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外卖服
周二早上六点二十，林北从宿舍床上爬起来，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
林北穿好校服，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三条消息。苏小棠发的：“便当放你桌上了。蛋煎得有点老，下次注意。“苏小棠每天都比他早到教室。他回了个“收到了“，然后蹲下来系鞋带。
他走到教室门口时，七点还差十分。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课桌上那个白色的饭盒。
他走过去坐下，把饭盒打开。红烧肉，青菜，一个溏心蛋。蛋边上有一圈焦色，确实比平时煎得久了一点。旁边的便利贴写着：“晚上打烊晚，早上起晚了，蛋煎糊了。凑合吃。——苏。“
他撕下便利贴，叠好，夹进课本里。
“你来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苏小棠坐在他右手边，正低着头翻笔记。她今天没扎头发，深栗色的头发披着，耳后别了一支圆珠笔。鼻尖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在晨光里像一粒芝麻。
林北打开饭盒盖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昨天你说今天上午有物理测验。“苏小棠翻了一页笔记，头也没抬，“我给你划了重点。在便当盒下面。“
林北掀开饭盒，底下果然压着一页折好的纸。他展开看了一眼——物理公式，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必考的类型题。字迹工整干净，旁边还画了幅小图，解释斜面受力分析。
“谢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小棠终于抬头看他。
“十二点。“
“你又说谎。“苏小棠的目光从他眼睛下面扫过，“你眼睛下面青的。昨晚又去送外卖了？“
林北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没说话。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肉透亮，入口就化了。他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苏小棠没追问。她低头继续翻笔记，但翻页的声音比以前重了那么一点。林北注意到了，没说什么。他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看苏小棠划的那页重点。
物理测验是第二节课。林北提前半小时交了卷，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正好碰上从隔壁教室出来的李寒衣。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练功服，腰间挂着那柄霜月剑，黑色发带束着高马尾，走路时剑穗在背后轻轻摇晃。
她看到林北，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剑穗擦过他的校服袖子，像一片极轻的羽毛划过去。
林北没停步，继续往外走。
他在校门口停了车。电动车停在老位置——门卫室旁边的树荫底下，锁着后轮。他弯腰开锁的时候，门卫大爷从窗口探出头：“又请假？“
“下午没课。“
“你们高三了，下午没课？“
“体育课。我请假。“
大爷摆摆手，缩回去了。林北跨上车，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滑入午间的车流。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黄色外卖服上洒了一身碎金。
下午两点到四点，他跑了八单。全部正常送达，没有遇到异常。其中一单送到了大学城方向，他把外卖交到客户手里后站在宿舍楼下看了一会儿——大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有人拎着奶茶，有人背着书包，有人抱着课本从教学楼里出来。
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身骑走了。
傍晚六点，他收了最后一单。是一份麻辣香锅，送到旧城区边缘的一栋居民楼。他从楼道里出来时，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他把空外卖箱锁好，骑电动车往回走。
经过仙来茶馆的时候，他停了车。
秦梦瑶正在门口浇花。月白色旗袍外面罩了一件深灰开衫，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夕阳里泛着润泽的光。她看到林北，放下水壶：“放学了？“
“跑完了。“
“进来坐。“
林北把电动车靠墙停好，跟在她后面掀帘进去。茶馆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不是茶叶的味道。茶桌上放着一只青瓷盘，盘底躺着四颗暗色的晶体，大小不一。秦梦瑶坐下来，把那四颗晶体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周收的。两颗D级，一颗C级，还有一颗……你猜。“
林北拿起那颗最大的。拇指盖大小，通体墨绿色，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像树根。握在手里的时候，他感到一丝温热从晶体中心透出来。
“B级？“
“B-。算B级门槛。“秦梦瑶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旧城区那边裂缝最近不太平。以前一个月出不了几颗D级，这周你一个人就送了三颗D级给我。“
“所以呢？“
“所以我说，你以后可以不用走那么危险的路。“秦梦瑶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这条街的裂缝点我都清楚。你如果只是送外卖，没必要绕着最危险的地方走。“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白茶，入口清淡，咽下去之后舌根才有回甘。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那颗墨绿色的魂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纹路在光线穿透时缓缓转动，像一条河流的缩影。
“价钱怎么算？“
秦梦瑶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在夕阳余晖里很浅很淡。“D级五百，C级两千，B级……我现在给你一万，你拿得住吗？“
“拿得住。“
“那就一万。“秦梦瑶从袖口抽出一张支票，推过来，“加上之前三颗，一共一万三千五。现结。“
林北接过那张支票。纸面干干净净，数字写得很漂亮。他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
“不喝茶了？“
“回学校还有晚自习。“
他走到门口时，秦梦瑶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林北。你跑单穿的那件外卖服，领口该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端着茶杯坐在夕阳里，手边那一盘魂晶已经被收走了，桌上只剩下两杯茶。他没有说话，掀帘走了出去。
回学校的路上，他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进账一万三。总余额两万二。“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又往上划了一下——上面是一条更早的记录，只有三个字：“八百八。“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备忘录。
晚自习是七点半到九点半。林北踩着七点二十九分从后门溜进教室，班主任正在讲台上批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坐到座位上时，苏小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吃了吗？“
“吃了。“
“在外面吃的？“
“嗯。“
苏小棠从桌肚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推到他桌上。“红豆汤。中午煮的。凉了也能喝。“
林北把保温杯拿起来握在手心。杯壁微烫，隔着一层不锈钢都能透出温度。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豆子煮得沙沙的，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红豆皮。
他盖上盖子，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晚自习上到一半，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物理试卷，上面有几道题还没做完。苏小棠看了一眼他趴在桌上的侧脸，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背，小声说：“回去再睡。“
林北没醒。他睡得有点沉。苏小棠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晨光里那道极浅的旧疤被灯光挡住了，看不清楚。她收回视线，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九点半下课铃响。林北被铃声震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苏小棠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他桌边。
“走了？“
“嗯。你回去早点睡。“
“知道了。“
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桂花香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小棠走在前面两步的距离，林北跟在她后面。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鞋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到宿舍楼下时苏小棠回头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看着做。“
她转身往女生宿舍楼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打出柔和的轮廓，鼻尖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被灯光照得几乎看不见了。“林北。“
“嗯？“
“你那个外卖服领口，该换了。都磨白了。“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领口。确实磨白了，边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缝，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明天换一件。“
苏小棠点点头，转身推门进去了。
林北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他低头看着地面，路灯把他的影子缩成一小团。然后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回到宿舍，赵磊已经睡着了。王明还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从帘子后面探头说：“林北，你桌上有快递。下午到的。“
林北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黄色快递袋，袋子上没写寄件人。他拆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外卖服，和身上的那件同款，但领口和袖口都是干净的，反光条还没磨出褶皱。快递袋里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送你的。以后轮着穿。——苏。“
林北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把新外卖服叠好放进衣柜里，然后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系统面板的数字已经更新了。两万二。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衣柜里叠好的新外卖服，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小棠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表情——圆脸小人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林北回了一个字：“好。“
林北穿好校服，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三条消息。苏小棠发的：“便当放你桌上了。蛋煎得有点老，下次注意。“苏小棠每天都比他早到教室。他回了个“收到了“，然后蹲下来系鞋带。
他走到教室门口时，七点还差十分。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课桌上那个白色的饭盒。
他走过去坐下，把饭盒打开。红烧肉，青菜，一个溏心蛋。蛋边上有一圈焦色，确实比平时煎得久了一点。旁边的便利贴写着：“晚上打烊晚，早上起晚了，蛋煎糊了。凑合吃。——苏。“
他撕下便利贴，叠好，夹进课本里。
“你来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苏小棠坐在他右手边，正低着头翻笔记。她今天没扎头发，深栗色的头发披着，耳后别了一支圆珠笔。鼻尖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在晨光里像一粒芝麻。
林北打开饭盒盖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昨天你说今天上午有物理测验。“苏小棠翻了一页笔记，头也没抬，“我给你划了重点。在便当盒下面。“
林北掀开饭盒，底下果然压着一页折好的纸。他展开看了一眼——物理公式，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必考的类型题。字迹工整干净，旁边还画了幅小图，解释斜面受力分析。
“谢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小棠终于抬头看他。
“十二点。“
“你又说谎。“苏小棠的目光从他眼睛下面扫过，“你眼睛下面青的。昨晚又去送外卖了？“
林北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没说话。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肉透亮，入口就化了。他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苏小棠没追问。她低头继续翻笔记，但翻页的声音比以前重了那么一点。林北注意到了，没说什么。他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看苏小棠划的那页重点。
物理测验是第二节课。林北提前半小时交了卷，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正好碰上从隔壁教室出来的李寒衣。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练功服，腰间挂着那柄霜月剑，黑色发带束着高马尾，走路时剑穗在背后轻轻摇晃。
她看到林北，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剑穗擦过他的校服袖子，像一片极轻的羽毛划过去。
林北没停步，继续往外走。
他在校门口停了车。电动车停在老位置——门卫室旁边的树荫底下，锁着后轮。他弯腰开锁的时候，门卫大爷从窗口探出头：“又请假？“
“下午没课。“
“你们高三了，下午没课？“
“体育课。我请假。“
大爷摆摆手，缩回去了。林北跨上车，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滑入午间的车流。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黄色外卖服上洒了一身碎金。
下午两点到四点，他跑了八单。全部正常送达，没有遇到异常。其中一单送到了大学城方向，他把外卖交到客户手里后站在宿舍楼下看了一会儿——大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有人拎着奶茶，有人背着书包，有人抱着课本从教学楼里出来。
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身骑走了。
傍晚六点，他收了最后一单。是一份麻辣香锅，送到旧城区边缘的一栋居民楼。他从楼道里出来时，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他把空外卖箱锁好，骑电动车往回走。
经过仙来茶馆的时候，他停了车。
秦梦瑶正在门口浇花。月白色旗袍外面罩了一件深灰开衫，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夕阳里泛着润泽的光。她看到林北，放下水壶：“放学了？“
“跑完了。“
“进来坐。“
林北把电动车靠墙停好，跟在她后面掀帘进去。茶馆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不是茶叶的味道。茶桌上放着一只青瓷盘，盘底躺着四颗暗色的晶体，大小不一。秦梦瑶坐下来，把那四颗晶体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周收的。两颗D级，一颗C级，还有一颗……你猜。“
林北拿起那颗最大的。拇指盖大小，通体墨绿色，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像树根。握在手里的时候，他感到一丝温热从晶体中心透出来。
“B级？“
“B-。算B级门槛。“秦梦瑶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旧城区那边裂缝最近不太平。以前一个月出不了几颗D级，这周你一个人就送了三颗D级给我。“
“所以呢？“
“所以我说，你以后可以不用走那么危险的路。“秦梦瑶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这条街的裂缝点我都清楚。你如果只是送外卖，没必要绕着最危险的地方走。“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白茶，入口清淡，咽下去之后舌根才有回甘。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那颗墨绿色的魂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纹路在光线穿透时缓缓转动，像一条河流的缩影。
“价钱怎么算？“
秦梦瑶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在夕阳余晖里很浅很淡。“D级五百，C级两千，B级……我现在给你一万，你拿得住吗？“
“拿得住。“
“那就一万。“秦梦瑶从袖口抽出一张支票，推过来，“加上之前三颗，一共一万三千五。现结。“
林北接过那张支票。纸面干干净净，数字写得很漂亮。他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
“不喝茶了？“
“回学校还有晚自习。“
他走到门口时，秦梦瑶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林北。你跑单穿的那件外卖服，领口该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端着茶杯坐在夕阳里，手边那一盘魂晶已经被收走了，桌上只剩下两杯茶。他没有说话，掀帘走了出去。
回学校的路上，他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进账一万三。总余额两万二。“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又往上划了一下——上面是一条更早的记录，只有三个字：“八百八。“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备忘录。
晚自习是七点半到九点半。林北踩着七点二十九分从后门溜进教室，班主任正在讲台上批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坐到座位上时，苏小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吃了吗？“
“吃了。“
“在外面吃的？“
“嗯。“
苏小棠从桌肚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推到他桌上。“红豆汤。中午煮的。凉了也能喝。“
林北把保温杯拿起来握在手心。杯壁微烫，隔着一层不锈钢都能透出温度。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豆子煮得沙沙的，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红豆皮。
他盖上盖子，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晚自习上到一半，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物理试卷，上面有几道题还没做完。苏小棠看了一眼他趴在桌上的侧脸，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背，小声说：“回去再睡。“
林北没醒。他睡得有点沉。苏小棠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晨光里那道极浅的旧疤被灯光挡住了，看不清楚。她收回视线，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九点半下课铃响。林北被铃声震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苏小棠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他桌边。
“走了？“
“嗯。你回去早点睡。“
“知道了。“
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桂花香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小棠走在前面两步的距离，林北跟在她后面。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鞋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到宿舍楼下时苏小棠回头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看着做。“
她转身往女生宿舍楼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打出柔和的轮廓，鼻尖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被灯光照得几乎看不见了。“林北。“
“嗯？“
“你那个外卖服领口，该换了。都磨白了。“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领口。确实磨白了，边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缝，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明天换一件。“
苏小棠点点头，转身推门进去了。
林北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他低头看着地面，路灯把他的影子缩成一小团。然后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回到宿舍，赵磊已经睡着了。王明还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从帘子后面探头说：“林北，你桌上有快递。下午到的。“
林北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黄色快递袋，袋子上没写寄件人。他拆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外卖服，和身上的那件同款，但领口和袖口都是干净的，反光条还没磨出褶皱。快递袋里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送你的。以后轮着穿。——苏。“
林北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把新外卖服叠好放进衣柜里，然后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系统面板的数字已经更新了。两万二。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衣柜里叠好的新外卖服，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小棠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表情——圆脸小人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林北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