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钓军粮,再逼藩王露底

女帝要我做毒士,满朝文武都慌了 · 秋梦落语 · 第3章 · 38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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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

顾临渊那句话落下之后,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开口。

三条随时会咬主人的狗。

这话听着狂妄,可放在北河王身上,却偏偏让人心里发冷。

北河王镇守北境十余年,麾下三万精骑,手里还握着北河三州的盐铁和粮道。

若三家粮商真是他的暗仓,那今日顾临渊让他们互相猜忌,明日北河王便有可能提前动手。

顾长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已经顾不上计较顾临渊话说得是否难听了。

这小子,是把自己也架到了刀口上。

王忠冷声道:“陛下,此子根本不知军国大事的分量。”

“粮商不服管教,查封便是。北河王若敢因此起兵,朝廷正好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

顾临渊侧过脸。

“王将军这四个字,说得倒是轻巧。”

王忠瞪眼:“你又想说什么?”

“查封三家粮仓,需要兵。”顾临渊伸出一根手指,“抓北河王的密使,需要证据。”

“若没有证据,只凭三家粮商和一封来路不明的密信,朝廷便动北河王,王将军觉得北河三州的三万边军会怎么想?”

王忠脸色一沉。

顾临渊没有停。

“他们会以为朝廷要卸磨杀驴。”

“他们会以为北河王今日不反,明日也要被清算。”

“到了那时,北河王只需披上一件护民的外衣,带着三万边军往前走一步,陛下便要用十万人的性命,去证明谁对谁错。”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不是危言耸听。

北河王若真有反心,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朝廷先动手。

萧令仪看着顾临渊。

“所以你不主张查封?”

“臣不主张现在查。”

“那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顾临渊抬起头。

“等他们自己把粮运出去。”

这一次,连顾玄策都睁开了眼睛。

丞相徐玄机皱眉道:“顾世子,三家粮商若真替北河王储粮,他们自然会藏粮,怎么可能主动运出去?”

“因为普通商粮可以等,军粮等不了。”

顾临渊语气平静。

“商人看的是价格,军队看的是期限。”

“商粮晚十天卖,最多少赚几成。”

“军粮晚十天到,边军便可能断炊。”

徐玄机一怔。

顾临渊看向龙椅。

“陛下现在要查的,不是谁家仓里粮最多。”

“而是谁听到风声之后,最先把粮运走。”

萧令仪指尖轻敲扶手。

“粮商可以说是正常售粮,也可以说是躲避查封。”

“没有军令,没有印信,仅凭一批粮车出城,仍然不能证明他们替北河王储粮。”

“所以臣要让他们拿出不能伪造的东西。”

“什么东西?”

“时间。”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顾临渊笑了笑。

“军粮有运期,有接收地,有押运人。”

“普通商粮只怕卖不出去,却不会在同一夜里赶路,更不会为了避开一座城,专门绕开官道,去走一条连脚夫都不愿意走的水路。”

“只要把他们逼到必须运粮的时候,再看他们选择哪条路,联系谁,拿什么凭证,谁是真正的粮商,谁只是替人看仓,便一清二楚。”

王忠嗤笑一声。

“说得容易。”

“你总不能告诉天下人,北河王要反,逼着他们连夜运粮吧?”

“当然不能。”

顾临渊看向他。

“臣要告诉天下人,朝廷只是查商粮。”

王忠皱眉。

顾临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陛下明日下旨,北河沿线禁运十日。”

“凡是粮车北上,必须在各县登记,写明货主、数量和去处。”

“没有登记的粮,暂扣。”

“第二,城门、渡口和官道全部设卡。”

“但不要封死。”

“留一条水路。”

户部尚书忍不住问道:“既然要查粮,为何还要留路?”

顾临渊淡淡道:“因为真正急着运粮的人,不会走明路。”

“明路有官差,有账册,有沿途驿站,留下的痕迹太多。”

“他们会以为水路最安全。”

“可他们不知道,那条水路的每一处船埠,都会有人等着他们。”

殿内安静了片刻。

萧令仪问道:“第三步呢?”

“第三步,给三家粮商三条不同的消息。”

顾临渊的语气慢了下来。

“甲家收到的消息是,朝廷已经查到乙家与北河王有来往,十日之后,先查乙家。”

“乙家收到的消息是,甲家已经交出了一本账册,账册里有他们的名字。”

“至于丙家……”

顾临渊顿了一下。

“告诉丙家,若他们愿意提供北河王府的运粮凭证,朝廷可以保住丙家一半家产。”

一名老臣脸色微变。

“这不是明摆着挑拨吗?”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朝廷已经盯上了其中一家。”

顾临渊点头。

“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朝廷到底盯上的是哪一家。”

“甲家会怕乙家先卖自己。”

“乙家会怕甲家拿自己顶罪。”

“丙家则会觉得,只要自己先开口,便能把另外两家的罪名都推过去。”

“三家都会怀疑另外两家已经背叛。”

“可他们又不敢公开翻脸。”

徐玄机抚须道:“所以他们会私下派人查探。”

“会派人送信。”

“会转移一部分粮食。”

顾临渊点头。

“更会主动去找北河王府确认。”

萧令仪眸光一闪。

“你是要等他们自己把北河王府的命令送出来。”

“不是等。”

顾临渊纠正道。

“是给他们一条看起来能活的路。”

“若三家知道朝廷只会查封,不会留下活口,他们会拼死抵抗。”

“可若丙家相信,只要交出凭证便能保住一半家产,它就会主动找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若甲家相信乙家已经认罪,它就会先把粮转走。”

“若乙家相信甲家掌握了证据,它就会急着去找北河王府要一道反驳的手令。”

“三家各自求生,便会替朝廷把证据送到眼前。”

王忠终于听明白了。

他盯着顾临渊,脸色难看。

“你故意留下水路,也是为了让他们把粮转走?”

“不然呢?”

顾临渊反问。

“臣若把所有路都封了,他们没路可走,只能咬死不动。”

“臣若一条路都不封,他们也不会觉得有危险。”

“只有封三路,留一口,他们才会觉得那条水路是自己找出来的生路。”

顾玄策看着顾临渊,忽然开口。

“你留的那条水路,准备让谁去守?”

“不用大军。”

顾临渊笑道:“三十名熟悉水性的禁军,十名会验印的老吏,再加一艘不起眼的旧船。”

王忠冷笑:“三十人就想拿下押运军粮的队伍?”

“谁说要拿下?”

顾临渊看向他。

“只要记下船号、人数、旗记和领粮凭证即可。”

“若对方只是普通商队,放他们过去。”

“若对方带着军令,便跟上去。”

“等他们到了接粮的地方,朝廷再亮出证据。”

殿内众人逐渐反应过来。

这套办法最狠的地方,不在于抓人。

而在于不提前惊动任何人。

只要粮车还在路上,北河王便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只要人证物证没有落在京城,三家粮商便不会拼命反扑。

顾临渊望着萧令仪。

“陛下,朝廷要的是证据,不是痛快。”

“查封粮仓,能得到三间空仓和三具尸体。”

“让他们自己运粮,才能得到北河王的军令、押运名单和接收地点。”

“这才够定北河王的罪。”

金銮殿内,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萧令仪看了顾临渊许久。

“若他们不上钩呢?”

顾临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外。

“那就让北河王替他们上钩。”

萧令仪眸光一凝。

顾临渊轻声道:“陛下只需再加一道旨意。”

“北河沿线禁运十日,违令者,粮货充公,家主下狱。”

“这道旨意若是真的,三家粮商不敢动。”

“可臣会让他们知道,今夜子时,北河王府会有一名使者入京。”

徐玄机皱眉:“北河王府有使者入京,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不重要。”

顾临渊笑了笑。

“重要的是,三家粮商会信。”

“他们一旦相信北河王府的人已经进了京,便会担心北河王先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而北河王若想安抚他们,就必须下令。”

“只要那道命令送出来,臣便能顺着命令找到真正的粮道。”

顾长岳沉声道:“若北河王按兵不动呢?”

顾临渊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说明这三家粮商根本不是他的粮仓。”

“我们不过损失十日禁运,百姓不会因此丢命,北河王也没有理由起兵。”

“可若他动了……”

顾临渊顿了顿。

“那便是他亲手告诉陛下,三家粮商和北河军粮有关系。”

顾玄策轻轻敲了一下刀鞘。

“以退为进。”

“不逼藩王表态,却让他无论动不动,都要付出代价。”

顾临渊拱手。

“祖父说得对。”

顾玄策脸色一黑。

“老夫不是在夸你。”

“那孙儿就当祖父在夸我。”

“你……”

顾长岳赶紧打断二人。

“陛下,此计虽险,却比直接查封稳妥。”

“只是让一个纨绔负责此事,未免太过儿戏。”

顾临渊侧目看他。

“父亲,您刚才还担心我把顾家送进刑部。”

“如今倒开始替我争差事了?”

顾长岳冷哼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夫只是怕你办砸之后,连累镇北侯府。”

萧令仪看着堂下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嘴上说着怕连累。

实际上却是在替顾临渊挡住朝堂上的质疑。

她收回目光,声音重新变得清冷。

“顾临渊,朕给你七日。”

“七日之内,拿到三家粮商替北河王运粮的证据。”

“若拿不到呢?”顾临渊问。

“你便回镇北侯府,接你父亲的家法。”

顾长岳眉头一跳。

顾玄策则瞥了一眼顾临渊。

“陛下放心,老夫会把家法板磨利一些。”

顾临渊:“……”

萧令仪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若你拿到了,朕便准你入御史台,专查北河粮道。”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御史台?

那可是专门咬人的地方。

一个刚刚因为写信挑拨藩王而被押进宫的纨绔,竟然要入御史台?

王忠当即站出来。

“陛下三思!”

“此子行事太过阴险,若让他进入御史台,只怕朝中人人自危!”

顾临渊看向王忠。

“王将军怕什么?”

“臣若真有本事,您自然应该高兴。”

“臣若没本事,七日之后便要挨板子。”

“怎么看,吃亏的都不是王将军。”

王忠张了张嘴,竟一时没接上话。

萧令仪抬手。

“此事就这么定了。”

“顾临渊,明日之前,把你的第一道榜文交到朕手里。”

“臣遵旨。”

顾临渊刚要退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大殿,跪倒在地。

“陛下,北河急报!”

萧令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说。”

“北河王府今夜传出军令,命三家粮商在七日内,将第一批军粮送往青石渡!”

顾临渊的眼睛微微眯起。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另外,三家粮商中的甲家,已经有一支粮队离开京城南仓。”

“他们没有走官道。”

“而是改走了……那条废弃的水路。”

金銮殿内,众臣齐齐变色。

顾临渊却笑了。

他看向龙椅上的萧令仪。

“陛下。”

“看来这条鱼,比臣想的还要怕钩。”

萧令仪起身,玄金龙袍拂过玉阶。

“那便收线。”

“朕倒要看看,青石渡后面站着的,是三家粮商,还是北河王。”

顾临渊抬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七日。

第一批军粮,已经上路。

而他要做的,不只是截住一支粮队。

还要让北河王亲手把第二道军令送出来。