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年仪式
台阶上的沃克并未在意手下小动作，他伸手按在门上，推开很小一条只够他进入的缝隙。
老伯爵的动作很小心，似乎很在意门后气息外溢出哪怕一丝一毫。
门内的空间很大，入门后跃然眼中的，是布满整个房间的壁画。
上面描绘的是一场场战争，一方是血族，另一方有狼人、有巫族、甚至还有龙族。
而这些壁画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血族大胜。
顺着壁画一路看过，正中心处是一尊两人高的巨大雕像。
雕像由整块近似玄武岩的黑色石头雕成，浅层处泛着幽幽红光，这是石料浸血池多年形成的血沁。
入门后的沃克伯爵，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雕像上，苍老的眼中下意识透出自豪与荣耀。
这尊雕像，诞生于六千年前。所塑者，正是海法尔氏族始祖：
谢格尔拉亲王。
雕像的面容栩栩如生，透着难以言状的威严与尊贵，特别是嘴角以某种诡异的弧度弯曲着，露出獠牙的同时，似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雕像下，还有一方青石碑，以血族古文字记录着这位传奇亲王的生平。
以古老血族的传统，始祖雕像绝不会随意陈列在外，它唯一的安眠处，只有氏族圣厅。
这里，同样也是存放古老血池的地方。
圣厅的中心，有一处向下凹陷半尺的巨大“圆形地板”，这里是整个房间血气最浓郁的地方。
以地板为中心四个方位，各有一个宽厚的金丝蒲团。
“东西到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打断了沃克对先祖荣耀的短暂追忆。
在正北与正东方向，已有一高一矮两个血族坐定，他们更加年轻，衣领上的鹖鸟纹饰清晰昭示着两人尊贵的伯爵身份。
斯嘉丽则驻立正南方位，目光虚视，似若有所思。
“华尔兹、图姆，一晃又是三十年不见，你们好啊。”
沃克单手稍微提了提巨大的箱子，无视距离自己最近的女伯爵，反而先向另外两位同阶血族打招呼。
高个子血伯爵挥了下手算作回应，矮个子伯爵却发出沙哑怪笑：
“代族长呢？他怎么没来。”
沃克走向自己的位置，闻言也露出笑容：“两个月前肯特行省爆发了战争，人族牧川公亲自领兵，十五天就打到行省首府。大公们抽不开身，负责防线的卢迪公爵只能急征几位得空的侯爵助力。”
“嘿嘿……”
矮个子伯爵笑得很猥琐，对战争走向毫不关心，反而道：“凭咱们代族长实力，万一碰到人族国公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矮个子伯爵的话，立刻引来在场三人的目光。
三位血伯爵的眼中各自闪过一缕异样，但并非愤怒，而是混杂着隐隐的贪婪与小小的憧憬。
“华尔兹，不可对族长不敬。”
短暂沉寂后，高个子伯爵打破平静。
“桀桀……”华尔兹故意发出怪声回应，但接过图姆伯爵话的却是斯嘉丽。
“怕什么！”
高大的女伯爵冷笑一声，毫不避讳道：“今晚仪式后，咱们大概率都要晋阶的，甚至说不定会诞生公爵。到那时，他就可以安心摘掉名头里‘族长’两个字了。”
“嘿嘿……嘿嘿。”
华尔兹立刻发出一阵哄笑附和，显然对斯嘉丽的发言很是满意。
老伯爵沃克的眼角也因笑容而挤得皱纹更深了些，对代族长被诟病一事，他同样不怎么在意。
“他这些年终归还是有苦劳的。”
图姆叹了口气，他对众人口中那位代族长评价还算可以，稍稍犹豫后又多说了几句，算是打了个圆场。
“就属你老图心好。”
华尔兹的话带着半分夸奖半分玩笑，不轻不重刚好为这一段讨论收官。
此时，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沃克将沈风带回的箱子摆到面前，虽未开口，几人却明白他的意思。
按照惯例，四人要依次再检查一遍，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绝不容任何闪失。
“我在外面已经查了，东西没问题。”斯嘉丽有些不耐道。
“嘿嘿，还是照惯例来的好。”
华尔兹干笑一声，图姆同样表示赞同。
斯嘉丽眉头一挑，显然对两人的不信任感到不满：“随你们，不过可要快点。”
沃克轻叹一声，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得罪这位女伯爵。
今天仪式后，如无意外，他们四人都可以进阶。但若说有一人存在跨级进阶一等侯爵甚至公爵的可能，恐怕还是这位女伯爵成功率最大。
作为目前整个海法尔氏族中，血脉最为纯净的始祖后裔，斯嘉丽同样也是最年轻的伯爵，狂妄自然有狂妄的资本。
在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中，首重血脉，其次才是实力。
这也是为何他们口中的那位，虽然代持氏族权柄已有百年，并且达到侯爵位阶，但不够纯粹的血脉仍注定了他无法在今晚的仪式中获益，也注定摘不掉头衔上那个“代”字。
达成共识后，沈风带来的箱子自沃克开始，依次在图姆、华尔兹手中传递，最后到了斯嘉丽手中。
女伯爵不耐烦地只用一分钟就重复完刚刚门外的操作。
在将箱子交回沃克时，斯嘉丽看了眼大门方向，忽然低声笑道：“听说门外那小子是瑟琳娜的面首？”
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老伯爵明显愣了下，立刻露出防备神色：“怎么了？”
女伯爵嘴角弯起一缕笑容，脸上也浮现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仪式结束后，我要把他带走几天。”
“可瑟琳娜喜欢他……”
老伯爵自然知道被对方带走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本要一口答应，可话到嘴边又感到一阵肉疼。
既是为这个还算得力的手下，也是为自己那滴还未收回的精血。
“一个混血而已，瑟琳娜那边回头我送她几个更好的。我现在问的是你。”女伯爵不依不饶道。
“随便你。”老伯爵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毕竟今晚过后，对方至少能达到侯爵位阶，用一个混血手下换取一个侯爵好感，怎么看都不算太亏。
“混血！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就在斯嘉丽和沃克结束谈话时，华尔兹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他蹭的跃起，以至于原本屁股下的蒲团都被带飞起来。
图姆面无表情地隔空打出一道柔和源力，将飞向自己的蒲团又推回原本的位置。
华尔兹并没有对同伴的善意举动有任何表示，而是手指颤抖地指向沃克和斯嘉丽，嘴里不住喊叫道：“你们疯了吗？居然让一个混血杂种进入祖先的城堡，还是在今晚！”
“亵渎！这是亵渎！”
“立刻让他滚出去！”
尖锐的怒吼声在房间内回荡，而后有那么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沃克脸带尴尬地看向斯嘉丽，孰料对方把头直接扭向一边，淡淡道：“我无所谓。”
女伯爵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差点让沃克一口老气没出上来，老伯爵的脸上终于现出怒意，斩钉截铁道：“不行。”
话音落下，这次连原本置身事外的图姆也看向沃克，他不明白这位老友为何如此维护一个混血。
“那杂种莫非是你私生子？这么维护！”
华尔兹不阴不阳的冷笑引得沃克立时勃然大怒，喝道：“华尔兹，你找死。”
“嘿嘿，我倒想找找看。不过要在混血杂种滚出城堡之后。”华尔兹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够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你们居然在为一个混血内讧。”
图姆的怒声打断争吵的两人，随后看向沃克，坦然道：“老友，你平素不是这样。请给我们一个理由，否则我会支持华尔兹。”
沃克深吸一口气，看着图姆，又看了眼斯嘉丽。
“我说了，我无所谓。反正事后把他交给我就好。”
见女伯爵依旧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沃克只得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好，事后你可以带走他，假如他能活过今晚。”
“怎么了？”
女伯爵立刻听出话外之意，眉头微皱嘟囔道：“不就进了城堡，赶出去就好，至于刚卸磨就要杀驴。”
“不是的。”
老伯爵不紧不慢解释道：“本想如果真到那时再说与你们。既然现在话赶到这里，索性敞开聊吧。”
“怎么了？”听老伯爵说的郑重，不仅女伯爵，就连华尔兹也收起浮躁表情。
“是祭品出了点问题，本来早就准备好三倍的余量，但三天前，夏尔侯爵忽然降临要走了一半，虽然这几天紧急补充了些，但现在还不满两倍余量。”
听到祭品可能不足，除沃克外的三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斯嘉丽的脸色变得异常吓人，血丝几乎一瞬间布满女伯爵的瞳孔，她愤怒的吼声立刻压过房间内所有声音。
“你是吃干饭的吗！你有三十年的时间准备，三十年！为什么不按照十倍余量去筹划！”
面对斯嘉丽的诘问，老伯爵冷哼一声，身为伯爵的尊严让他并未示弱，而是冷冷道：“你是傻子么！在这里长期圈养三万名人族，生怕不被其他氏族发现异常么？古堡能秘密塞入九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人少也没见你保密好到哪去。夏尔那老东西是怎么得到风声的？时间上怎么可能这么巧合？”斯嘉丽步步紧逼道。
“我不知道。”
老伯爵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丧气道：“能来这里的守卫，要么是嫡系后裔，要么是全家都被种下血毒的仆从。按理不该走漏风声。”
“那个混血呢？”华尔兹的声音微寒，语中已透出杀机。
“不会是他，他是一个月前接的任务，两天前回到领地，才被告知交送物品的具体位置。”
“所以呢，老友，你的备选方案？”图姆没有过多纠结已经发生的，仪式开启在即，他更在意核心问题。
“就是黑鸮。一个拥有半数人族血脉的三等子爵混血，足顶得上一千个普通祭品。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立刻收回赐予他的精血。”
一语落下，几名伯爵都默不作声。与仪式的重要性相比，关于混血的所谓传统与自尊，自然不再算什么。
“可惜了。”斯嘉丽抿了抿嘴道，“这么好看又美味的小家伙。”
“希望一切顺利吧。他做事还是很得力的，瑟琳娜和加里也喜欢他，只可惜是混血。”
沃克嘴里虽如此说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仪式所需的祭品只是估算，并非固定，越是往后，数量与前一次的差值越大，而最近一次已上浮了五成。
凝聚已逝三代家主俾斯麦大公源血的古老仪式已历经四次，每一次，都必须在赤月降临之夜完成，至今，已横跨一百二十年的漫长岁月。
血族的寿命在所有种族中仅次于龙族，一名普通战士无病无灾可以活到120岁。伯爵级强者更是有超过300年的寿岁，但尽管如此，一百二十年的光阴，对他们而言也太过漫长。
记得第一次从族中古籍发现仪式时，沃克尚在中年，斯嘉丽还只是一个刚刚晋阶伯爵的青年。
如今，斯嘉丽壮年依旧，但老伯爵已然垂暮。
“希望今晚不会出任何意外吧。”
老伯爵暗自道。
老伯爵的动作很小心，似乎很在意门后气息外溢出哪怕一丝一毫。
门内的空间很大，入门后跃然眼中的，是布满整个房间的壁画。
上面描绘的是一场场战争，一方是血族，另一方有狼人、有巫族、甚至还有龙族。
而这些壁画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血族大胜。
顺着壁画一路看过，正中心处是一尊两人高的巨大雕像。
雕像由整块近似玄武岩的黑色石头雕成，浅层处泛着幽幽红光，这是石料浸血池多年形成的血沁。
入门后的沃克伯爵，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雕像上，苍老的眼中下意识透出自豪与荣耀。
这尊雕像，诞生于六千年前。所塑者，正是海法尔氏族始祖：
谢格尔拉亲王。
雕像的面容栩栩如生，透着难以言状的威严与尊贵，特别是嘴角以某种诡异的弧度弯曲着，露出獠牙的同时，似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雕像下，还有一方青石碑，以血族古文字记录着这位传奇亲王的生平。
以古老血族的传统，始祖雕像绝不会随意陈列在外，它唯一的安眠处，只有氏族圣厅。
这里，同样也是存放古老血池的地方。
圣厅的中心，有一处向下凹陷半尺的巨大“圆形地板”，这里是整个房间血气最浓郁的地方。
以地板为中心四个方位，各有一个宽厚的金丝蒲团。
“东西到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打断了沃克对先祖荣耀的短暂追忆。
在正北与正东方向，已有一高一矮两个血族坐定，他们更加年轻，衣领上的鹖鸟纹饰清晰昭示着两人尊贵的伯爵身份。
斯嘉丽则驻立正南方位，目光虚视，似若有所思。
“华尔兹、图姆，一晃又是三十年不见，你们好啊。”
沃克单手稍微提了提巨大的箱子，无视距离自己最近的女伯爵，反而先向另外两位同阶血族打招呼。
高个子血伯爵挥了下手算作回应，矮个子伯爵却发出沙哑怪笑：
“代族长呢？他怎么没来。”
沃克走向自己的位置，闻言也露出笑容：“两个月前肯特行省爆发了战争，人族牧川公亲自领兵，十五天就打到行省首府。大公们抽不开身，负责防线的卢迪公爵只能急征几位得空的侯爵助力。”
“嘿嘿……”
矮个子伯爵笑得很猥琐，对战争走向毫不关心，反而道：“凭咱们代族长实力，万一碰到人族国公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矮个子伯爵的话，立刻引来在场三人的目光。
三位血伯爵的眼中各自闪过一缕异样，但并非愤怒，而是混杂着隐隐的贪婪与小小的憧憬。
“华尔兹，不可对族长不敬。”
短暂沉寂后，高个子伯爵打破平静。
“桀桀……”华尔兹故意发出怪声回应，但接过图姆伯爵话的却是斯嘉丽。
“怕什么！”
高大的女伯爵冷笑一声，毫不避讳道：“今晚仪式后，咱们大概率都要晋阶的，甚至说不定会诞生公爵。到那时，他就可以安心摘掉名头里‘族长’两个字了。”
“嘿嘿……嘿嘿。”
华尔兹立刻发出一阵哄笑附和，显然对斯嘉丽的发言很是满意。
老伯爵沃克的眼角也因笑容而挤得皱纹更深了些，对代族长被诟病一事，他同样不怎么在意。
“他这些年终归还是有苦劳的。”
图姆叹了口气，他对众人口中那位代族长评价还算可以，稍稍犹豫后又多说了几句，算是打了个圆场。
“就属你老图心好。”
华尔兹的话带着半分夸奖半分玩笑，不轻不重刚好为这一段讨论收官。
此时，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沃克将沈风带回的箱子摆到面前，虽未开口，几人却明白他的意思。
按照惯例，四人要依次再检查一遍，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绝不容任何闪失。
“我在外面已经查了，东西没问题。”斯嘉丽有些不耐道。
“嘿嘿，还是照惯例来的好。”
华尔兹干笑一声，图姆同样表示赞同。
斯嘉丽眉头一挑，显然对两人的不信任感到不满：“随你们，不过可要快点。”
沃克轻叹一声，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得罪这位女伯爵。
今天仪式后，如无意外，他们四人都可以进阶。但若说有一人存在跨级进阶一等侯爵甚至公爵的可能，恐怕还是这位女伯爵成功率最大。
作为目前整个海法尔氏族中，血脉最为纯净的始祖后裔，斯嘉丽同样也是最年轻的伯爵，狂妄自然有狂妄的资本。
在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中，首重血脉，其次才是实力。
这也是为何他们口中的那位，虽然代持氏族权柄已有百年，并且达到侯爵位阶，但不够纯粹的血脉仍注定了他无法在今晚的仪式中获益，也注定摘不掉头衔上那个“代”字。
达成共识后，沈风带来的箱子自沃克开始，依次在图姆、华尔兹手中传递，最后到了斯嘉丽手中。
女伯爵不耐烦地只用一分钟就重复完刚刚门外的操作。
在将箱子交回沃克时，斯嘉丽看了眼大门方向，忽然低声笑道：“听说门外那小子是瑟琳娜的面首？”
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老伯爵明显愣了下，立刻露出防备神色：“怎么了？”
女伯爵嘴角弯起一缕笑容，脸上也浮现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仪式结束后，我要把他带走几天。”
“可瑟琳娜喜欢他……”
老伯爵自然知道被对方带走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本要一口答应，可话到嘴边又感到一阵肉疼。
既是为这个还算得力的手下，也是为自己那滴还未收回的精血。
“一个混血而已，瑟琳娜那边回头我送她几个更好的。我现在问的是你。”女伯爵不依不饶道。
“随便你。”老伯爵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毕竟今晚过后，对方至少能达到侯爵位阶，用一个混血手下换取一个侯爵好感，怎么看都不算太亏。
“混血！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就在斯嘉丽和沃克结束谈话时，华尔兹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他蹭的跃起，以至于原本屁股下的蒲团都被带飞起来。
图姆面无表情地隔空打出一道柔和源力，将飞向自己的蒲团又推回原本的位置。
华尔兹并没有对同伴的善意举动有任何表示，而是手指颤抖地指向沃克和斯嘉丽，嘴里不住喊叫道：“你们疯了吗？居然让一个混血杂种进入祖先的城堡，还是在今晚！”
“亵渎！这是亵渎！”
“立刻让他滚出去！”
尖锐的怒吼声在房间内回荡，而后有那么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沃克脸带尴尬地看向斯嘉丽，孰料对方把头直接扭向一边，淡淡道：“我无所谓。”
女伯爵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差点让沃克一口老气没出上来，老伯爵的脸上终于现出怒意，斩钉截铁道：“不行。”
话音落下，这次连原本置身事外的图姆也看向沃克，他不明白这位老友为何如此维护一个混血。
“那杂种莫非是你私生子？这么维护！”
华尔兹不阴不阳的冷笑引得沃克立时勃然大怒，喝道：“华尔兹，你找死。”
“嘿嘿，我倒想找找看。不过要在混血杂种滚出城堡之后。”华尔兹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够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你们居然在为一个混血内讧。”
图姆的怒声打断争吵的两人，随后看向沃克，坦然道：“老友，你平素不是这样。请给我们一个理由，否则我会支持华尔兹。”
沃克深吸一口气，看着图姆，又看了眼斯嘉丽。
“我说了，我无所谓。反正事后把他交给我就好。”
见女伯爵依旧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沃克只得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好，事后你可以带走他，假如他能活过今晚。”
“怎么了？”
女伯爵立刻听出话外之意，眉头微皱嘟囔道：“不就进了城堡，赶出去就好，至于刚卸磨就要杀驴。”
“不是的。”
老伯爵不紧不慢解释道：“本想如果真到那时再说与你们。既然现在话赶到这里，索性敞开聊吧。”
“怎么了？”听老伯爵说的郑重，不仅女伯爵，就连华尔兹也收起浮躁表情。
“是祭品出了点问题，本来早就准备好三倍的余量，但三天前，夏尔侯爵忽然降临要走了一半，虽然这几天紧急补充了些，但现在还不满两倍余量。”
听到祭品可能不足，除沃克外的三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斯嘉丽的脸色变得异常吓人，血丝几乎一瞬间布满女伯爵的瞳孔，她愤怒的吼声立刻压过房间内所有声音。
“你是吃干饭的吗！你有三十年的时间准备，三十年！为什么不按照十倍余量去筹划！”
面对斯嘉丽的诘问，老伯爵冷哼一声，身为伯爵的尊严让他并未示弱，而是冷冷道：“你是傻子么！在这里长期圈养三万名人族，生怕不被其他氏族发现异常么？古堡能秘密塞入九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人少也没见你保密好到哪去。夏尔那老东西是怎么得到风声的？时间上怎么可能这么巧合？”斯嘉丽步步紧逼道。
“我不知道。”
老伯爵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丧气道：“能来这里的守卫，要么是嫡系后裔，要么是全家都被种下血毒的仆从。按理不该走漏风声。”
“那个混血呢？”华尔兹的声音微寒，语中已透出杀机。
“不会是他，他是一个月前接的任务，两天前回到领地，才被告知交送物品的具体位置。”
“所以呢，老友，你的备选方案？”图姆没有过多纠结已经发生的，仪式开启在即，他更在意核心问题。
“就是黑鸮。一个拥有半数人族血脉的三等子爵混血，足顶得上一千个普通祭品。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立刻收回赐予他的精血。”
一语落下，几名伯爵都默不作声。与仪式的重要性相比，关于混血的所谓传统与自尊，自然不再算什么。
“可惜了。”斯嘉丽抿了抿嘴道，“这么好看又美味的小家伙。”
“希望一切顺利吧。他做事还是很得力的，瑟琳娜和加里也喜欢他，只可惜是混血。”
沃克嘴里虽如此说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仪式所需的祭品只是估算，并非固定，越是往后，数量与前一次的差值越大，而最近一次已上浮了五成。
凝聚已逝三代家主俾斯麦大公源血的古老仪式已历经四次，每一次，都必须在赤月降临之夜完成，至今，已横跨一百二十年的漫长岁月。
血族的寿命在所有种族中仅次于龙族，一名普通战士无病无灾可以活到120岁。伯爵级强者更是有超过300年的寿岁，但尽管如此，一百二十年的光阴，对他们而言也太过漫长。
记得第一次从族中古籍发现仪式时，沃克尚在中年，斯嘉丽还只是一个刚刚晋阶伯爵的青年。
如今，斯嘉丽壮年依旧，但老伯爵已然垂暮。
“希望今晚不会出任何意外吧。”
老伯爵暗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