像一道没长好的裂口。
C级巅峰，三眼豹猫，林北在墙根下站定。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手指微微弯曲，膝盖重心压低。那东西在屋顶上缓缓弓起脊背，三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林北。
下一秒，它扑了下来。
这一扑极快，比长舌鬼的扑击至少快了三倍。林北侧身避过，肩头被利爪擦过，新领的外卖服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眼破口，没吭声。三眼豹猫落地无声，转身又扑，这一次从侧后方绕了个弧线，专挑人视线的盲区。林北的感知力全开，直接朝空气里一记膝撞。膝头撞在豹猫的脊梁上，把它撞飞出去，撞在墙面上，扑出一片灰土。
它翻身又起，没有逃。三只眼睛开始微微发光，那是它要释放能力的前兆。林北想起秦梦瑶说过的话：越高级的异兽，越不是靠蛮力。它们会有天赋能力。
一道灰暗的、像雾一样的东西从第三只眼中涌出，迅速在林北周围弥漫。林北的视线被遮断，像有人往他眼前蒙了一层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雾里有声音。像是脚步声，像是低语，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北闭上眼睛，全靠感知。他“看见”豹猫绕到了他身后，后爪抠地，正准备给他后心来一下。他假装没有反应，等它扑到半空，忽然侧身、反手一抓。
五指卡住了豹猫的喉咙，雾散了。三眼豹猫挣扎着，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尾巴抽在林北小臂上，像一条鞭子。林北把它举高，看了它一眼。那第三只眼睛在月光下慢慢闭合，像一道被风吹熄的灯。
他没有直接捏死它。他想起一件事——这只C级巅峰马上就要突破B级了。如果它能突破，那是不是意味着它和B级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逾越？
这个问题只存在了一瞬，他的手指已经收紧。豹猫的喉咙碎了，尸体在空中化为黑色粉末。三眼豹猫掉落的魂晶比一般的C级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近乎墨绿色。
【C级巅峰魂晶，回收价值：1800元。】
林北把魂晶收好，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今晚的收获不错，四颗魂晶，加起来三千多。
他走到旧城区出口时，正好遇到巡逻回来的夏轻眉和她的两个队员，警用电动车停在路边，车灯把路口照得雪亮。夏轻眉靠在车旁喝水，看到林北从巷子里出来，眉头微微一挑。
她上下打量着林北——口罩、头盔、破了袖口的外卖服、以及他的右手手背。血迹不多，但很明显，几道红印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节。
“林北。”夏轻眉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林北停下脚步，他摘了口罩，冲她点了点头：“警察姐姐。”
“你这大半夜的从旧城区出来，干什么了？”
“送外卖。”林北说。
夏轻眉的视线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他装得鼓鼓的外卖箱上。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走到他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手。”
林北接过湿巾，把右手背上的血擦掉。湿巾沾上去，染出一片暗红色。
“这地方晚上很危险。”夏轻眉说。她的声音放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不是在警告，也不是在审问，只是陈述。“我不管你到底在干什么。但你如果每次都要大半夜来旧城区，那你最好别让我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什么需要给你收尸的东西。”
林北把湿巾团成一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我命硬。”
“最好是。”夏轻眉转身上车，点火前又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里映着车灯的光，像是做了一整天巡逻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某种东西。“你那个外卖箱是防摔的，但你自己不是。”
警用电动车驶远了。林北站在路口，风从旧城区里吹出来，腥味已经散尽了，只剩垃圾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回到停电动车的小巷，骑上去，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车经过槐树巷路口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奶茶店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下一半，从门缝里透出一条窄窄的光。他看见苏小棠还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份便当，用外套裹着，怕凉了。
林北把车停在她面前。苏小棠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带着困意。
“就知道你会从这边回来。”她站起来，把便当递过去，“荷包蛋煎得有点老。你将就吃。”
林北接过来。便当盒还是温的。
“以后别等这么晚了。”他说。
“哦。”苏小棠打了个哈欠，把卷帘门彻底拉下来，锁好。然后她骑上自己的小自行车，冲他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
林北看着她的自行车在路灯下远去。便当盒的温度透过包装袋，渗进他的手心，温热。
他站在原地，直到苏小棠的自行车拐出路口看不到身影才低头打开便当盒。两个荷包蛋铺在米饭上，边上一圈煎得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被他的手指一碰就裂开了一道，金黄色的汁液慢慢流出来，渗进米饭里。
林北站在风驰外卖站点门口的台阶上，就着路灯吃起了盒饭。他只是用筷子尖把最后一口饭刮起来，连同那颗半凝固的蛋黄一起，放进嘴里。
夜风从旧城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把空饭盒盖好，跨上电动车。远处，城南方向的月亮正从云层里露出来。巨大，安静，像一个和世界无关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