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
鼋妖死后，村子里再无奇异的事情发生，日子重归平静。
时间悠悠，三年倏尔而过，又到了一年大暑时节。
秦川今年十二岁，已经是个半大小子。
三年时间里，他上了村里的义塾，对这个世界了解了许多，也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日未牌刚过，秦长喜道：“大热的天，咱家的牛该吃点鲜草了。川儿，你去南坡放会儿牛罢。”
秦川应了一声，从牛棚中牵着老水牛走出了院落。
老水牛性子温顺，年老愈加通灵，不消秦川扯动鼻绳就知道要去哪里。
不久之后，一人一牛出了村子，来到了一片长满青草的土坡之上。
秦川将水牛系在一颗槐树下，好让它在荫凉处吃草，自己也靠在槐树下休息起来。
天气虽热，涵虚湖上却不断吹来略带湖腥味的凉风，让人心旷神怡。
飘飘忽忽间，一阵困意用上秦川心头，眼皮沉重得仿佛山压下来一般。
不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立身在水泽之中，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袭来。
他思索了一会儿，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哪儿了。
【野莲塘……我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
秦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潜去，在水草深处看到了一缕微光。
这缕微光洁白无暇，却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发出。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宝？】
他正思虑间，水鬼草疯狂生长，死死地捆缚住了他的左脚！
回头望去，一只巨鼋不知从哪里出现，一双眼睛仿佛带着嘲弄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巨鼋张开了嘴，竟是口吐人言。
“老夫守在此地几百载，还差几日便能开启仙府，岂容你这无知小儿染指。”
水草越捆越紧，无论秦川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
巨鼋嗬嗬出声，笑得极为诡异，随后便快速游远了，不知隐遁到了何处。
绝望、恐慌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仿佛不是做梦，而是某种极为真实的体验。
【我就要死了吗？】
【小渚，我的弟弟……还有爹……娘】
一阵极度的悲伤涌上心头，秦川睁开双眼，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他将眼泪擦去，心绪仍然起伏不定。
“这或许是原主临死前的记忆……”秦川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暗暗忖道：“如果真是他最后一段记忆的闪回，难道野莲塘底果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成？”
想到此处，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那鼋妖在野莲塘底守了几百年，连害人性命都是小心谨慎，生怕显露踪迹，可惜最后还是被玄尺宗的仙人察觉……”
秦川仔细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再去野莲塘一趟。
“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万分小心，不然会给整个村子都惹来大祸。”
“川哥儿，你果然在这里！”坡下传来了曲孝存的声音。
这个原本黑瘦的少年如今变了模样，不仅皮肤白了许多，一双丹凤眼中也满是灵动之色。
“是孝存啊，你找我做什么？”秦川收起了思绪，佯装打了个哈欠。
“孝文哥找你嘞，他说要你去公屋一趟。”
“好，我晓得了，我把牛先牵回家。”
曲孝文今年十三岁，性格比前几年沉稳了许多，在村里的一众少年中很有威望。
曲有德将公屋的钥匙给了他一把，也有锻炼他的意思。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下一任的村主。
秦川来到公屋中，正厅里面已经坐了许多十岁左右的少年。
他们看起来还很稚嫩，其实很多都已经开始当家，过不了一两年就要结婚生子了。
曲孝文见到秦川来了，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好，大家都到齐了，有一桩事情跟各位阿兄阿弟说一下，玄尺宗三日后会有仙师驾临，要来收仙苗当弟子。”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就炸开了锅。
曲孝文没有制止，等待众人消化这则消息。
“孝文哥，我听说仙师都有望气之术，难道咱们村真有仙苗出世了？”
曲孝文点头道：“昨日有仙人亲临，降下了仙师法旨。”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众人既是期待，又是紧张。
“那仙人有没有说是谁？”
曲孝文道：“仙师没来，谁也不知道。”
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仙门也要在咱们村征发几人做杂役弟子，一个月的俸钱有五两银钱。不过这一去就要做满十年，期间不能婚配。”
“这……”
沿河村依山傍水，有数千亩垦田，如此富庶之地，一个普通农户一年下来尚不能结余五两。
因此五两银钱的月俸，让众人都有些意动。
不过考虑到不能婚娶，却没多少人愿意去了。到了这个年纪，不少人已经情窦初开，有了中意之人。
曲孝文道：“此事不急着决断，我爹也要和众位叔伯商议一番。”
角落里，秦川却是暗暗想道：“这三日之内，我须得去莲塘一趟，不然说不定要被那仙师看出端倪。”
第二日午时末。
村里的青壮都被召集到公屋，商讨仙师驾临一事。
秦川趁着无人，独自来到了野莲塘。
野莲塘闹过鼋妖，这三年都是人迹罕至，莲花铺满了整个塘面。
秦川脱去衣物，拨开荷叶下了水中。
水面下到处都是带刺的莲梗，饶是他水性了得，也废了好大力气才游到塘心，身上还留下了不少红印。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潜向了塘底。
水中尘埃弥漫，只有丝缕阳光顺着荷叶间的缝隙投下，显得颇为阴暗。
秦川心中生出些许恐惧，这种地方极有可能滋生水蛭，甚至是水蛇。
但一想到昨日梦见的那缕白光，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他将头朝下，双手猛地向后一拨，一个猛子便接近了塘底的水鬼草。
秦川睁开双眼，果然在茂密的水鬼草间隐约看到了一缕白光。
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水流涌动，右脚踝处传来了一阵滑腻的触感。
秦川下意识一缩脚，眼前却多了一只三尺来长的鲶鱼。
“不好！”
他心生警兆，赶紧伸手向那道白光触去。
然而那鲶鱼却是快了一步，一口将白光吞入了腹中。
时间悠悠，三年倏尔而过，又到了一年大暑时节。
秦川今年十二岁，已经是个半大小子。
三年时间里，他上了村里的义塾，对这个世界了解了许多，也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日未牌刚过，秦长喜道：“大热的天，咱家的牛该吃点鲜草了。川儿，你去南坡放会儿牛罢。”
秦川应了一声，从牛棚中牵着老水牛走出了院落。
老水牛性子温顺，年老愈加通灵，不消秦川扯动鼻绳就知道要去哪里。
不久之后，一人一牛出了村子，来到了一片长满青草的土坡之上。
秦川将水牛系在一颗槐树下，好让它在荫凉处吃草，自己也靠在槐树下休息起来。
天气虽热，涵虚湖上却不断吹来略带湖腥味的凉风，让人心旷神怡。
飘飘忽忽间，一阵困意用上秦川心头，眼皮沉重得仿佛山压下来一般。
不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立身在水泽之中，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袭来。
他思索了一会儿，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哪儿了。
【野莲塘……我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
秦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潜去，在水草深处看到了一缕微光。
这缕微光洁白无暇，却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发出。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宝？】
他正思虑间，水鬼草疯狂生长，死死地捆缚住了他的左脚！
回头望去，一只巨鼋不知从哪里出现，一双眼睛仿佛带着嘲弄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巨鼋张开了嘴，竟是口吐人言。
“老夫守在此地几百载，还差几日便能开启仙府，岂容你这无知小儿染指。”
水草越捆越紧，无论秦川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
巨鼋嗬嗬出声，笑得极为诡异，随后便快速游远了，不知隐遁到了何处。
绝望、恐慌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仿佛不是做梦，而是某种极为真实的体验。
【我就要死了吗？】
【小渚，我的弟弟……还有爹……娘】
一阵极度的悲伤涌上心头，秦川睁开双眼，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他将眼泪擦去，心绪仍然起伏不定。
“这或许是原主临死前的记忆……”秦川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暗暗忖道：“如果真是他最后一段记忆的闪回，难道野莲塘底果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成？”
想到此处，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那鼋妖在野莲塘底守了几百年，连害人性命都是小心谨慎，生怕显露踪迹，可惜最后还是被玄尺宗的仙人察觉……”
秦川仔细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再去野莲塘一趟。
“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万分小心，不然会给整个村子都惹来大祸。”
“川哥儿，你果然在这里！”坡下传来了曲孝存的声音。
这个原本黑瘦的少年如今变了模样，不仅皮肤白了许多，一双丹凤眼中也满是灵动之色。
“是孝存啊，你找我做什么？”秦川收起了思绪，佯装打了个哈欠。
“孝文哥找你嘞，他说要你去公屋一趟。”
“好，我晓得了，我把牛先牵回家。”
曲孝文今年十三岁，性格比前几年沉稳了许多，在村里的一众少年中很有威望。
曲有德将公屋的钥匙给了他一把，也有锻炼他的意思。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下一任的村主。
秦川来到公屋中，正厅里面已经坐了许多十岁左右的少年。
他们看起来还很稚嫩，其实很多都已经开始当家，过不了一两年就要结婚生子了。
曲孝文见到秦川来了，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好，大家都到齐了，有一桩事情跟各位阿兄阿弟说一下，玄尺宗三日后会有仙师驾临，要来收仙苗当弟子。”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就炸开了锅。
曲孝文没有制止，等待众人消化这则消息。
“孝文哥，我听说仙师都有望气之术，难道咱们村真有仙苗出世了？”
曲孝文点头道：“昨日有仙人亲临，降下了仙师法旨。”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众人既是期待，又是紧张。
“那仙人有没有说是谁？”
曲孝文道：“仙师没来，谁也不知道。”
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仙门也要在咱们村征发几人做杂役弟子，一个月的俸钱有五两银钱。不过这一去就要做满十年，期间不能婚配。”
“这……”
沿河村依山傍水，有数千亩垦田，如此富庶之地，一个普通农户一年下来尚不能结余五两。
因此五两银钱的月俸，让众人都有些意动。
不过考虑到不能婚娶，却没多少人愿意去了。到了这个年纪，不少人已经情窦初开，有了中意之人。
曲孝文道：“此事不急着决断，我爹也要和众位叔伯商议一番。”
角落里，秦川却是暗暗想道：“这三日之内，我须得去莲塘一趟，不然说不定要被那仙师看出端倪。”
第二日午时末。
村里的青壮都被召集到公屋，商讨仙师驾临一事。
秦川趁着无人，独自来到了野莲塘。
野莲塘闹过鼋妖，这三年都是人迹罕至，莲花铺满了整个塘面。
秦川脱去衣物，拨开荷叶下了水中。
水面下到处都是带刺的莲梗，饶是他水性了得，也废了好大力气才游到塘心，身上还留下了不少红印。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潜向了塘底。
水中尘埃弥漫，只有丝缕阳光顺着荷叶间的缝隙投下，显得颇为阴暗。
秦川心中生出些许恐惧，这种地方极有可能滋生水蛭，甚至是水蛇。
但一想到昨日梦见的那缕白光，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他将头朝下，双手猛地向后一拨，一个猛子便接近了塘底的水鬼草。
秦川睁开双眼，果然在茂密的水鬼草间隐约看到了一缕白光。
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水流涌动，右脚踝处传来了一阵滑腻的触感。
秦川下意识一缩脚，眼前却多了一只三尺来长的鲶鱼。
“不好！”
他心生警兆，赶紧伸手向那道白光触去。
然而那鲶鱼却是快了一步，一口将白光吞入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