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荒骨换银，暗流初动
方旭是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醒的。灶膛里残余的灰烬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他把火重新引着，架上锅，烧了一锅热水，然后坐在灶台旁边把今天要带的装备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短刀插进腰带侧面，绳索盘好挂在肩上，旧麻袋叠好塞进背包，一支备用灵液管收进夹层。沈烈在他检查装备的时候从墙角的干草堆里坐起来搓了两下脸，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舀了一碗热水喝了，然后蹲在门口开始活动手腕和指节，蓝白色的电弧在他指间跳了几跳又收进去，比前几天稳了不少。
方旭把锅里的热水倒进三只旧水壶里分给沈烈和周恒，三人简单吃了两块干饼之后走出了泵房。林夜蝉已经站在泵房西北角那棵枯树下了，她在等他们，身后背着那只旧帆布袋，里面装了昨天方旭让她从黑市上顺回来的一小卷新麻绳和两枚信号哨。她看见三人出来时没有打招呼，转身就往荒野方向走了，脚步无声而快，像一只把方向刻进了骨骼里的夜鸟。
四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走了大约一个钟头，重新抵达了猎场那片低洼谷地的边缘。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净，谷地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水汽，干涸河道两侧的灌木丛在雾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方旭蹲在谷地边缘的土坡顶上往下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河道下游靠近拐弯处有一片被踩实了的泥地，脚印杂乱重叠，新鲜的压痕直接暴露在雾中，形状比昨天那野猪留下的痕迹更大、更深，踩进泥里的深度超过了半个手掌。
“不止一头，“方旭压低声音说，“至少三头，大小不等，应该是群居的畸变獾类。体型比普通獾大出两倍左右，爪子锋利，速度快，喜欢从侧面偷袭。“
沈烈蹲在方旭旁边往下看了一会儿，指尖的电弧已经开始凝聚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放出去，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方旭：“怎么分？“
方旭看着下方谷地里的雾气和那些杂乱交错的脚印，在脑子里拆解了一遍地形：河道拐弯处有一片凸出的土坡，坡面上长着一丛密实的荆棘，如果獾群从这个方向袭来，那片荆棘可以作为减速带。河道对岸的灌木丛更高更密，适合藏人。沈烈可以从河道对岸绕到下游方向用远程电弧牵制，周恒守在荆棘丛后面等近身的冲过来硬接，林夜蝉在谷地边缘高处做预警和补刀。
方旭把分工快速说了一遍，三人各自就位。方旭自己从土坡正面慢慢滑下去，故意踩了几块松动的碎石发出声响，把河道深处的动静引出来。果然，他还没走到河道底部，前方灌木丛里就传来一阵密集的低沉嘶吼和爪掌拍击地面的闷响，三头暗灰色的畸变獾从灌木底部钻了出来，体长接近一米，脊背隆起如驼峰，四只爪掌前端伸出将近两寸长的暗黄色爪尖，在晨雾中泛着油亮的光。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在方旭身上来回扫过，然后同时压低身体朝他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爪掌拍在干泥地上发出的声响像一连串急促的鼓点。
方旭没有正面迎击，他往侧面横移了几步把那片荆棘丛让到了自己和獾群之间，然后弯腰压低重心。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獾一头扎进了荆棘丛里，被带刺的枝条缠了一下减速了，紧随其后的两只顺着荆棘丛边缘绕过来，其中一只刚露出头就收到了一道从河道对岸射来的蓝白色电弧。电弧击中了它的侧面，焦糊味在空气中炸开，被击中的獾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侧翻在地，挣扎了两下没有再站起来。
剩下两只调整方向同时朝荆棘丛后方绕过来。周恒从荆棘丛后面踏出一步，右臂已经覆满暗灰色钢铁肌理，他横身拦在了两只獾和方旭之间。第一只獾的爪掌拍在他胸口，钢铁表面被蹭出三道浅浅的白痕，周恒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巴掌拍在獾的侧颈上把整头兽拍出去砸在土坡上。第二只獾扑上来的时候他侧身让了一下，右膝上顶撞在獾的腹部，沉闷的撞击声后那头獾像一只被扔出去的麻袋一样飞出两丈远砸在河道底部。林夜蝉从高处无声落下，短刃精准地补了最后一击，血渗进干裂的河床底部很快就消散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分钟。
方旭走过去蹲在三头尸体旁边检查了一遍，拓印之书在他意识深处翻过一页，自动记录了这三头畸变獾的物种特征和弱点信息，页面上还额外浮现了一条新纹路——“獾类爪牙可做初级武器打磨材料，市场流通性好。“方旭站起来开始动手，沈烈走过来帮忙按住尸体方便他剥皮和分离骨爪，两人配合的节奏比昨天协调了不少，沈烈知道什么时候该按住什么时候该松手，方旭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他帮忙按住角度，两人之间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把活做完。周恒在旁边用一块旧布擦拭着钢铁手臂上的爪痕，那些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淡，钢铁表面像活物一样自行愈合着。
处理完三头獾之后，方旭把可用的皮毛、骨爪、獠牙和血液样本分别打包好，一共装了四只包裹。四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时晨雾已经彻底散尽了，日光从头顶正上方铺下来把荒野里的草叶晒得卷曲发白。方旭走在最前面，肩头两只包裹沉沉地压着，但他脚步比昨天快了一些——因为今天回去之后要再去一趟黑市把东西换成钱。基地里的粮食还能撑几天，但既然决定要养人，那就需要更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能每次都靠运气撞上猎物。
到了下午，方旭和林夜蝉一起去了黑市，沈烈回泵房守着。这次收货的还是杂货铺姓胡的男人，他验货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明显是因为昨天那批货质量好、卖得出好价钱，所以今天态度格外松快。方旭把三头獾的材料分开按品相摆放好让他过了一遍，姓胡的男人翻了翻皮毛检查了背面是否完整，把骨爪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在确认品质后报出的价格比方旭预想的还高了半成，又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更大的铁盒来数钱。方旭把收据叠好，准备转身走人时，姓胡的男人忽然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哎，你，收不收消息？“
方旭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姓胡的男人靠在柜台后面，把手里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放低了些：“镇上最近有人往北边农场送人，送进去就没出来过。我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农场，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查，别说是从我这儿听到的。“
方旭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刚收进来的钱袋捆紧收进怀里，转身走出了窄巷。日光在巷口处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边界，他跨过那道边界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然后脚步没有停顿地继续往前走。林夜蝉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滑出来跟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农场的事我前几天也听说过一耳朵，没当回事。要查？“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路边一处避风的位置站定，把怀里的钱袋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抬头往北边的天空看了一眼。北边的地平线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空旷而干燥，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收回目光，对林夜蝉说：“今天先把钱和物资送回去。农场的事记着，过两天再说。“
林夜蝉没有再说话，跟在他身侧沿着来路往回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镇子边缘的旧棚户区和那条废弃灌溉渠，暮色正在从他们身后追上来，在地平线的方向铺开一层灰蓝色的薄暮。泵房那边灶台上的火已经开始冒烟了，隔了很远都能看见一缕细瘦的白烟从荒野里升起来，被晚风扯散了又聚拢，像一条在地面上缓慢爬行的灰色细线。方旭看着那缕烟看了一会儿，脚步稍微快了一些。
方旭把锅里的热水倒进三只旧水壶里分给沈烈和周恒，三人简单吃了两块干饼之后走出了泵房。林夜蝉已经站在泵房西北角那棵枯树下了，她在等他们，身后背着那只旧帆布袋，里面装了昨天方旭让她从黑市上顺回来的一小卷新麻绳和两枚信号哨。她看见三人出来时没有打招呼，转身就往荒野方向走了，脚步无声而快，像一只把方向刻进了骨骼里的夜鸟。
四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走了大约一个钟头，重新抵达了猎场那片低洼谷地的边缘。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净，谷地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水汽，干涸河道两侧的灌木丛在雾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方旭蹲在谷地边缘的土坡顶上往下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河道下游靠近拐弯处有一片被踩实了的泥地，脚印杂乱重叠，新鲜的压痕直接暴露在雾中，形状比昨天那野猪留下的痕迹更大、更深，踩进泥里的深度超过了半个手掌。
“不止一头，“方旭压低声音说，“至少三头，大小不等，应该是群居的畸变獾类。体型比普通獾大出两倍左右，爪子锋利，速度快，喜欢从侧面偷袭。“
沈烈蹲在方旭旁边往下看了一会儿，指尖的电弧已经开始凝聚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放出去，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方旭：“怎么分？“
方旭看着下方谷地里的雾气和那些杂乱交错的脚印，在脑子里拆解了一遍地形：河道拐弯处有一片凸出的土坡，坡面上长着一丛密实的荆棘，如果獾群从这个方向袭来，那片荆棘可以作为减速带。河道对岸的灌木丛更高更密，适合藏人。沈烈可以从河道对岸绕到下游方向用远程电弧牵制，周恒守在荆棘丛后面等近身的冲过来硬接，林夜蝉在谷地边缘高处做预警和补刀。
方旭把分工快速说了一遍，三人各自就位。方旭自己从土坡正面慢慢滑下去，故意踩了几块松动的碎石发出声响，把河道深处的动静引出来。果然，他还没走到河道底部，前方灌木丛里就传来一阵密集的低沉嘶吼和爪掌拍击地面的闷响，三头暗灰色的畸变獾从灌木底部钻了出来，体长接近一米，脊背隆起如驼峰，四只爪掌前端伸出将近两寸长的暗黄色爪尖，在晨雾中泛着油亮的光。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在方旭身上来回扫过，然后同时压低身体朝他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爪掌拍在干泥地上发出的声响像一连串急促的鼓点。
方旭没有正面迎击，他往侧面横移了几步把那片荆棘丛让到了自己和獾群之间，然后弯腰压低重心。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獾一头扎进了荆棘丛里，被带刺的枝条缠了一下减速了，紧随其后的两只顺着荆棘丛边缘绕过来，其中一只刚露出头就收到了一道从河道对岸射来的蓝白色电弧。电弧击中了它的侧面，焦糊味在空气中炸开，被击中的獾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侧翻在地，挣扎了两下没有再站起来。
剩下两只调整方向同时朝荆棘丛后方绕过来。周恒从荆棘丛后面踏出一步，右臂已经覆满暗灰色钢铁肌理，他横身拦在了两只獾和方旭之间。第一只獾的爪掌拍在他胸口，钢铁表面被蹭出三道浅浅的白痕，周恒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巴掌拍在獾的侧颈上把整头兽拍出去砸在土坡上。第二只獾扑上来的时候他侧身让了一下，右膝上顶撞在獾的腹部，沉闷的撞击声后那头獾像一只被扔出去的麻袋一样飞出两丈远砸在河道底部。林夜蝉从高处无声落下，短刃精准地补了最后一击，血渗进干裂的河床底部很快就消散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分钟。
方旭走过去蹲在三头尸体旁边检查了一遍，拓印之书在他意识深处翻过一页，自动记录了这三头畸变獾的物种特征和弱点信息，页面上还额外浮现了一条新纹路——“獾类爪牙可做初级武器打磨材料，市场流通性好。“方旭站起来开始动手，沈烈走过来帮忙按住尸体方便他剥皮和分离骨爪，两人配合的节奏比昨天协调了不少，沈烈知道什么时候该按住什么时候该松手，方旭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他帮忙按住角度，两人之间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把活做完。周恒在旁边用一块旧布擦拭着钢铁手臂上的爪痕，那些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淡，钢铁表面像活物一样自行愈合着。
处理完三头獾之后，方旭把可用的皮毛、骨爪、獠牙和血液样本分别打包好，一共装了四只包裹。四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时晨雾已经彻底散尽了，日光从头顶正上方铺下来把荒野里的草叶晒得卷曲发白。方旭走在最前面，肩头两只包裹沉沉地压着，但他脚步比昨天快了一些——因为今天回去之后要再去一趟黑市把东西换成钱。基地里的粮食还能撑几天，但既然决定要养人，那就需要更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能每次都靠运气撞上猎物。
到了下午，方旭和林夜蝉一起去了黑市，沈烈回泵房守着。这次收货的还是杂货铺姓胡的男人，他验货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明显是因为昨天那批货质量好、卖得出好价钱，所以今天态度格外松快。方旭把三头獾的材料分开按品相摆放好让他过了一遍，姓胡的男人翻了翻皮毛检查了背面是否完整，把骨爪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在确认品质后报出的价格比方旭预想的还高了半成，又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更大的铁盒来数钱。方旭把收据叠好，准备转身走人时，姓胡的男人忽然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哎，你，收不收消息？“
方旭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姓胡的男人靠在柜台后面，把手里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放低了些：“镇上最近有人往北边农场送人，送进去就没出来过。我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农场，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查，别说是从我这儿听到的。“
方旭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刚收进来的钱袋捆紧收进怀里，转身走出了窄巷。日光在巷口处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边界，他跨过那道边界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然后脚步没有停顿地继续往前走。林夜蝉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滑出来跟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农场的事我前几天也听说过一耳朵，没当回事。要查？“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路边一处避风的位置站定，把怀里的钱袋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抬头往北边的天空看了一眼。北边的地平线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空旷而干燥，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收回目光，对林夜蝉说：“今天先把钱和物资送回去。农场的事记着，过两天再说。“
林夜蝉没有再说话，跟在他身侧沿着来路往回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镇子边缘的旧棚户区和那条废弃灌溉渠，暮色正在从他们身后追上来，在地平线的方向铺开一层灰蓝色的薄暮。泵房那边灶台上的火已经开始冒烟了，隔了很远都能看见一缕细瘦的白烟从荒野里升起来，被晚风扯散了又聚拢，像一条在地面上缓慢爬行的灰色细线。方旭看着那缕烟看了一会儿，脚步稍微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