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永生花密档,含冤赴死

基因沦陷 · 作家X6wzYj · 第2章 · 226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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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变第三年,帝国开设“无异能破格文职招录通道”。当时全民争抢觉醒进化名额,唯有方旭体质特殊,常年注射基因药剂也催生不出半点异能,被周遭嘲笑为“废铁”。

可没人知道,他的逻辑推演与情报拆解能力冠绝全国,统考与机密推演双满分,被破格录入中央情报归档部。他无军衔,却手握顶层涉密查阅权限,灾变事故、人体实验、特殊供应站封存档案皆可调取。帝国需要他梳理灾难线索、筛查违规实验,厉烬宸最初也只把他当作好用的工具。

方旭白天伪装成普通文员,私下经营物资中介糊口;夜里则追查当年天海初级中学灾后失踪案——他唯一的妹妹方小禾,就在那场所谓的“灾后清理”中失去音讯。那一年方小禾刚满十二岁,才上初一。

那之后的日子像一场无声的掘墓。

他不敢走得太快。厉烬宸的耳目遍布全城,任何一次越权的检索请求都可能触响警报。他走得极稳,像矿道深处用镐头一下一下凿岩壁的囚徒,每一下都不敢重,每一下都不能轻。

那之后的日子像一场无声的掘墓。他白天继续做物资中介的买卖维持生计,夜里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一台旧终端、一只加密硬盘、一条绕过官方防火墙的暗线,就是他全部的工具。他不敢走得太快,厉烬宸的耳目遍布全城,任何一个越权的检索请求都可能触响警报。但他走得极稳,像在矿道深处用镐头一下一下凿岩壁的囚徒,每一下都不敢重,每一下都不能轻。

三个月后,他挖到了第一块碎骨。

那是一份标注着“绝密·已销毁“的旧日志残片,属于当年参与灾后封锁的一名外勤小队长的私人笔记。笔记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天海初中现场清理完毕,幸存者七名,已移交SSP转运组。移交前经手人签字:厉。“日志后面附着半枚模糊的电子签章,名字被刻意涂抹过,但方旭认得那个字的轮廓——厉烬宸。

七名幸存者。包括他妹妹。

方旭把那个残片加密储存了三份。他没有声张,继续往下挖,从退役外勤的口中撬出碎片,从废弃科研站的垃圾桶里翻出烧了一半的实验交接单,从一个早已注销的地下论坛的旧贴里拼凑出“永生花“三个字最初的轮廓。他像一条在深海里游弋的鱼,循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一点一点靠近沉船的遗骸。

但厉烬宸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方旭的内网检索权限在某个寻常的清晨无声冻结了。他像往常一样登录查阅旧档,屏幕只弹出一行冰冷的红色提示:“账户权限不足,该条目已被永久封存。“紧接着,他联系过的三位退役外勤人员相继失联。一周后他在街边广告屏上看见其中一人的名字出现在通缉令上——“涉嫌违规挪用战略物资,已移交军事法庭“。方旭知道那是假的,那人一辈子清白,连公家一支笔都没多拿过。厉烬宸在杀鸡儆猴。

然后是生意。方旭经营多年的异能物资中介铺子在一夜之间被“资质不合新规“为由强制关停,铁锁挂在卷帘门上的声音在深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他名下两处房产被划入规划管控区域,禁止交易、禁止居住,他甚至连自己家的门都进不去了。最低生活补贴也停了,理由栏空白,没人给他解释。

方旭带着最后一点积蓄搬进了一间地下室。潮湿、阴暗、墙壁渗水,但他不在乎。他在那间地下室里又熬了两个月,最终以全部积蓄为代价雇了一支地下黑客团队,绕开防火墙潜入了加密数据库的核心层。

他找到了。

那份标记着最高机密的档案页面干净得近乎冷酷,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三个字:永生花。方旭用颤抖的手指点开档案,内页第一行是实验体的编号和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病号服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眼睛望着镜头,嘴角抿着,像在努力忍住不哭。

照片下方的姓名栏里,写着方小禾。

方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妹妹小时候爱笑,笑起来两个酒窝,眼睛弯成月牙。可照片里的方小禾没有笑。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七岁孩子的安静和警惕,像一只被关进笼子后不再挣扎、却从未放弃观察笼门缝隙的小兽。

档案附带的实验日志一页一页往下翻,方旭的视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他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只记得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栏里反复出现着同样的一些词:血液采样、灵液提取、基因链解析、强制灌注、耐受测试、恢复周期、下一轮。日期从二十年前排到现在,密密麻麻,每个月都有记录,从不间断。

二十年。七百三十个周期。方小禾从七岁到二十七岁,一直在那间实验室里,被抽取、被注射、被观察、被记录,像一株被反复收割的植物,割完一茬长一茬,长完一茬再割一茬。档案末尾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清隽利落,方旭认得那笔迹——厉烬宸的签名:“零七号实验体适配度极高,灵液产出稳定,建议永续保存。永生花计划核心标本,不可替代。“

“不可替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了方旭的太阳穴。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他二十年注射而毫无反应的基因药剂,每一滴有效成分都来自于他妹妹的鲜血和灵液。他不是真正的“废体“,他只是兄妹连血,他的身体对源自妹妹的药剂产生了天然的耐受与抗拒,像本能的保护机制拒绝吞噬至亲的血肉。第二,厉烬宸建立的整个基因进化时代,根基只有一个人——他妹妹方小禾。

方旭把整份档案备份了三份,藏进了三个不同的加密路径里。他退出了数据库,坐在潮湿的地下室里,背靠着墙壁,头顶的灯泡在昏暗中嗡嗡作响。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上方小禾的眼睛。

他不哭了。眼泪早在那间地下室里流干了,剩下的东西比眼泪沉,像铅水灌进了骨头缝里。

三天后有一场高层公开议会,届时帝国主要决策层会出席,包括厉烬宸。方旭决定在那一天实名举报,公开永生花实验的全部档案,将二十年的谎言钉在所有人面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但那一刻他顾不上后果了。

可他疏忽了一件事。

厉烬宸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而方旭直到被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一点。

那天深夜,地下室的门被从外面踹开,强光手电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武装执法人员鱼贯而入,他被反剪双手摁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积水。有人在他住处搜出了一枚加密硬盘,里面装着被篡改过的“叛国通敌“证据——伪造的通讯记录、伪造的转账流水、伪造的境外联络人名单。一整套链条严丝合缝,连硬盘上的指纹都是他自己的——因为那只硬盘本来就是他用来储存备份资料的旧盘,被人在他不知情时换掉了核心内容。

庭审在三天后举行。方旭站上被告席,试图拿出加密备份自证清白,却发现他藏在暗网路径里的三份档案全部被提前清除了,干干净净,连下载痕迹都没留下。他站在法庭上嘶声控诉永生花实验、控诉校园惨案的真相,可伪造的铁证摆满桌面,舆论早在前一夜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淹没了——头条标题用大号红字写着:“无法觉醒的异类心生怨恨,蓄意叛国!妄图毁灭人类进化时代!“

法庭上没有人听他说完。法官敲下法槌,叛国罪名成立,判处死刑,三日后执行。

行刑前夜,一名看守隔着铁栏递进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厉先生说了,只要你写下认罪书,公开承认自己诬告,方小禾在实验室里可以少受些苦。“

方旭攥着那张纸坐在牢房角落里。他想起照片上妹妹的眼睛,想起那行“不可替代“的批注,想起二十年来他喝下的每一支药剂里流淌着的她的血。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抖了很久。

可他最终还是放下了笔。他抬头看着看守,说:“让他亲自来见我。“

看守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那扇铁门在方旭面前合拢,沉重的锁芯转动的声响像一只铁拳砸进他的胸腔。他知道那又是厉烬宸的骗局——认罪书一旦签下,方小禾只会被压榨得更狠,因为“已认罪者的家属“在实验体系里将失去一切外部关注的可能,变得彻底隐形。

行刑那天,全城广场的巨幕同步直播。方旭被押上刑台时,四周的嘘声和咒骂像浪潮一样涌过来。他看见台下一张张愤怒扭曲的面孔,那些人曾和他一样是底层平民,如今在帝国的舆论机器催化下,把所有对生活的不满和怨气都倾泻在了他这个“叛国者“身上。

方旭闭上眼。在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他要把这一切,一笔一笔讨回来。

枪声响起。

黑暗吞没了一切。

厉烬宸说,不过一件蝼蚁竟耗费我如此之多的时间,若不是你,真的足够废,我都怕你有其他的法子复活,他对旁边的人点了一下头,早已准备好的火系异能者立刻来到了方旭面前,将其炙烤成灰烬。

但在他意识彻底熄灭的那一刹那,一种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悸动从他脊椎深处某个沉睡了几十年的位置缓缓苏醒,像一粒被冰封了太久的种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裂缝里渗进来的光。

然后,时间开始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