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祭悲歌
几位伯爵的争论很快随一阵浑厚悠长的钟声停止。
鸣音如来自上古时代，穿过漫长岁月，问候着这个世界。
这座与古堡同时期打造的紫铜大钟，六千年来发出的音质始终稳定，随着一圈圈声浪回荡在整个古堡，血炼之祭终于开始了。
四名伯爵跪坐在四方蒲团上，默契而娴熟地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没有人再去纠结沈风的问题，四人同时向着穹顶方向高举双手，指尖不约而同渗出殷红的血。
一股奇异的力量悄然出现，牵引着四位伯爵指尖的血滴，使得它们缓缓脱离母体飘荡于半空，最终，这些伯爵们宝贵的精血在汇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椭圆血滴后，像有意识一般飞落在圆形地板的正中。
“阿里亚！”
四名伯爵同时呼喊出一个古老的名词，随即是短暂的沉寂，继而整个房间开始了颤动。
首先是高高的穹顶，犹如远古怪兽的巨口般缓缓张开，妖艳而充满诱惑的赤色月光立刻侵入房间。
几乎同时，地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一道缝隙自正中逐渐扩大，刚好与裂开的穹顶同步，将赤色月芒尽数承接。
古老而纯粹的血气，自圆形地板下的深渊中翻涌而出，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红烟飘起，那是血气过于浓烈而实质化的表现。
地板下的深渊，正是海法尔氏族的远古血池，也是整个氏族的根基，传承已六千余年。里面沉眠着包括始祖谢格尔拉亲王在内的六位族长以及数位公爵以上强者的棺椁，他们每一位，都曾是纵横这片天地的传奇。
门外中堂，除沈风外又多了数道身影，他们是包括加里在内的几位一等子爵。
在代族长未归、伯爵们专注于古老仪式的时候，他们就是这座古堡内最强的力量。
原本站在正中的沈风，很识趣地退到角落。
随钟声响起，大堂中的几名血族子爵脸上也写满炽热与兴奋，尽管有一门之隔，他们仍能清晰感应到门后纯粹而蓬勃的能量以及来自始祖血脉的共鸣。
沈风则安静站在角落一动不动，他体内那滴来自沃克伯爵的精血在仪式开始之初，就出现了雀跃欢腾的迹象，只是他的主人并没有给它太多的机会，几乎在精血躁动开始时，沈风便直接调动如潮汐般的源力将它淹没。
老伯爵的精血此刻正以惊人速度被炼化着，如果沃克看到这番情形，一定会后悔没有及时收回。
以沃克原本的预估，即使再给这名还算得力的混血手下一个月时间，他也顶多吸收一滴伯爵精血五分之一的力量。
再加上之前的一个月，一滴精血的五分之二，就是血族伯爵愿意为这次任务给予混血的最高奖励。
这样的力量刚好能让这名混血属下触碰到子爵的门槛，处于看得见摸不着的状态，以便这个年轻人为了一丝晋阶希望日后更加拼命与卖力。
而现在，老伯爵进入门后不到一个小时，精血的百分之八十已被炼化吸收。
沈风体内的源力在缓慢而隐晦地调动着，他格外小心地压制着由炼化伯爵精血取得的鲜血之力，以免出现不必要的迹象引起其他血族注意。
而包括加里在内的几位一等子爵此刻都沉浸于对门后仪式的憧憬中，没有一人在意过角落里谦卑了三年的混血。
今夜过后，若一切顺利，族中将很快会同时出现四名拥有纯净始祖血脉的侯爵，这将成为海法尔家族重回上等贵族世界的敲门砖。
-----------------
“阿里亚！”
门后，四名伯爵第二次呼喊出那个古老的词汇。古老血池已完全显露，穹顶也已完全开启，赤色月光仿若有生命般，就连房间内本该是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所在，此刻也都被红芒填满。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奇异的赤红与浓郁的血腥气中。
四位伯爵的脸上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他们自己也未能察觉到的诡谲笑容。
他们的嘴角并非上扬，而是向两侧拉伸，咧开了一个奇特缝隙，刚好露出吸血鬼的獠牙。
这样的笑容，恰好与谢格拉尔亲王的雕像一致。
“祭品！”
沃克伯爵发出一声低沉呼唤，房内两处暗门立刻开启，四名面无表情的侍从，牵引着源源不断的人类男女走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很年轻，每一个都赤裸着身体、神情麻木、目光似死灰般呆滞、动作僵硬如木偶。
他们是近三十年海法尔家族为了仪式专门圈养的祭品，自出生就在古堡，不曾经历过任何教育，更无从谈起语言和文字的能力。
服从，是这些人类身上唯一的标签。
在侍从的指引中，这些人排好队，一个个穿过红色月光，走向生命的终点，被投入翻涌的血池中。
偶有个别祭品也会本能地露出惊恐表情，甚至出现抗拒前行的动作，但很快会有侍从出手切断他们的颈部与脊柱连接处，然后趁着尚未断气投入血池。
半小时后，一千余人的血肉化入雀跃翻腾的池水，池正中开始汇聚出一个小型旋涡，犹如一张血腥巨虫的口器，贪婪地吞噬着跌落其中的一切。
“再快点。”切身感受到血池因祭品而带来的沸腾与欢愉，华尔兹伯爵目光中写满贪婪，开始按捺不住急切的催促。
侍从听命加快速度，又过了半小时，三千名祭品投放完毕。这是沃克伯爵原本预估的标准数量。
随后，沃克伯爵依次打开箱子内的四个黑色金属盒，取出里面装的东西。
一道道浓郁而饱含生机的气息陡然迸发，甚至将赤月的红芒都驱散了一些。
金属盒内被取出的，是四名人族凝元境强者的心脏。
心脏仍跳动着，不知以何种秘法保持着新鲜的活力。
华尔兹看向四颗凝元境心脏，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东西对于血族而言，本就是无上珍馐。
沃克伯爵无暇注意同伴的贪婪目光，他的手中已凝聚出四道鲜血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脱离了容器滋养的人族强者心脏。
随后，第一颗心脏被投入血池，化为白光一闪而逝，消失在血色漩涡中。
第二颗……
第三颗……
很快，血池开始有了不同的反应。
池内的液体开始如同烧开的热水冒出气泡，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开始涌出。
几位伯爵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他们已经看到，一具巨大的棺椁轮廓开始显现。
沃克没有犹豫，将最后一颗凝元境强者的心脏投入棺椁所在位置。
很快，棺椁随着祭品的投入，开始缓缓上浮，然而速度却十分缓慢。
“继续投入。”
沃克伯爵神色从容，眼前的情形他并不意外。
侍从再度从暗门中带出备用祭品，每投入一名人族，血棺就浮出池水一分。
伴随祭品坠落的声音，还有四名伯爵古老而低沉的吟唱。
很快，一首古老血族的歌谣吟诵完毕，一千余名人类全部跌入深渊，成为了饵食。
但棺椁还有五分之一没有露出。
老伯爵终于不再淡定，他手中只剩几百名祭品。
“把黑鸮带进来。”
低沉的宣告声如落槌般，终于宣判了某个人的命运。
鸣音如来自上古时代，穿过漫长岁月，问候着这个世界。
这座与古堡同时期打造的紫铜大钟，六千年来发出的音质始终稳定，随着一圈圈声浪回荡在整个古堡，血炼之祭终于开始了。
四名伯爵跪坐在四方蒲团上，默契而娴熟地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没有人再去纠结沈风的问题，四人同时向着穹顶方向高举双手，指尖不约而同渗出殷红的血。
一股奇异的力量悄然出现，牵引着四位伯爵指尖的血滴，使得它们缓缓脱离母体飘荡于半空，最终，这些伯爵们宝贵的精血在汇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椭圆血滴后，像有意识一般飞落在圆形地板的正中。
“阿里亚！”
四名伯爵同时呼喊出一个古老的名词，随即是短暂的沉寂，继而整个房间开始了颤动。
首先是高高的穹顶，犹如远古怪兽的巨口般缓缓张开，妖艳而充满诱惑的赤色月光立刻侵入房间。
几乎同时，地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一道缝隙自正中逐渐扩大，刚好与裂开的穹顶同步，将赤色月芒尽数承接。
古老而纯粹的血气，自圆形地板下的深渊中翻涌而出，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红烟飘起，那是血气过于浓烈而实质化的表现。
地板下的深渊，正是海法尔氏族的远古血池，也是整个氏族的根基，传承已六千余年。里面沉眠着包括始祖谢格尔拉亲王在内的六位族长以及数位公爵以上强者的棺椁，他们每一位，都曾是纵横这片天地的传奇。
门外中堂，除沈风外又多了数道身影，他们是包括加里在内的几位一等子爵。
在代族长未归、伯爵们专注于古老仪式的时候，他们就是这座古堡内最强的力量。
原本站在正中的沈风，很识趣地退到角落。
随钟声响起，大堂中的几名血族子爵脸上也写满炽热与兴奋，尽管有一门之隔，他们仍能清晰感应到门后纯粹而蓬勃的能量以及来自始祖血脉的共鸣。
沈风则安静站在角落一动不动，他体内那滴来自沃克伯爵的精血在仪式开始之初，就出现了雀跃欢腾的迹象，只是他的主人并没有给它太多的机会，几乎在精血躁动开始时，沈风便直接调动如潮汐般的源力将它淹没。
老伯爵的精血此刻正以惊人速度被炼化着，如果沃克看到这番情形，一定会后悔没有及时收回。
以沃克原本的预估，即使再给这名还算得力的混血手下一个月时间，他也顶多吸收一滴伯爵精血五分之一的力量。
再加上之前的一个月，一滴精血的五分之二，就是血族伯爵愿意为这次任务给予混血的最高奖励。
这样的力量刚好能让这名混血属下触碰到子爵的门槛，处于看得见摸不着的状态，以便这个年轻人为了一丝晋阶希望日后更加拼命与卖力。
而现在，老伯爵进入门后不到一个小时，精血的百分之八十已被炼化吸收。
沈风体内的源力在缓慢而隐晦地调动着，他格外小心地压制着由炼化伯爵精血取得的鲜血之力，以免出现不必要的迹象引起其他血族注意。
而包括加里在内的几位一等子爵此刻都沉浸于对门后仪式的憧憬中，没有一人在意过角落里谦卑了三年的混血。
今夜过后，若一切顺利，族中将很快会同时出现四名拥有纯净始祖血脉的侯爵，这将成为海法尔家族重回上等贵族世界的敲门砖。
-----------------
“阿里亚！”
门后，四名伯爵第二次呼喊出那个古老的词汇。古老血池已完全显露，穹顶也已完全开启，赤色月光仿若有生命般，就连房间内本该是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所在，此刻也都被红芒填满。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奇异的赤红与浓郁的血腥气中。
四位伯爵的脸上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他们自己也未能察觉到的诡谲笑容。
他们的嘴角并非上扬，而是向两侧拉伸，咧开了一个奇特缝隙，刚好露出吸血鬼的獠牙。
这样的笑容，恰好与谢格拉尔亲王的雕像一致。
“祭品！”
沃克伯爵发出一声低沉呼唤，房内两处暗门立刻开启，四名面无表情的侍从，牵引着源源不断的人类男女走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很年轻，每一个都赤裸着身体、神情麻木、目光似死灰般呆滞、动作僵硬如木偶。
他们是近三十年海法尔家族为了仪式专门圈养的祭品，自出生就在古堡，不曾经历过任何教育，更无从谈起语言和文字的能力。
服从，是这些人类身上唯一的标签。
在侍从的指引中，这些人排好队，一个个穿过红色月光，走向生命的终点，被投入翻涌的血池中。
偶有个别祭品也会本能地露出惊恐表情，甚至出现抗拒前行的动作，但很快会有侍从出手切断他们的颈部与脊柱连接处，然后趁着尚未断气投入血池。
半小时后，一千余人的血肉化入雀跃翻腾的池水，池正中开始汇聚出一个小型旋涡，犹如一张血腥巨虫的口器，贪婪地吞噬着跌落其中的一切。
“再快点。”切身感受到血池因祭品而带来的沸腾与欢愉，华尔兹伯爵目光中写满贪婪，开始按捺不住急切的催促。
侍从听命加快速度，又过了半小时，三千名祭品投放完毕。这是沃克伯爵原本预估的标准数量。
随后，沃克伯爵依次打开箱子内的四个黑色金属盒，取出里面装的东西。
一道道浓郁而饱含生机的气息陡然迸发，甚至将赤月的红芒都驱散了一些。
金属盒内被取出的，是四名人族凝元境强者的心脏。
心脏仍跳动着，不知以何种秘法保持着新鲜的活力。
华尔兹看向四颗凝元境心脏，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东西对于血族而言，本就是无上珍馐。
沃克伯爵无暇注意同伴的贪婪目光，他的手中已凝聚出四道鲜血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脱离了容器滋养的人族强者心脏。
随后，第一颗心脏被投入血池，化为白光一闪而逝，消失在血色漩涡中。
第二颗……
第三颗……
很快，血池开始有了不同的反应。
池内的液体开始如同烧开的热水冒出气泡，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开始涌出。
几位伯爵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他们已经看到，一具巨大的棺椁轮廓开始显现。
沃克没有犹豫，将最后一颗凝元境强者的心脏投入棺椁所在位置。
很快，棺椁随着祭品的投入，开始缓缓上浮，然而速度却十分缓慢。
“继续投入。”
沃克伯爵神色从容，眼前的情形他并不意外。
侍从再度从暗门中带出备用祭品，每投入一名人族，血棺就浮出池水一分。
伴随祭品坠落的声音，还有四名伯爵古老而低沉的吟唱。
很快，一首古老血族的歌谣吟诵完毕，一千余名人类全部跌入深渊，成为了饵食。
但棺椁还有五分之一没有露出。
老伯爵终于不再淡定，他手中只剩几百名祭品。
“把黑鸮带进来。”
低沉的宣告声如落槌般，终于宣判了某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