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夜归途
离开帝国的路，很顺。
沈风清楚，这其中既有箱子买家卖家的手段，也有那个人的默许。
与箱子相关的每一方，都出奇一致地希望这口箱子尽快到达它的终点。
除了，背负着的那个人。
三日后，咏月行省，血族在双子大陆的领地深处。
行省近一半的边界临靠迷雾之海，海上长年大雾笼罩，海底凶兽横行，环境恶劣到连最喜欢在水边栖息的龙族都避之唯恐不及。
海边悬崖，有一座巨大的古堡屹立。
月影堡。
古老的吸血鬼家族梅法尔氏族兴起之地，沈风与箱子的终点。
城堡正门，顺着唯一的道路向外延伸，尽头是一条深谷，谷中林木巨石交错，婆娑间隐有星火闪动，若是离得近些，还可依稀听到一些人声。
瑟琳娜·海法尔正奉命统帅家族最精锐的战士守在这里，今晚他们要确保，不能有任何外来生物通过。
今夜，并不寻常。
每隔三十年，如鲜血般殷红的赤月就会降临这片曾经是万族起源的大陆，浓郁的红光自午夜开始侵蚀整个世界，直至随黎明到来而离开。
没有人知道赤月的来历。
所有智慧生物只知道，在红芒降下的时刻，某种诡谲奇异的感觉也将随之在世界弥漫。
对不同的种族而言，这种奇异感各不相同。
狼人会变得无端的兴奋，更加渴望杀戮。
巫族会感到莫名的空虚与茫然，就像一个人感应到记忆中缺失了某个片段，竭尽全力却无法找回。
龙族则会充满繁殖的热情与喜悦。
至于吸血鬼们，他们体内流淌的始祖血脉将格外容易悸动，甚至一些已经在血棺中沉眠百年的强者，也会罕见地进入半梦半醒状态。
这个世界，唯一对赤月没有反应的，似乎只有人类和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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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浓。
赤月由一丝弧线逐步扩大，过程妖艳而美丽。
随着月面不断变大，红芒如流幕自天际深处降下，原本盘踞整个世界的黑暗只能如潮般无奈退去。
戒备森严的山谷外，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蜿蜒险峻的山路上。
三日前，他还在启元帝国境内。
“口令！”
谷口，一个肃杀声音响起，几乎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将来者牢牢锁定。
“妄动！格杀！”
面对质问，黑衣人从容站定，发出一声低语算作回应，同时任由那些强横气息扫过全身。
在确认来者没问题后，这些气息才缓缓退去。
紧跟着，瑟琳娜和一个吸血鬼青年出现在人影面前。
“没晚吧。”率先开口的反而是黑衣人。
看着那张年轻、熟悉、好看的面庞，瑟琳娜点点头，嘴角泛起美丽的笑容：“刚刚好，仪式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
“任务呢？完成如何？”
相比之下，瑟琳娜身旁的血族青年就没那么和善，问的直白，语气更有许多敌意与戒备。
黑衣人点了点头，将背后大箱子取下，就要当着两人面打开。
一只白皙而精致的手突然出现，制止了他的动作。
瑟琳娜的笑容依旧好看，她示意对方重新背起箱子，然后才笑着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我们可不敢过手。”
黑衣人听出话外之意，低声道：“其他几路都没回来？”
瑟琳娜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黑衣人没有多话，重新背起箱子，随后看向血族青年。
血族青年明显有些不甘心，但迟疑片刻后还是让出道路。
“哼。杂种！”
眼见对方消失在谷中，血族青年终于忍无可忍：“不过一个混血杂种而已，真不明白长老为何会把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他。”
瑟琳娜看了眼同伴，眼中流露出一抹同情：“坎特，交易的地点位于人族帝国深处，在那里，混血就是比我们好办事。”
“你倒是护着你的小宠物。”
被称作坎特的血族面露不屑：“你别忘了，长老已下令，三年内要看到我们的后裔诞生。你，是我的。”
“知道啦，小家伙。”
听到“后裔”两个字，瑟琳娜的笑容有一瞬僵硬，紧接着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坎特脸庞。
坎特没有闪躲，瑟琳娜的手白皙、滑腻、清凉，轻柔的触感令他的皮肤感到无比舒适。
就在血族青年享受着对方表现出的这份顺从与温柔时，柔若无骨的手忽地改变方向，闪电般向下扣住坎特的咽喉！
“唔！”
坎特立时发出一声低吼，反应也是极快，血气几乎同时爆发震开对方。
“你敢动手。”坎特后退一步，眼中充满警惕。
“反应还不慢么。”
瑟琳娜嘴上似在夸奖，笑容却是收敛，语气也变得冰冷：“小家伙，你要再敢说出‘我是你的’这句话，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可长老说过……”
愤怒的坎特正要开口，却立刻被冰冷的声音打断：
“长老只要我们诞生后裔，没说结为伴侣。”
瑟琳娜一句话把坎特呛得脸部通红，他知道黑暗中隐藏的同伴一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为了挣回面子，血族青年声音忍不住扬起几分道：“你疯了，就为了那个混血杂种？”
“那个小东西的味道的确不错。”说到这里，瑟琳娜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味着。
坎特望向深谷方向，脸上忍不住露出嘲弄神情：“你该知道，你们不可能的。”
瑟琳娜的笑容再次在脸上浮现，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反正能痛快一次是一次。再说，这些混血的结局你知道的，没必要吃醋……虽然他足够优秀，这么年轻，就能达到和我同样的位阶。”
“我才不会吃一个混血杂种的醋。”坎特说罢露出一个狰狞笑容，“他的位阶不过是长老为了任务临时抬升。今晚过后，你以为长老不会收回那滴宝贵的精血？”
坎特最后的话，瑟琳娜没有反驳，血族对待混血，尤其是含有人族血脉者的态度，她再清楚不过。
哪怕那个人三年来兢兢业业，谨小谦卑，甚至凭自己努力修炼到接近男爵的位阶。
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
瑟琳娜作为开放派，对待混血者已足够宽容，但即使是她，哪怕喜欢对方到可以发生关系的地步，可内心真实的想法，也不过是将对方当成一个宠物。
仅此而已，这样的宠物她有很多，未来也只会更多。
至于在长老眼中，送出一滴精血将属下拔高到三等子爵实力，只不过相当于给工具涂抹了一些昂贵的保养液。
说到底，只是个工具罢了。
工具所做出的一切成果，天然归属于使用者。至于工具本身，是不存在功劳这种说法的，将他们好好保养，让这个混血活了三年，赐予他修炼功法，在使用者眼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在这个世界，混血无论在哪一方势力眼中，都被默认为工具与耗材。
他们大多是两个异种生命贪娱后的产物，故此生而有罪，不会有任何未来，也从未有人允许过他们有任何未来。
天地虽大，于他们而言，似乎从不曾有过片叶栖身立命之地，一如，六百年前，人族在世间的那个位置。
沈风清楚，这其中既有箱子买家卖家的手段，也有那个人的默许。
与箱子相关的每一方，都出奇一致地希望这口箱子尽快到达它的终点。
除了，背负着的那个人。
三日后，咏月行省，血族在双子大陆的领地深处。
行省近一半的边界临靠迷雾之海，海上长年大雾笼罩，海底凶兽横行，环境恶劣到连最喜欢在水边栖息的龙族都避之唯恐不及。
海边悬崖，有一座巨大的古堡屹立。
月影堡。
古老的吸血鬼家族梅法尔氏族兴起之地，沈风与箱子的终点。
城堡正门，顺着唯一的道路向外延伸，尽头是一条深谷，谷中林木巨石交错，婆娑间隐有星火闪动，若是离得近些，还可依稀听到一些人声。
瑟琳娜·海法尔正奉命统帅家族最精锐的战士守在这里，今晚他们要确保，不能有任何外来生物通过。
今夜，并不寻常。
每隔三十年，如鲜血般殷红的赤月就会降临这片曾经是万族起源的大陆，浓郁的红光自午夜开始侵蚀整个世界，直至随黎明到来而离开。
没有人知道赤月的来历。
所有智慧生物只知道，在红芒降下的时刻，某种诡谲奇异的感觉也将随之在世界弥漫。
对不同的种族而言，这种奇异感各不相同。
狼人会变得无端的兴奋，更加渴望杀戮。
巫族会感到莫名的空虚与茫然，就像一个人感应到记忆中缺失了某个片段，竭尽全力却无法找回。
龙族则会充满繁殖的热情与喜悦。
至于吸血鬼们，他们体内流淌的始祖血脉将格外容易悸动，甚至一些已经在血棺中沉眠百年的强者，也会罕见地进入半梦半醒状态。
这个世界，唯一对赤月没有反应的，似乎只有人类和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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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浓。
赤月由一丝弧线逐步扩大，过程妖艳而美丽。
随着月面不断变大，红芒如流幕自天际深处降下，原本盘踞整个世界的黑暗只能如潮般无奈退去。
戒备森严的山谷外，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蜿蜒险峻的山路上。
三日前，他还在启元帝国境内。
“口令！”
谷口，一个肃杀声音响起，几乎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将来者牢牢锁定。
“妄动！格杀！”
面对质问，黑衣人从容站定，发出一声低语算作回应，同时任由那些强横气息扫过全身。
在确认来者没问题后，这些气息才缓缓退去。
紧跟着，瑟琳娜和一个吸血鬼青年出现在人影面前。
“没晚吧。”率先开口的反而是黑衣人。
看着那张年轻、熟悉、好看的面庞，瑟琳娜点点头，嘴角泛起美丽的笑容：“刚刚好，仪式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
“任务呢？完成如何？”
相比之下，瑟琳娜身旁的血族青年就没那么和善，问的直白，语气更有许多敌意与戒备。
黑衣人点了点头，将背后大箱子取下，就要当着两人面打开。
一只白皙而精致的手突然出现，制止了他的动作。
瑟琳娜的笑容依旧好看，她示意对方重新背起箱子，然后才笑着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我们可不敢过手。”
黑衣人听出话外之意，低声道：“其他几路都没回来？”
瑟琳娜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黑衣人没有多话，重新背起箱子，随后看向血族青年。
血族青年明显有些不甘心，但迟疑片刻后还是让出道路。
“哼。杂种！”
眼见对方消失在谷中，血族青年终于忍无可忍：“不过一个混血杂种而已，真不明白长老为何会把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他。”
瑟琳娜看了眼同伴，眼中流露出一抹同情：“坎特，交易的地点位于人族帝国深处，在那里，混血就是比我们好办事。”
“你倒是护着你的小宠物。”
被称作坎特的血族面露不屑：“你别忘了，长老已下令，三年内要看到我们的后裔诞生。你，是我的。”
“知道啦，小家伙。”
听到“后裔”两个字，瑟琳娜的笑容有一瞬僵硬，紧接着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坎特脸庞。
坎特没有闪躲，瑟琳娜的手白皙、滑腻、清凉，轻柔的触感令他的皮肤感到无比舒适。
就在血族青年享受着对方表现出的这份顺从与温柔时，柔若无骨的手忽地改变方向，闪电般向下扣住坎特的咽喉！
“唔！”
坎特立时发出一声低吼，反应也是极快，血气几乎同时爆发震开对方。
“你敢动手。”坎特后退一步，眼中充满警惕。
“反应还不慢么。”
瑟琳娜嘴上似在夸奖，笑容却是收敛，语气也变得冰冷：“小家伙，你要再敢说出‘我是你的’这句话，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可长老说过……”
愤怒的坎特正要开口，却立刻被冰冷的声音打断：
“长老只要我们诞生后裔，没说结为伴侣。”
瑟琳娜一句话把坎特呛得脸部通红，他知道黑暗中隐藏的同伴一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为了挣回面子，血族青年声音忍不住扬起几分道：“你疯了，就为了那个混血杂种？”
“那个小东西的味道的确不错。”说到这里，瑟琳娜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味着。
坎特望向深谷方向，脸上忍不住露出嘲弄神情：“你该知道，你们不可能的。”
瑟琳娜的笑容再次在脸上浮现，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反正能痛快一次是一次。再说，这些混血的结局你知道的，没必要吃醋……虽然他足够优秀，这么年轻，就能达到和我同样的位阶。”
“我才不会吃一个混血杂种的醋。”坎特说罢露出一个狰狞笑容，“他的位阶不过是长老为了任务临时抬升。今晚过后，你以为长老不会收回那滴宝贵的精血？”
坎特最后的话，瑟琳娜没有反驳，血族对待混血，尤其是含有人族血脉者的态度，她再清楚不过。
哪怕那个人三年来兢兢业业，谨小谦卑，甚至凭自己努力修炼到接近男爵的位阶。
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
瑟琳娜作为开放派，对待混血者已足够宽容，但即使是她，哪怕喜欢对方到可以发生关系的地步，可内心真实的想法，也不过是将对方当成一个宠物。
仅此而已，这样的宠物她有很多，未来也只会更多。
至于在长老眼中，送出一滴精血将属下拔高到三等子爵实力，只不过相当于给工具涂抹了一些昂贵的保养液。
说到底，只是个工具罢了。
工具所做出的一切成果，天然归属于使用者。至于工具本身，是不存在功劳这种说法的，将他们好好保养，让这个混血活了三年，赐予他修炼功法，在使用者眼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在这个世界，混血无论在哪一方势力眼中，都被默认为工具与耗材。
他们大多是两个异种生命贪娱后的产物，故此生而有罪，不会有任何未来，也从未有人允许过他们有任何未来。
天地虽大，于他们而言，似乎从不曾有过片叶栖身立命之地，一如，六百年前，人族在世间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