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士入局

女帝要我做毒士,满朝文武都慌了 · 秋梦落语 · 第1章 · 325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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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好了!”

“今日不把你的腿打断,老夫就跟你姓!”

顾临渊悠悠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块乌黑的家法板。

板子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没少落在人身上。

他再往旁边看。

一名身穿深青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面前,手里提着家法板,脸色阴沉得像是刚死了亲爹。

四周,十几个丫鬟小厮低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不远处,一个穿着暗红长裙的妇人死死抱住男人的胳膊。

“老爷,临渊再混账,也是咱们的儿子。”

“打两下出出气就算了,真把腿打断,往后谁给咱们顾家传宗接代?”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慈母多败儿!”

“他都敢给藩王写信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顾临渊眨了眨眼睛。

藩王?

写信?

传宗接代?

他不是刚在公司年会上,拿着一杯酒,把竞争对手的融资计划搅成一团,然后准备去庆功吗?

怎么一睁眼,就有人要打断自己的腿?

他低头看了看。

自己正跪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厅堂里。

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中衣,手腕上还沾着几滴墨。

地上散着一封被撕开的信。

顾临渊捡起信纸,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两句话。

“北河三州兵甲已足,粮草已备。”

“若殿下不愿先动手,便等京中那位先动。”

落款是镇北侯府顾临渊。

顾临渊:“……”

这信看着就像谋反证据。

中年男人一把将信纸夺了过去。

“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昨日在醉仙楼喝了多少酒,竟敢把这种东西送进北河王府?”

顾临渊抬头看着他。

“你是谁?”

厅堂里瞬间安静。

中年男人脸上的怒意凝固了。

旁边抱着他的妇人也愣住了。

“你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顾临渊下意识回答:“主要是你看起来不像我爹。”

中年男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妇人赶忙拍着他的胸口。

“老爷,先别气,临渊兴许是喝酒喝糊涂了。”

“我看他是脑子被驴踢了!”

男人抬起家法板,照着顾临渊的肩膀就要落下。

顾临渊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砰!

家法板砸在青砖上,震得旁边茶盏都跳了起来。

顾临渊看着那块板子,立刻清醒了不少。

“有话好说。”

“说你娘!”

男人又要追上来。

“老爷!”妇人死死抱住他,“陛下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您现在把他打出好歹,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陛下的人?”

顾临渊抬头。

妇人看了他一眼,叹气道:“你还不知道吧?那封信已经送到宫里了。”

“新帝登基才两个月,朝中正盯着咱们镇北侯府。”

“你倒好,写信挑拨北河王和礼亲王,还把侯府印章盖在上面。”

顾临渊脑海里,突然涌入一大股陌生记忆。

景明二十六年。

大雍王朝。

女帝萧令仪登基两个月。

北有寒胡,南有水患,朝中还有三位手握兵权的藩王。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顾临渊。

镇北侯府嫡长子。

长安城第一纨绔。

斗鸡走马,赌钱喝酒。

诗词不会,武艺稀松。

最大的本事,是把家里老爷子珍藏的两坛三十年女儿红,拿去换了四只鹦鹉。

昨日,他醉后写了一封信,送往北河王府。

信的内容,正是眼前这两句话。

如今北河王已经将信递进了宫里。

朝廷怀疑镇北侯府暗中挑拨藩王,意图谋乱。

所以顾父顾长岳才会提着家法板,把他从醉仙楼后院一路拖回府中。

顾临渊吸了一口凉气。

开局就给自己扣了一顶谋反的帽子。

还好。

这帽子虽然大,却没有真正扣死。

因为他刚才已经看出问题了。

信是真的。

印也是真的。

但信里没有说半句谋反的话。

顾临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父亲。”

顾长岳眉头一皱。

“现在知道叫父亲了?”

“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顾临渊指了指地上的信。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顾长岳气笑了。

“信上是你的字,印是侯府的印,你说不是你写的?”

“字是我的,印也是侯府的。”

顾临渊点头。

“但这封信,不能证明我想谋反。”

顾长岳冷冷道:“那你想证明什么?”

顾临渊弯腰捡起信纸,走到烛台前。

“父亲看第一句。”

“北河三州兵甲已足,粮草已备。”

“这句话看起来是在说北河王准备起兵。”

顾长岳沉默不语。

“但若真是谋反,谁会把兵甲和粮草写得这么清楚?”

“这不是密谋,这是报账。”

“报账?”顾长岳皱眉。

顾临渊抬起眼睛。

“北河王把这封信送进宫,不是为了证明我顾家要谋反。”

“而是为了告诉陛下,他北河王府已经掌握了兵甲粮草,随时可以动手。”

“他是在向陛下邀功,也是在向陛下示威。”

顾长岳脸色微微一变。

顾临渊继续说道:“至于第二句,就更简单了。”

“若殿下不愿先动手,便等京中那位先动。”

“北河王想让陛下以为,京城有人要对他动手。”

“他把一封看似告发我顾家的信,变成了自己请求扩军的证据。”

厅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顾长岳看着信,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凝重。

“你是说,北河王在借你的信,向陛下要兵权?”

“不止。”

顾临渊抬手,在第二句上轻轻一点。

“他还想借陛下的手,查京城里那位真正会先动手的人。”

顾长岳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名暗红长裙的妇人也皱起了眉。

她叫沈氏,是顾临渊的母亲。

她虽然不懂朝堂,却听出了这封信背后的危险。

“那现在怎么办?”

沈氏下意识抓住顾临渊的袖子。

顾临渊低头看了一眼。

这女人刚才还护着自己挨打。

看来这家人虽然不太正常,但至少不是开局就把他推出去送死。

“还能怎么办?”

顾临渊笑了笑。

“进宫解释。”

顾长岳冷声道:“你以为陛下会听你的解释?”

“如果她只想杀我,就不会派人来侯府。”

“她派人来,是因为这封信里的东西,她也想知道。”

顾长岳盯着自己的儿子。

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

这个混账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懂这些了?

就在这时,侯府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

“宫中来人!”

“陛下口谕,宣镇北侯世子顾临渊入宫问话!”

厅堂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顾长岳下意识握紧家法板。

沈氏抓住顾临渊的手,低声道:“要不你从后门走?”

“娘,逃了才是真的谋反。”

“那怎么办?”

顾临渊摸了摸下巴。

“带上两个人。”

沈氏一愣。

“带谁?”

“带我父亲。”

顾长岳:“……”

“还有祖父。”

“你想让老夫陪你一起进宫挨骂?”

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

一名身穿旧甲的白发老人缓缓走进厅堂,手里还提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刀。

他虽然年迈,腰背却挺得笔直。

眉眼之间,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锋利。

顾临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方的身份。

顾玄策。

镇北侯府老侯爷,大雍三朝宿将。

也是整个顾家真正的靠山。

“祖父。”顾临渊拱了拱手。

顾玄策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长岳手里的家法板。

“打够了?”

顾长岳脸色一僵。

“父亲,这孽子差点把全家送进刑部。”

“那也得等他把话说完再打。”

顾玄策走到顾临渊面前,将那封信拿了过去。

他看了很久。

“这不是谋反信。”

顾长岳愣住。

“父亲也这么认为?”

“但这小子写信的手段很脏。”

顾玄策把信纸拍回顾临渊胸口。

“他没有说北河王要反,却让北河王自己把兵甲粮草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叫借刀。”

顾临渊挑了挑眉。

老爷子懂行。

顾玄策看着他,目光沉沉。

“你从哪里学来的?”

顾临渊笑道:“天生的。”

“老夫信你个鬼。”

顾玄策抬手敲了他一下。

“进宫之后,少说废话。”

“陛下若问你为何写信,你便说自己酒后胡言。”

“这叫示弱。”顾临渊摇头,“示弱只能保一时,不能保一世。”

顾玄策眯起眼睛。

“那你想怎么说?”

顾临渊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我会告诉陛下。”

“北河王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朝中有人希望陛下相信北河王可怕。”

顾玄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话,倒像个毒士。”

顾长岳脸色一黑。

“父亲,您还夸他?”

“夸什么?”顾玄策转身往外走,“老夫只是觉得,他今日挨打,不能只挨一顿。”

沈氏赶忙问:“那还要打?”

顾玄策头也不回。

“回府之后再打。”

顾临渊:“……”

一家人护短归护短,家法也是真不耽误。

半个时辰后。

顾临渊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顾长岳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

顾玄策则闭目养神,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刀鞘。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顾临渊掀开帘子,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宫墙。

他知道,自己这次穿越,算是正式入局了。

而马车刚刚停在宫门外,一名年轻内侍便快步迎了上来。

“顾世子,陛下让奴婢转告您。”

“今日不问北河王,也不问那封信。”

顾临渊眉头一挑。

内侍压低声音。

“陛下只问您一个问题。”

“若您是刚刚接任的边城县令,城中百姓被粮商联手抬价,手里又没有银子、没有粮食、没有兵马,您会怎么做?”

顾临渊看向巍峨的宫门。

嘴角慢慢勾起。

这女帝,倒是比北河王有意思。

他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袖。

“那就请陛下把粮商的名字先告诉我。”

内侍一愣。

顾临渊抬头,目光幽深。

“臣想知道,先让谁家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