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路赴宗，凡俗杂役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还没彻底响彻青石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已经聚满了人影。
昨夜说好卯时启程，云尘来得最早。他背着简单的粗布包袱，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站在晨雾里，神色平静淡然。
村里一同前往的八个青壮年也陆续到齐，个个背着被褥干粮，脸上既有对新活计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初次进山远行的忐忑。不少村民赶来送行，老村长和王婶站在最前面，反复叮嘱着路上小心、遇事忍让的老话，满是朴实的牵挂。
“人到齐就走，路途遥远，没人等拖沓之人。”
周武冷声开口，话音落下，率先抬步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跟上队伍，彻底告别了安稳平和的青石村。
刚出村口的路还算平坦，都是村里人常年走出来的土路，两旁草木繁盛，溪水潺潺。可越往深山走，路况越发崎岖，原本平整的小路慢慢变成碎石山路，两侧林木参天、枝叶交错，遮挡了大半日光，林间光线昏暗，凉风习习，和山外温热的晨光截然不同。
进山不过半个时辰，众人就遇上了其他村落赶来的苦力队伍。
原来青石宗招人从来不止盯着一个村子，方圆百里内的十几个凡人村落，全都在招募范围之内。每一处村落都有寥寥数人报名，大多是家境贫寒、无依无靠，或是想挣份安稳工钱、碰碰微薄机缘的普通人。
一路走，一路有人汇入队伍。
有隔壁石河村的憨厚汉子，背着厚重被褥；有山脚李家村的年轻少年，年纪和云尘相仿，眼神活络，满心好奇；还有年纪稍长的中年人，满脸沉稳，只为挣工钱养家糊口。短短两个时辰，原本九人的队伍，硬生生扩充到了三十多人。
都是凡人，无一人有灵根，无一人能修行。
大家处境相同，一路上慢慢熟络起来，低声闲聊说笑，驱散了深山行路的枯燥和忐忑。有人聊各家村落的收成，有人打听青石宗的活计轻重，也有人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盼着能在宗门沾些灵气、得些机缘。
云尘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不插话、不凑趣，默默走在队伍中段。
他走得稳、走得从容。十几年上山砍柴、下地干活的劳作，早已练就了扎实的脚力和筋骨，哪怕连续赶路、山路颠簸，也丝毫不见疲态，比起不少气喘吁吁的同乡，反倒格外轻松。
队伍里有人累得腿脚发酸，忍不住低声抱怨：“这山路也太难走了，还要走三天，怕是到了宗门，半条命都没了。”
旁边的老人连忙劝道：“别发牢骚了，修仙宗门哪有那么好进？咱们就是去做苦力换饭吃、换工钱的，吃点苦理所应当，别惹得仙长不快，平白受罚。”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收敛了怨言，队伍瞬间安静了不少。
周武走在最前方，将众人的动静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却并未开口训斥。在他眼里，这些凡人苦力的抱怨、好奇、期待，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琐碎，只要众人安分干活、不违规矩，其余一切都不值当理会。
深山之中，灵气确实比村落里浓郁数倍。
一路行来，草木愈发青翠，林间时常能看见不知名的灵花小草，偶尔还有低阶妖兽的嘶吼声从密林深处传来，远远回荡，听得一众凡人心里发紧。好在有两名修士随行，但凡有妖兽靠近，无需动手，仅仅是修士身上的灵气威压，便足以逼退这些山野异兽。
云尘一路都在默默感受。
他能清晰察觉到山间空气的温润清新，和青石村的寻常气息截然不同。他试着习惯性深呼吸，想要牵引那些漂浮的灵气，可无论如何静心感悟，那些充沛的灵气都如同风中虚影，掠过肌肤、不入经脉，最终消散无踪。
无灵根，便是如此。
再好的灵气，再浓的仙韵，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无法沾染吸纳。
三天山路，日夜兼程。白日赶路，傍晚就近找平整空地生火歇息，两名修士轮流值守，众人不敢擅自走动，草草吃过干粮便就地休息，第二日天不亮继续出发。
第三天午后，翻过一道连绵山梁，远处山谷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片规整的屋舍。
群山环抱，谷口朝东，晨光常年洒落山谷，灵气汇聚、雾气氤氲。山谷入口立着一块丈高青石石碑，碑身古朴粗糙，刻着几个苍劲大字——青石宗。
这便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青铜级小宗门，也是无数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修仙之地。
一众苦力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山谷内错落的屋舍、缭绕的云雾，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青石宗规模确实不大，算不上恢弘壮阔，没有传说中的琼楼玉宇、浮空仙山，只有一排排依山而建的木屋石房，外门区域平整开阔，干净整洁，处处透着规整朴素。可即便如此，也远超凡人村落的格局，处处透着修行宗门的气韵。
“到地方了。”
周武淡淡开口，声音落下，率先迈步走入山谷。一众苦力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喧哗。
穿过山门，踏入青石宗地界，两侧随处可见打理整齐的药田、开辟规整的菜地，偶尔有身着道袍的外门弟子穿行而过，步履轻盈、气息绵长，和步履蹒跚、满身尘土的凡人苦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人理会他们这群新来的苦力。在宗门弟子眼中，凡人苦力只是维持宗门运转的工具，卑微普通，不值一提。
一行人被直接带到外门西侧的杂役院。
这里是青石宗苦力、杂役的专属居所，一排排简陋的木屋整齐排列，比村里的土坯房干净结实，只是格局简单，毫无装饰，只求遮风挡雨、落脚歇息。院落宽敞，旁边就是菜地、后厨和药田区域，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安顿好众人，周武叫来一名负责管理杂役的外门老杂役。这人也是凡人出身，在青石宗做了十几年苦力，早已摸清宗门规矩，做事刻板严苛，专门负责给新来的苦力登记、分派活计、管束言行。
“三十四人，全部是新晋一年期杂役苦力。”周武淡淡吩咐，“规矩你来讲，活计你来分，安分干活的按月结工钱，敢惹事违规的，直接驱逐下山。”
“是，周执事。”老杂役躬身应下，态度恭敬。
周武说完便转身离去，懒得再多看一众凡人一眼。
老杂役转过身，面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有力：“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石宗外门杂役，为期一年。在宗一日，便要守宗门规矩。不许擅闯内门、不许私摘灵草、不许窥探修士修行、不许私下斗殴。安分干活，一年期满拿钱走人，还能得淬体草药；若是违规，轻则责罚扣薪，重则打断手脚、丢出山门外，生死自负。”
一番严厉的说辞，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众人瞬间彻底安分，无人敢多言。
随后便是分工。
三十四人被分成三拨，各司其职，活计清晰明确，没有轻重偏袒，全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杂活。
第一拨人手最多，负责打理宗门药田。每日浇水、除草、松土、驱虫、采摘成熟的低阶灵草，分类晾晒、整理入库。这些灵草虽只是最低阶的凡阶草药，对修士无用，却是宗门炼制粗浅淬体丹药、药膏的原料，容不得半点马虎。
第二拨人手负责后厨炊食。三十多人的杂役伙食、外门数十名低阶弟子的粗茶淡饭，皆由他们负责。每日劈柴、挑水、洗菜、做饭、洗刷厨具，从早忙到晚，烟火不断，琐碎却至关重要。
第三拨人手最少，负责打理宗门菜地与杂务田地。宗门弟子日常也需食用五谷蔬菜，不能全然依靠丹药辟谷，外门大片普通菜地、粮食田地，都需要专人耕种打理，播种、浇水、施肥、收割，四季无休。
老杂役做事利落，很快便点名分派完毕。
“云尘！”
听到自己名字，云尘上前一步。
老杂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形清瘦却挺拔，眼神沉稳、看着踏实靠谱，便随口分派：“你去药田轮值，兼管菜地零碎活，闲时去后厨搭手帮忙。三处轮换，哪里缺人去哪里顶。”
不算最重的活，却最繁琐。采药、种菜、做饭，三样杂活轮番交替，几乎没有空闲歇息的时间。
云尘没有半点异议，微微颔首：“明白。”
分配完毕，众人各自跟随带队的老杂役前往对应区域熟悉活计。
云尘先到了外门药田。大片整齐的药畦铺展在山谷平地，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低阶灵草，绿意盎然，淡淡的药香混杂着山间灵气扑面而来，比山村野草清新数倍。
负责药田的管事是一名外门弟子，修为不高，态度却十分倨傲，简单交代了除草、浇水、辨草、采摘的规矩，便不再多管，任由老杂役指导新人上手。
云尘学得极快。他常年在深山采药，对草木习性本就熟悉，只需稍加区分灵草与普通野草的区别，便能快速上手。哪些灵草喜阴、哪些喜阳、何时浇水、何时采摘、如何晾晒保存，他看几遍便熟记于心，动作细致稳妥，比不少老杂役还要规整用心。
随后是菜地。宗门菜地比村里的田地打理得更为精细，土质肥沃、水源充足，种满了当季蔬菜杂粮，专供外门弟子和杂役食用。耕种规矩和凡间田地相差无几，对自幼干惯农活的云尘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最后是后厨杂活。劈柴、挑水、洗菜、烧火，全是力气活，琐碎枯燥，却最考验耐心。云尘做事向来踏实细致，从不偷懒耍滑，哪怕是最基础的杂活，也做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一日忙碌下来，天色彻底暗沉。
入夜的青石宗，比白日更为安静。山间风声轻柔，远处偶尔传来修士吐纳修行的细微声响，灵雾在山谷间缓缓流转，仙韵盎然。
一众苦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杂役院，或躺着歇息闲聊，或默默休整，无人再有白日的好奇躁动。宗门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枯燥束缚，远没有村落那般自由随性。
云尘坐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方向，神色平静。
这里是修仙宗门，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途之地。可对他而言，这里没有机缘、没有仙路，只有日复一日的采药、种菜、做饭，无穷无尽的凡人杂活。
他依旧是那个无灵根的凡人，依旧与修行无缘。
只是从前在山村，他守的是一方烟火安稳；如今在宗门，他守的是一年踏实劳作。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灵草的清香。云尘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无波澜、无遗憾。
既然来了，便沉下心，好好干活，好好见识。
平凡凡人的宗门岁月，自此正式开启。
昨夜说好卯时启程，云尘来得最早。他背着简单的粗布包袱，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站在晨雾里，神色平静淡然。
村里一同前往的八个青壮年也陆续到齐，个个背着被褥干粮，脸上既有对新活计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初次进山远行的忐忑。不少村民赶来送行，老村长和王婶站在最前面，反复叮嘱着路上小心、遇事忍让的老话，满是朴实的牵挂。
“人到齐就走，路途遥远，没人等拖沓之人。”
周武冷声开口，话音落下，率先抬步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跟上队伍，彻底告别了安稳平和的青石村。
刚出村口的路还算平坦，都是村里人常年走出来的土路，两旁草木繁盛，溪水潺潺。可越往深山走，路况越发崎岖，原本平整的小路慢慢变成碎石山路，两侧林木参天、枝叶交错，遮挡了大半日光，林间光线昏暗，凉风习习，和山外温热的晨光截然不同。
进山不过半个时辰，众人就遇上了其他村落赶来的苦力队伍。
原来青石宗招人从来不止盯着一个村子，方圆百里内的十几个凡人村落，全都在招募范围之内。每一处村落都有寥寥数人报名，大多是家境贫寒、无依无靠，或是想挣份安稳工钱、碰碰微薄机缘的普通人。
一路走，一路有人汇入队伍。
有隔壁石河村的憨厚汉子，背着厚重被褥；有山脚李家村的年轻少年，年纪和云尘相仿，眼神活络，满心好奇；还有年纪稍长的中年人，满脸沉稳，只为挣工钱养家糊口。短短两个时辰，原本九人的队伍，硬生生扩充到了三十多人。
都是凡人，无一人有灵根，无一人能修行。
大家处境相同，一路上慢慢熟络起来，低声闲聊说笑，驱散了深山行路的枯燥和忐忑。有人聊各家村落的收成，有人打听青石宗的活计轻重，也有人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盼着能在宗门沾些灵气、得些机缘。
云尘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不插话、不凑趣，默默走在队伍中段。
他走得稳、走得从容。十几年上山砍柴、下地干活的劳作，早已练就了扎实的脚力和筋骨，哪怕连续赶路、山路颠簸，也丝毫不见疲态，比起不少气喘吁吁的同乡，反倒格外轻松。
队伍里有人累得腿脚发酸，忍不住低声抱怨：“这山路也太难走了，还要走三天，怕是到了宗门，半条命都没了。”
旁边的老人连忙劝道：“别发牢骚了，修仙宗门哪有那么好进？咱们就是去做苦力换饭吃、换工钱的，吃点苦理所应当，别惹得仙长不快，平白受罚。”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收敛了怨言，队伍瞬间安静了不少。
周武走在最前方，将众人的动静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却并未开口训斥。在他眼里，这些凡人苦力的抱怨、好奇、期待，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琐碎，只要众人安分干活、不违规矩，其余一切都不值当理会。
深山之中，灵气确实比村落里浓郁数倍。
一路行来，草木愈发青翠，林间时常能看见不知名的灵花小草，偶尔还有低阶妖兽的嘶吼声从密林深处传来，远远回荡，听得一众凡人心里发紧。好在有两名修士随行，但凡有妖兽靠近，无需动手，仅仅是修士身上的灵气威压，便足以逼退这些山野异兽。
云尘一路都在默默感受。
他能清晰察觉到山间空气的温润清新，和青石村的寻常气息截然不同。他试着习惯性深呼吸，想要牵引那些漂浮的灵气，可无论如何静心感悟，那些充沛的灵气都如同风中虚影，掠过肌肤、不入经脉，最终消散无踪。
无灵根，便是如此。
再好的灵气，再浓的仙韵，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无法沾染吸纳。
三天山路，日夜兼程。白日赶路，傍晚就近找平整空地生火歇息，两名修士轮流值守，众人不敢擅自走动，草草吃过干粮便就地休息，第二日天不亮继续出发。
第三天午后，翻过一道连绵山梁，远处山谷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片规整的屋舍。
群山环抱，谷口朝东，晨光常年洒落山谷，灵气汇聚、雾气氤氲。山谷入口立着一块丈高青石石碑，碑身古朴粗糙，刻着几个苍劲大字——青石宗。
这便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青铜级小宗门，也是无数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修仙之地。
一众苦力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山谷内错落的屋舍、缭绕的云雾，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青石宗规模确实不大，算不上恢弘壮阔，没有传说中的琼楼玉宇、浮空仙山，只有一排排依山而建的木屋石房，外门区域平整开阔，干净整洁，处处透着规整朴素。可即便如此，也远超凡人村落的格局，处处透着修行宗门的气韵。
“到地方了。”
周武淡淡开口，声音落下，率先迈步走入山谷。一众苦力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喧哗。
穿过山门，踏入青石宗地界，两侧随处可见打理整齐的药田、开辟规整的菜地，偶尔有身着道袍的外门弟子穿行而过，步履轻盈、气息绵长，和步履蹒跚、满身尘土的凡人苦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人理会他们这群新来的苦力。在宗门弟子眼中，凡人苦力只是维持宗门运转的工具，卑微普通，不值一提。
一行人被直接带到外门西侧的杂役院。
这里是青石宗苦力、杂役的专属居所，一排排简陋的木屋整齐排列，比村里的土坯房干净结实，只是格局简单，毫无装饰，只求遮风挡雨、落脚歇息。院落宽敞，旁边就是菜地、后厨和药田区域，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安顿好众人，周武叫来一名负责管理杂役的外门老杂役。这人也是凡人出身，在青石宗做了十几年苦力，早已摸清宗门规矩，做事刻板严苛，专门负责给新来的苦力登记、分派活计、管束言行。
“三十四人，全部是新晋一年期杂役苦力。”周武淡淡吩咐，“规矩你来讲，活计你来分，安分干活的按月结工钱，敢惹事违规的，直接驱逐下山。”
“是，周执事。”老杂役躬身应下，态度恭敬。
周武说完便转身离去，懒得再多看一众凡人一眼。
老杂役转过身，面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有力：“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石宗外门杂役，为期一年。在宗一日，便要守宗门规矩。不许擅闯内门、不许私摘灵草、不许窥探修士修行、不许私下斗殴。安分干活，一年期满拿钱走人，还能得淬体草药；若是违规，轻则责罚扣薪，重则打断手脚、丢出山门外，生死自负。”
一番严厉的说辞，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众人瞬间彻底安分，无人敢多言。
随后便是分工。
三十四人被分成三拨，各司其职，活计清晰明确，没有轻重偏袒，全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杂活。
第一拨人手最多，负责打理宗门药田。每日浇水、除草、松土、驱虫、采摘成熟的低阶灵草，分类晾晒、整理入库。这些灵草虽只是最低阶的凡阶草药，对修士无用，却是宗门炼制粗浅淬体丹药、药膏的原料，容不得半点马虎。
第二拨人手负责后厨炊食。三十多人的杂役伙食、外门数十名低阶弟子的粗茶淡饭，皆由他们负责。每日劈柴、挑水、洗菜、做饭、洗刷厨具，从早忙到晚，烟火不断，琐碎却至关重要。
第三拨人手最少，负责打理宗门菜地与杂务田地。宗门弟子日常也需食用五谷蔬菜，不能全然依靠丹药辟谷，外门大片普通菜地、粮食田地，都需要专人耕种打理，播种、浇水、施肥、收割，四季无休。
老杂役做事利落，很快便点名分派完毕。
“云尘！”
听到自己名字，云尘上前一步。
老杂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形清瘦却挺拔，眼神沉稳、看着踏实靠谱，便随口分派：“你去药田轮值，兼管菜地零碎活，闲时去后厨搭手帮忙。三处轮换，哪里缺人去哪里顶。”
不算最重的活，却最繁琐。采药、种菜、做饭，三样杂活轮番交替，几乎没有空闲歇息的时间。
云尘没有半点异议，微微颔首：“明白。”
分配完毕，众人各自跟随带队的老杂役前往对应区域熟悉活计。
云尘先到了外门药田。大片整齐的药畦铺展在山谷平地，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低阶灵草，绿意盎然，淡淡的药香混杂着山间灵气扑面而来，比山村野草清新数倍。
负责药田的管事是一名外门弟子，修为不高，态度却十分倨傲，简单交代了除草、浇水、辨草、采摘的规矩，便不再多管，任由老杂役指导新人上手。
云尘学得极快。他常年在深山采药，对草木习性本就熟悉，只需稍加区分灵草与普通野草的区别，便能快速上手。哪些灵草喜阴、哪些喜阳、何时浇水、何时采摘、如何晾晒保存，他看几遍便熟记于心，动作细致稳妥，比不少老杂役还要规整用心。
随后是菜地。宗门菜地比村里的田地打理得更为精细，土质肥沃、水源充足，种满了当季蔬菜杂粮，专供外门弟子和杂役食用。耕种规矩和凡间田地相差无几，对自幼干惯农活的云尘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最后是后厨杂活。劈柴、挑水、洗菜、烧火，全是力气活，琐碎枯燥，却最考验耐心。云尘做事向来踏实细致，从不偷懒耍滑，哪怕是最基础的杂活，也做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一日忙碌下来，天色彻底暗沉。
入夜的青石宗，比白日更为安静。山间风声轻柔，远处偶尔传来修士吐纳修行的细微声响，灵雾在山谷间缓缓流转，仙韵盎然。
一众苦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杂役院，或躺着歇息闲聊，或默默休整，无人再有白日的好奇躁动。宗门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枯燥束缚，远没有村落那般自由随性。
云尘坐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方向，神色平静。
这里是修仙宗门，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途之地。可对他而言，这里没有机缘、没有仙路，只有日复一日的采药、种菜、做饭，无穷无尽的凡人杂活。
他依旧是那个无灵根的凡人，依旧与修行无缘。
只是从前在山村，他守的是一方烟火安稳；如今在宗门，他守的是一年踏实劳作。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灵草的清香。云尘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无波澜、无遗憾。
既然来了，便沉下心，好好干活，好好见识。
平凡凡人的宗门岁月，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